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西夜质子２ 于是，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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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捧月湖每逢天晴夜半时，明月升至半空，恰好在这湖的中央，而这湖周围的山石草木好像拱卫守护这皓月，“捧月湖”也因此得名。
月流刹坐在湖边的揽星楼上，倚着朱漆栏杆遥望湖色。
这湖水其实与运河连着，所以来往商船旅客也很多，这湖的面积也越扩越大。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所谓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也不过如此吧。
月流刹正醉心于这山水湖色，忽闻瑟瑟琴音起，再一细听，原来正是那《胡笳十八拍》。
落花时节，繁红纷飞，似是一缕缕轻柔的丝带，缠绵着近岸处的万条碧丝。
湖上的客船来往络绎不绝，坐在高楼上都好像能听到那喧嚣，感受到那热闹。本应是大好晚春景色，一片繁华，月流刹却没有方才的舒心畅快了。
他不知为何想起了很多旧事，在梦境里飞蛾扑火般的一跃，烛龙最后泣血般的嘶吼···还有，他的母国——西夜。
时光如白驹过隙，光与影的风刀霜剑间，他已经来到这南夏之国也已近一年了。
月流刹目光放远，翻涌奔腾的思绪回到了一年前···
——一年前——
三年一度的五国秋祭又到了，月流刹作为西夜储君代表西夜参宴。
五国秋祭是互结为盟国的五大邻国：西北方的西夜、西南的北燕、位于中央区的南楚、东北地带的姑墨和东南方的东吴，每三年便要举行一次的集会。各国领导人物在秋祭上与其他诸国联络协商后续的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情况，以达到共同抵御外敌，继续发展的目的。
往年都是父皇带他来参宴，可今年东北背靠万年雪山的秋荻不知为什么攻打西夜。战局对西夜不利，父皇坐镇朝中，指挥战局，于是让他和右丞相来参加秋祭，希望能获得盟国帮助，尤其是擅长机关铁甲武器创造的姑墨国。
月流刹稳步带众使臣走上西夜席位，瞥了一样姑墨那方：姑墨女皇比起三年前秋祭更显得苍老了许多。但她却不时转眼看向身旁的年轻女子，照顾细致周到，连添茶倒水都不假他人之手。
月流刹看那年轻女子眉眼中有几分女皇的的影子，身着豆绿银丝镶花宫装，外罩浅青绿银狐斗篷，头上戴淡绿珠翠，便知这应是女皇唯一皇女，叫做“姑苏莫”的。
传闻她自出生起就尤喜青绿，身体虚弱，一年中通身舒畅的日子不过三月，即使如此，女皇还是将她封为太女，十分宠爱。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姑苏莫似乎感应到月流刹的目光，抬起眼漫不经心的看过来，正要低下头和母皇交谈时，忽然顿住了。猛地重新看向月流刹，紧紧盯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欣喜迷惘，有不解忧伤，还有淡淡的．．．释然？
月流刹不确定的想着。随即自嘲的笑了，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会有那样复杂难辨的感情呢？
好笑的想自己一定是看差了吧，于是冲她友好地笑笑，而后转身在席位上坐下。
身后的侍卫朱以这时悄悄上前半步，凑在他耳边问道：“殿下，那就是姑墨国只闻其名还未见过其人的‘病美人’太女姑苏莫吗？”
月流刹轻轻挑起唇角笑看向他，调侃道：“呵，怎么，你小子现在眼光是越来越高了啊，都看腻了我们西夜的美人了，是转而倾心于姑墨的‘罗敷’了吗？”
朱以闻言脸色有些可疑的发红：“咳，殿下您又捉弄我了！每次皇上派人带去同您玩耍相处的贵戚官家千金，您不是都早早知晓消息之后，派我去充当替罪羊给您挡着。难为我一个侍卫竟也要学着那文人言官的那一套转弯抹角。“
月流刹笑看着他，说：“嘿，你就别掩饰了，你以为我没看到你被那群花蝴蝶团团围在中间时，那脸笑得快要开花了···”
朱以见月流刹越扯越远便急忙转移话题：“殿下，这姑墨国的太女就是您此次来的目的吧？皇上又怎么施压了？”
月流刹奇怪地颦眉看向他：“什么？姑墨太女？不是···”
朱以见月流刹毫不知情的样子，也皱了皱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
秋祭开始了，第一部分的内容就是各国的贵戚使臣，共同参加的为期三天的狩猎。
狩猎场早已做好防护修缮，稍作休息之后，依照往例还是在响午过后开始狩猎。
