《十七夜》云开的开

11、杀手 百

　　百里长青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有些呆呆的，只好转移注意力，“你在写什么？”
　　十七夜写完了，把手里的纸递给百里长青，“这上面的东西，你全得防着。有些是毒，有些是麻痹药，多留意总是没错。”
　　百里长青看到单子上的名字，有几个是鲜为世人所知的，有两个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什么，疑惑的看着十七夜。
　　十七夜说：“有哪些没见过吗？”
　　“嗯。灵山香和回头忘是什么？”百里长青指着纸上两个名问道。
　　“灵山香是一种无味的像灰尘一样的粉，人一旦沾上了，就容易被有心人追踪，甚至，很容易和别的有毒的药粉一起混合成新的毒药，解起来都很麻烦。”
　　“回头忘是一种能够让人忘记半个时辰内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液体，通过银针刺入人脑后。虽不至死，但多用无益，五次以上就能使人痴傻。”
　　十七夜说得平常，百里长青听得生寒，“都是……你制作的？”
　　“嗯，我制作的。”十七夜平静的答道。
　　“为什么？”百里长青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因为，我是杀手。”说完，十七夜离开了房间。
　　百里长青不笨，他宁愿让暗卫原地不动，自己喝下沉迷，用身体去探十七夜的底，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还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十七夜走后，音齐过来了。如实向百里长青禀报了十七夜采药时的情景，以及半路察觉有异后的急切。这是第一次，音齐没有说任何有关于十七夜的胡乱猜测。
　　百里长青挥退了音齐，自己坐上了轮椅，来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万千。
　　十七夜刚回到房间，林恕就过来了，不等十七夜问，就把白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完，见十七夜没什么反应，他也只是静静的等在一旁。
　　林恕哪里知道他说的这些本就无关紧要，他连问天下的人都没发现，发现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只是十七夜不想说，等了一会才问道：“林恕，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仇人就在你的眼前，你会怎样？”
　　眼前？现在的眼前只有十七夜。可是直觉又告诉他，不会是十七夜。十七夜这种人，做不出来那么卑鄙的事！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如果我有打败他的把握，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他！如果没有，我会想尽办法保全自己，徐徐图之。”
　　“你刘二叔没白救你。”还知道保全自己，就对得起义父的救命之恩。
　　“也得谢谢十七姐。”林恕给十七夜作了一个揖，十七夜受了。
　　“早点休息吧！”
　　“是。十七姐也早点休息，我先下去了。”
　　十七夜静坐了一会，取了白天采的药，有的需要烘干，有的需要炒炙，这一夜，注定无眠。可是十七夜来到厨房的时候，发现百里长青的一个小随从也在厨房。
　　“你怎么还不睡？”十七夜问道。
　　“我看你白天出去采药了，就一直等在这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画齐老老实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十七夜放下药，一边整理，一边同他说话。
　　“我叫画齐。琴棋书画的画。”画齐也坐下来，看十七夜怎么做，有样学样。
　　“百里长青身边的人都按琴棋书画来起的名？”十七夜随口一问。
　　“也不是，各有所长嘛。音齐通音律，什么乐器都难不倒他，所以叫音齐。书齐过目不忘；武齐醉心武学，什么样的武功路数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还有术齐，什么奇门遁甲之术他都了如指掌，举一反三，可厉害了！”
　　“那你呢？”
　　“我啊？嘿嘿，你猜猜！”还卖起了关子。
　　十七夜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可爱，像极了小叮当。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像小猫似的，让人的心情忍不住的变好。“我猜你很会作画！”
　　“嗯！嗯～嗯～”画齐点点头，又摇摇头，得意的说：“不止，我还会画地形图，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我都能画出来。也不止，只要是我见过的，任何东西，我都能画出来。”
　　“这么厉害呢！”
　　“那是！”
