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5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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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原罪？”洪临忽然问道，皱皱眉，“为什么又牵扯到哲学？听八福晋对天主教的见解，似乎这个教一无可取之处？”
“白大夫别只听琉儿的片面之词就彻底否定天主教，能够在西洋思想界占据主流地位的大教那有那么简单。”胤禩摇头笑笑，继而微敛容认真道，“《三字经》开篇就是人之初，性本善，在我国的主流思想里宣扬的是人性本善，人生来本是善良、纯洁的。而在天主教的经典书籍里则说人的本性是有罪的，宣扬天主创造了人的始祖亚当和夏娃，最初天主将他们安置在伊甸园，让他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后来夏娃在魔鬼的引诱下，怂恿亚当偷吃了伊甸园内能知善恶树上的果子，是禁果也是智慧之果，因而触怒了天主，被驱逐出乐园，下放到地上劳动。亚当和夏娃的罪一直传到他们所有的后代，成为所有人苦难的根源，每个人都有的原始罪过。即便是刚出世即死去的婴儿，虽未犯任何罪，但因其有与生俱来的原罪，故仍是罪人。”
小二开始陆续上菜，胤禩又加了些菜。“那么哲学呢？”小二下去后，洪临继续追问道，仍然皱着眉，似在思索。
看样子，小白好像对基督教很感兴趣？我也带了些认真道，“哲学是什么？个人看法不一，其实说到底主要就是认知、思考。在对世界的认知中，思考人的存在，进而形成世界观、人生观。”
“不是折磨口来着？”胤禟揶揄道。
“呵呵！”我不在意地笑笑，“哲学可以高深晦涩，也可以通俗易懂。高深可以高深到，明明是一篇以口语的形式写就的文章，每个字也都认识，可连起来就是死活都看不懂。”
“是否因为人生来带着原罪，所以需要天主来拯救，给有罪的人启示，如此有罪之人才能获得救赎？”洪临思虑一会道，“而在他们的神话里是妻子受到诱导怂恿丈夫犯罪，也喻示女子的罪比男子重，同时也要向男人赎罪？这是一种什么哲学？”
看来小白也理解不能啊！我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更喜欢这种观点，智慧是痛苦的。”
“你知道什么是智慧吗？还痛苦？”胤禟一副看不惯的样子，摇头不已，“又来装逼了。”话音停顿了片刻，似有所悟，“装逼这个词果然好用。”
“装逼？”太子等都没有听过的人是大为疑惑的神情。
“就是一个字，装！”对胤禟的话我不以为意地笑笑，我本来就有在装，笑嘻嘻地向太子等人解释，“没有内涵装有内涵，不懂装懂。”
众人皆失笑，王鸿绪笑道，“八福晋真是谦虚啊！”
“她这是在装谦虚。”胤禟斜眼瞥过我，一言戳破我的心理。
“那就请八嫂继续装下去吧！”胤祥笑容可掬道，“何来智慧是痛苦的一说？”
“我首先声明，智慧的痛苦不是我提出的，我只是认同这种观点。”我肃容严肃道，“在伊甸园里，人类的始祖本是无忧无虑地活着，不知善恶，没有羞耻感地赤身裸体着，处于愚昧的状态。吃下善恶树上的智慧之果后，获得了智慧，开始摆脱蒙昧的状态，知耻辱，懂得思考，可以算作一种觉醒。由于他们违背了天主的话，也有说法是天主怕人拥有和天主一样的能力，不管怎样，反正人类是被驱逐出伊甸园，流放到人间，从此必须经受为生存奋斗，努力才能活下来，还会生老病死。说智慧是痛苦的，是说懂得思考是痛苦的，这样你会有很多疑问，你也会悲哀地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边思考边说了这么一段话，喝了口汤，看众人还没有说话的意思，眨眨眼，看向白晋道，“白晋神父，我忽然有个疑问，以前没注意到，现在想起来了，亚当和夏娃的媳妇是怎么来的呢？”
“噗！”正在喝茶的太子快速转头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喷完还不停咳喘，忍俊不禁道，“记琉还是喜欢搞笑啊！”
算他还会克制，懂得转头，没有喷到桌面上，不然就浪费一桌食物了，我正色道，“我没有在搞笑，我是很严肃地提问。”
“呵呵！”太子瞟眼神色尴尬的白晋和艾若瑟也笑道，“记琉你就被为难白晋神父了，他们的经书里没说，白晋神父又怎么会知道？”
