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如久》沈衍

8、尘埃落定

　　他疯了，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噬魂铃在他手中剧烈的震动，像是要挣脱一般，他疯执的神情一览无余

　　迷迷糊糊中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像很多很多年前，在那被抛弃的日子里，有人用所有温暖了她的一生

　　我记得他说，别怕，我在！别怕，我会一直在！

　　那时候这世间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陌生，于我而言都是无措

　　我忘记了被抛弃那一刻的孤独，忘记了茫然，忘记了心脏停止跳动的痛

　　可我记得他，记得他用手抚着我的背，一遍又一遍的轻喃

　　我记得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少年，灼灼风华，潋滟如斯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陆风满脸不敢置信，握着噬魂铃的手青筋乍现

　　“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没用？！”

　　他痛苦至极，又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画跌落在桌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不！”

　　墨离是小九重新凝出来的，阿玖身上有小九的魂，怎么可能救不会小九？！

　　怎么可能！

　　他握着铃重新晃动起来

　　我轻呼出一口气，靠在离他不远门上，晃了晃头，努力将魂魄出体的感觉晃碎

　　就是这个时候！

　　我猛的欺身而上，长剑自腰中出窍，冷光划空而过

　　陆风一心复活苏九，那一剑直刺他喉咙，入骨三分

　　我顺势夺过噬魂铃，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

　　“你……”他不可置信望向我

　　我扯了扯唇角 “因为那不是墨离的心头血！”

　　我与墨离相处将近百年，怎么可能只简单听他几句便要去亲手对墨离动手？

　　凝术师的傲气与自以为是还真是刻入了骨子里，仿佛全天下都必须听他们的一样

　　苏九……即便是她凝的她，那又如何？从她抛弃他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你说什么？”陆风阴鸷的双眼猛的射向我，仿佛一条吞人的巨兽，恐怖异常！

　　我扯了扯唇角“白末，记得吗？那是他的血。”

　　从我第一次任务遇见那人起，我就知道他有问题，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

　　陆风告诉我凝墨术的存在，我第一个人便想起了他，那个抢我任务的杀手，他是陆风的墨人，为他杀人所用，还有村子里的人，都是白末杀的！

　　这噬魂铃能控天下墨人，若非如此，我早就一刀下去了，还能忍他瞎说？！

　　真当姐是蠢货么？

　　哼！

　　我转过身离去，这什么破地方，一点都不想再待了好吗？下次一定要主人找个好一点的任务，不对，我一定要拒绝这种任务的出现！

　　“轰！”一声轻响自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就见原本已经倒下的陆风站在那里，胸口插着一只白色的羽箭，桌上的话瞬间自燃成了灰烬

　　我口瞪目呆

　　“阿玖啊，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淡淡的含着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我转头便间那墨衣的少年，灼灼风华如初的绽放，一如我初见他时的模样

　　“唉！你真模样可叫人怎么放得下心啊，看吧，还是得我来救你。”

　　墨离修长的手揉上我的头，满满的嫌弃

　　我龇了龇牙，万分不满：“你能不能别瞎摸我头？！”感觉跟长不大似的，我好歹也有百岁了吧？！

　　墨离挑眉：“阿玖，你不满？”

　　我正要回答，却又听得他道：“不满呀，忍着！

　　他说完便好心情的朝前走去，一点都没理会我

　　我顿时想咬死他有没有！怎么会有这样的主人啊？真的是够了！

　　我真是分分钟就想换个主人！

　　“怎么，还不走？”他回头，浅月上柳梢，月光下温暖如斯

　　我扯了扯唇角，跟了上去

　　算了，他脾气这么不好，肯定没人喜欢，我这辈子还是守着他算了，谁让我心好呢？

　　嗯，就是这样的…………

　　……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女子疯狂的声音透过花涧传的很远

　　“因为是她，所以是她，这一生也只能是她啊。”

　　“墨离，你是我的，她算什么东西！”

　　“她是我凝出来的，也敢跟我抢，我便是毁了她又怎样？！”

　　“哈哈，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你们都去死吧，哈哈！！”

　　“阿玖，别怕，我在！”

　　我睁开眼，阳光从树叶缝隙几稀疏地漏下几缕，撒了一地的星光点点。碧色青天，白云悠悠，飞鹤相舞，一切如昨夕

　　我抬头，看着靠着树干的少年，万分好奇，问道：“主人，为什么我做个梦也能梦见你？”

　　他托着腮思考片刻，而后笑意盎然道：“你心悦我？”

　　呕，我要去吐一吐

　　“那你以前为什么是那副模样？”

　　他看向我，桃花一样美的眸子刹那间光彩熠熠：“我怕你自卑啊”

　　我…………

　　我要换主人！！

　　墨离笑着摇摇头，傻姑娘啊，这全世界我只要你一人便足够了，无论我如何，我都是愿你极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