　　“来，把这个摘了。”
　　小嘴一嘟，“哦。”
　　“人活一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知道吗？”十七夜循循善诱。
　　“嗯，我知道。”画齐认真的摘着。
　　“要是有外人问你这些问题，你不能这样回答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确定问你这些问题的是不是好人。”说完十七夜继续整理自己的药材。
　　“那你是好人吗？”画齐讷讷的问道。
　　“你觉得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我不知道怎么去看别人的好坏，但我知道百里王府的人都是好人。”画齐停下来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的说道。
　　“这样的想法也对，可我不是百里王府的人。”十七夜随口一说。
　　“你怎么就不是了？你是公子的人！”画齐很肯定的说。
　　十七夜一顿，眉头一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了。埋头摘药。
　　等把那些药都弄好了，天已经蒙蒙亮了。画齐坐在灶前看着火，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十七夜把一些药做成了丸，还有一些都熬成了汤药。
　　天亮了，十七夜就在厨房做了一些肉粥。给画齐留出来一部分，给百里长青盛了一碗，送去交给音齐了，然后出去找地方晨练了。
　　“呼——呼——”流云鞭的好处在于能够顺畅的传递十七夜想要的力度，这是她爱不释手的原因，酣畅淋漓的理由。
　　既然做了杀手，出手就免不了招招致命，十七夜也一样。她的招数没有一样是柔和的，她的出手没有一次是虚晃的。就像晨练，她走过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原本的样子。树枝掉落一地，树叶碎得四处飘，树干上到处都是鞭痕……
　　最后一式打完，十七夜卷起流云鞭，淡淡地说：“出来吧，看了那么久，你还是不会。”
　　林恕从树后走出来，表情有点不自然，“十七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下回再跟着我，我就把你当成树。”十七夜说完闪身离去。
　　林恕看了看四周满目疮痍的树干，懊恼不已。他想跟着十七夜学本事，可他不会说。他想博得十七夜的好感，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十七夜处处让着他，可也处处防着他。他是个武林门派的公子，十四岁还没经过江湖的历练就遭受了灭门之灾，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这段时间他也总算明白了一件事：十七夜，不会帮他。
　　百里长青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洗漱，而是听暗卫汇报昨晚的厨房情况。没过多久，肉粥便送过来了。百里长青盯着那碗肉粥看了许久，既不吃，也没说不吃。
　　“公子，不想吃就别吃了吧，我给撤下去换点别的给您送来。”说完就要端走。
　　“放下吧。”百里长青终究还是端起了碗慢慢喝下了一整碗的肉粥，这是第一次，百里长青觉得自己吃得有些饱了。以往，他都吃得很少。
　　音齐忍了忍，终究什么都没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十七夜了。
　　没过多久，画齐端来了汤药和药丸，把十七夜嘱咐的喝药方法细细说了一遍，然后伺候百里长青吃药。
　　百里长青把药端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就着药丸，一饮而尽。
　　“画齐，你怎么看十七夜这个人？”喝完药，百里长青状似无意的问起。
　　画齐也没想到自家公子会突然这么问，想了想，然后肯定的说道：“她也是公子的人啊，画齐看她和看音齐大哥他们都是一样啊！”
　　百里长青一顿，音齐顿时觉得头大，赶紧拉过音齐小声说道：“瞎说什么呢？谁要跟她一样啊？”
　　画齐不明就里，“本来就是啊，我说她是公子的人她自己都没说什么啊，音齐大哥你掐我作甚？”说完赶紧挣开音齐使坏的爪子。
　　百里长青突然抿唇一笑，这是自他们离开百里王府后的第一个笑容。“好了音齐，别逗他了，他说的没错。百里王府，可是替她养了一大家子的人呢！”
　　音齐闭上了嘴，他知道，那所谓的一大家子人对十七夜没有多大威胁，至少，不足以让她为百里王府卖命。他也知道，公子也一定明白。只是公子说给画齐听……
　　画齐点点头：“可不就是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十七姐绝对不是个没有原则的人。”
　　或许，公子已经听到了他想听的。
　　十七夜甩开林恕之后不久，被人包围了。
　　十七夜环视一周，哼出一句：“二四呢？”
　　“那个……老大，二四让我发配到南阳去了，他自知有错，甘愿身先士卒。”回话的是三，十七堂一组的地形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