原来不解的人这才失笑，太子这话是不是叫做落井下石呢？看三位基督教徒的神色更尴尬，我不厚道地笑了出来，“还是我们的神话聪明，让女娲捏土造人。”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我又想起了一则流传甚广的笑话。”没有继续说下去，等待有人发问。
“什么笑话？”胤祥忍着笑配合地问道。
“我想众位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该知道这世上的人种主要分三类，分别是黑色人种、白色人种、黄色人种。话说女娲捏好人型后，是要经过烧制的。第一次的时候由于没有经验，烧制时间过长，制出的人的皮肤被烧黑了，此为黑人。第二次的时候女娲吸取教训，可用的时间又太短了，于是烧制出皮肤太白的白人。第三次女娲终于有了足够的经验，用时刚刚好，最后烧制出黄色皮肤的黄种人。”
“还有这种笑话？”胤禩也好笑道，“你是不是想说黑色人种和白色人种都是女娲造人的失败之作，我们才是完美的神作。”
“八八果然是聪明人，不用点就通。”我笑嘻嘻对胤禩垂首道，“我对您的景仰之情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请大人接受我的崇拜吧！”星爷的影响果然深刻，这么多年也没忘光他的经典台词。
“我也听懂了你的笑话，记琉是否也该表达一下对本宫的景仰之情？”太子笑呵呵地凑趣道。
我抬头一翻白眼，拽拽道，“八八已先开口，谁知道你是不是拾人牙慧？”
在这样的气氛下，我如此的冒犯，太子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看来下次要先下手为强啊！只是听了记琉的话，这才发现原来天主教有这么多荒谬之处。”
“神话本来就是传说，充满虚构，当然有不合理的地方，可在一些地方又有着微妙的合理。”我努力开动我那不多的脑存量，“伊甸园里不仅有善恶树，还有长生树，吃了长生树上的果子，人也能够像神一样长生不老，不老不死。天主只是禁止住在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吃智慧果，并没有禁止他们吃长生果，可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不会先吃长生果再吃智慧之果？这应该是古人在潜意识里就知道人是不能长生不老的，也不能一直活着，不然人口越来越多，生存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必须维持平衡。”
“这话很残酷。”洪临近乎叹息道，“可也是现实，人必须学会与自然相处，过度的索取必然会遭到自然界的报复。”
唔！看来小白也是有感而发。提起筷子，我夹了只虾子到碗里，我不想弄脏手，可又不怎么好意思在众人面前用啃的，正想着怎么下手，白晋的声音响起了。
“八福晋似乎对我教带着偏见？”白晋这话大概是犹豫良久，才选择直言不讳地问出疑惑，可语气还是偏弱的，显得底气不足，“似乎我教曾为恶不少，可据我所知，我教未曾危害过谁。”
那是你们还没机会，我在心里暗暗回道，放下筷子，想了想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天主教不适合我国。我们有自己的神，有自己的思想和精神，我们有着根本的不同。例如，我们的道德观在孔子创建儒家学说的时候就已建立，建立在家庭关系的基础上，而社会的整体道德是这种家庭关系的延伸，在这些家庭关系中最根本的关系则是父子关系。我国的道德规范就是从这个关系由里向外延伸出去，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构筑一个网，规范着各个人的行为。这样，即使没有朝廷的关涉，外来传入的宗教也不可能再有在我国建立道德规范的力量，也就不能在世俗的世界里有多大的威力了。我知道在你们那里，现在的道德体系基本上是建立在天主教的基础上，你们的的道德可以说来自天上，是由天主为你们制定了道德规范，并借助教会的力量强迫人遵守。你们道德观里最核心的关系其实也应该是父子关系。不过，你们的父，不是世俗里的父，而是天上的父。以建立于世俗而实际的人间父子关系之上的我国人所持有的思想道德，是难以理解你们由人和天上的父，也就是天主之间的契约建立的道德思想的。你们可以反对我们的教徒拜祭祖先和孔子，可难以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道德观，除非他们从未建立起过受儒家影响的道德观，不然我不相信我国有真正的天主教徒，可是这样我又要否认他们是我国人了。”建立在父子关系的核心上，说起来就是建立在男权社会之上，后世道德的转变是否和男女平等有关呢？我暗地思考。