月流刹带领着西夜众人乘马车来到西夜的别苑。
别苑就建在狩场外围，这里常年有各国轮派的军队把守，所以没什么攻击性的小型动物出没。
站在别苑中的楼台上远眺，目之所及皆是一色苍翠，林风阵阵、碧浪奔腾，这蔚为壮观的林海翻涌间，恍若能带走人的万千思绪一般。
午膳过后，狩猎开始，各国壮年男子都参与其中，时间以两个时辰为限。
两个时辰过后，各国就要将自己国家捕获的猎物统计名目、数量，并共同选出最优的猎物作为祭品，向五国联盟的祖先进祭，祈求保佑五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秋祭仪式过后，各国首脑进行协商洽谈，月流刹也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酒过三巡，月流刹起身向诸位掌权人敬酒致意道：“诸位王上、女皇，此次秋祭本应由敝国皇上前来参加，可是不知为何，自从几个月前北方秋荻开始大举进攻敝国。父皇曾派人与之交涉问询情况，可秋荻却拒之不理，置若罔闻。进日战况愈发激烈，父皇坐阵朝中，不敢疏忽，因此不得已派晚辈前来，以求各国相助。”
其余四国也纷纷表示都已接到消息：秋荻正在进攻西夜，而西夜局势艰难，那些秋荻人力大无比，不畏严寒，远超中原士兵战力。
西夜在东北与秋荻接壤，姑墨与西夜为左右邻邦，姑墨与秋荻间其实只隔了一座山脉，若是西夜战败，姑墨也将迎来一场战争，所以女皇一定会答应援助西夜。
正在这时，姑苏莫突然扯了扯女皇袖子，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女皇一脸犹豫。
姑苏莫见状冲身后一个着黑袍，脸覆黑纱的男子打了个眼色，就见那男人上前，也附在女皇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女皇沉吟半响，终挥挥手让他下去。
男人谦卑的笑笑，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月流刹，重又低下头，站在一旁。女皇请月流刹在秋祭后详谈，其余三国也纷纷表示会给予西夜帮助。
月流刹以为女皇这是答应了援助西夜，却没想到条件是这个．．．
女皇答应会给予西夜最大的帮助，但月流刹要留在姑墨教授太女书画技艺，姑墨作为回报也会送给西夜临海富庶的五座城池。
月流刹的书画技艺乃众国之中的佼佼者，可姑墨之意显然并不在此。
月流刹想，这是要自己作质子吗？可是姑墨援助西夜不应要获得一些利益吗？让自己作质子于姑墨有什么好处？难道真的是为了教授姑苏莫书画吗？
右丞相看着沉默的月流刹，低下眼：皇在临行前曾可先斩后奏的特权，西夜局势危急，只要不是有损西夜和皇室尊严的条件都可以先答应下来。可是，姑墨却让王子殿下作质子，这可怎么办？
右丞相终于挣扎着上前，缓缓冲女皇轻轻点头。
沉思中的月流刹显然没有看到这一幕，更没有注意到女皇的如释重负，太女的骤然欢喜，以及．．．那黑袍男人唇边缓缓勾起的凉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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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奔波后回到西夜，见到父皇，父皇看月流刹的眼神复杂。良久，和蔼的笑着让宫人准备洗尘宴。
月流刹笑着向父皇禀明，自己已经得到姑墨国女皇援助的应允了，只是她的条件有些奇怪，要自己留在姑墨教授太女。
父皇笑说一定是女皇看中月流刹了，要将他聘为女婿。
月流刹颇有几分尴尬的笑笑，咳了一声，没说话。
父皇见状也收敛了笑意，眸色闪烁不明。
两人举杯共饮了许久。
月流刹在昏昏沉沉间似乎感到父皇不舍地抚着他的脸，叹了口气，说：“月儿，你此去三年不知是福是祸，不过你最终会平安无事的。父皇也是迫不得已，不过父皇会将最精锐的御卫军给你的，拼死也不会让你出事的。唉，你也不要辜负父皇啊。”
月流刹难受的皱着眉，想，什么此去三年，自己要去哪？嗯，是在做梦吧。话说自己的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月流刹感觉有点口渴，抄起一旁的茶盅灌下去，醉眼朦胧间看到父皇站在自己面前，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似有泪珠滑落。而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西夜质子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