“表妹这番话有深度。”胤禟赞赏道。我正要露出得意之情，他后面接着的话让我囧了，“可惜太有深度了，我有听没懂。”
太子微笑道，“我很老实的，我也听得似懂非懂。”
“那你们就慢慢想吧！”我受打击了，我都说得那么粗浅了，他们怎么会还不懂？要知道，我都懂了啊！嘻嘻！这才留意到碗里的虾子不见了，惊奇间，胤禩已用筷子夹了快虾仁送到我碗里，然后温柔而淡定地望着我道，“琉儿说了那么多，渴不渴？要不要再喝些汤？”
看他有意把他的那份燕窝鸡丝汤送到我面前，我忙惊吓道，“我不渴，不用了。”还喝？喝完我的那一份已经很勉强了。
“这样麽！”胤禩似还在犹豫，满脸关切，可我敢说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笑意，“可是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真的不渴？”
晕！嫌我话多就直说好了，何必来吓我？肯定地摇摇头，“我真的不渴，才说那么几句话，没那么快口就渴了的。”努力睁大眼看着胤禩，以显得无辜，“你们都不说话，我就只好自己说了。”话完低头吃虾。
“照八福晋这么说，似乎天主教真的无可取之处，可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信？难道信天主教的人都是白痴不成？”洪临不解道，“而且听八福晋之意，天主教似乎不是世俗的，可又似乎是入世的。”
吞下口中的虾仁，歇了片刻边思考边回答洪临的问题，“照我的理解，天主教是宗教没错，可以说它不是世俗的，可天主教说到底还是入世的。因为天主教其实和我们的儒学在所发挥的社会功能上有着一个很重要的相似性，那就是两者都有助于稳定当代的社会利益格局以及社会关系。”说到这里不得不停顿了几秒，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反正我们只是在闲聊，“我想这是皇阿玛当初不反对、甚至想到要支持天主教在我国传播的现实原因。”看众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聆听的摸样，继续边想边缓缓道，“以现有的物质条件，多数人的物质生活不仅不丰富，反而极度匮乏。不少人的社会地位都比较低下，人的各种欲望得不到满足，这些原本都是令人痛苦的。但在天主教的教诲下，这些反而具有了积极意义。按照天主教的教义，禁欲、苦行、对现世的漠视，是获得永恒幸福的唯一途径。这种拯救性宗教是先知预言式的，它向其信奉者保证，或者幸福在未来会降临到他们身上，或者他们一定会在来世享有这种幸福。而信徒们则由此获得很大的心理安慰，这种心理安慰通过宗教信仰的集体性和各种仪式，在信徒的心中得到加强。对那些贫苦大众来说，天主教给他们带来了尊严、生活的目标、公平感和永恒幸福。但这所有一切都不是在现世所能得到的，他们只能在天国中才能获得。在现世中，人们则应该禁欲、忍耐、爱别人和不抵抗，最好能做到别人打你的左脸，你把右脸再送上去。所以他们天主的代表人耶稣从一开始就不主张反抗压迫者，他并不提倡改变现实，消除苦难，他认为受苦反而具有积极意义，因为在现世中受苦就可以到天堂上享福。天主教没有给信徒们现实的幸福，但它给予了人们心理上的幸福和心理上的安慰。耶稣自己就被钉到十字架上，受尽折磨而死，传说复活之日将带领信徒上天堂。”又想了想，“其实在这方面宗教是相通的，佛教的主要教义不是和这个相近？”
“原来八福晋开始的话不过是谦虚，如此深入而又具有总结性的道理那里是一个外行人能够能够懂得。”一直安静地听着的李光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惊人。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95差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