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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啊,这简单的撕X! ...

  •   林慎之听得这话,心中早有成算,恰黛玉与他在一处,即命人将鸳鸯迎进屋来,一面笑道:“什么大事,只管令小丫头来说一声便罢,姐姐怎么竟亲自来了?”
      鸳鸯不敢托大,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再三推辞不过,方斜斜的将半边身子略靠在黛玉下手小椅子上坐了一下,陪着笑道:“我先谢大爷的体恤——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老太太说大爷的功课要紧,不叫奴婢们来打搅,有林姑娘在身边伴着也可聊慰老太太的一片慈爱之心,实在今日突然想大爷得很了,又逢着休沐日,便令奴婢来瞧一瞧,若大爷得闲,便与姑娘一道过去荣寿堂说话儿。”
      二林闻听贾母教训,早立在地上听完了话,三人对立着说罢,林慎之笑道:“这原是我的不是了,功课再忙,不能忘了尊长,恰今日天气晴好,原该去给外祖母请安的。”便与黛玉转回房换衣裳,自有小丫头端来茶与鸳鸯吃。
      黛玉素来敏感多思,觑着人都不在,悄悄地道:“哥哥平常与外祖母晨昏定省,一日不敢稍歇,外祖母虽疼你,也从来不叫人打搅你念书的,怎么今日不当不正的,倒特特的使鸳鸯来叫呢?怕不是有事罢。”
      林慎之笑道:“不错,倒不枉了我教你这许多人情世故,如今心里越发有个成算了。”
      黛玉道:“你既说这样的话,怎么还笑得出来——依这府里的做派,若是好事,早就敲锣打鼓的宣扬开了,便不至此,传话的人来讨个喜钱总是要的,怎会如鸳鸯这般,将嘴巴闭得紧紧的呢?何况咱们平日里对她赏钱并不少的,若是什么不要紧的事,她该透个口风与咱们,像如今这般,只怕是大事不好了罢!”
      林慎之笑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能推知这一步已是不易,剩下的,我来与你说罢:
      金鸳鸯原是老祖宗身边的一等人,她不敢得罪的人,这府里也不过是几个太太奶奶罢了。嫂子们不必说了,平白无故得罪咱们两个做什么?若依大舅妈与东边太太的脾气,巴结咱们两个尚且来不及,更不必说。
      二舅妈则不然:你我上京来,身边开路的金银顽器、宝石古董不可胜数,二舅妈上要孝敬尊长,中要打点宫中家里,下要抚育心肝宝贝凤凰蛋,怎会不缺钱使?何况二舅舅是个不理俗务的人,他的日常应酬、人情节礼皆是夫人打理,这府中要说缺钱,她这个不管事的当家太太是第一个,对着两头肥羊,要揩油也是寻常。母亲久不与娘家往来,若论舅甥的情分,还能余几?礼尚往来是正道不错,有人眼皮子浅也不当得什么大事。再说,若是寻常人来找事,外祖母也要与咱们两个先分说明白事情始末的,若是府里头的人,还是宝玉的亲娘,可教她老人家怎么说呢?”
      黛玉闻得此言,倒慢慢地放下心来,笑道:“那可怎么办呢?看哥哥这样儿,只怕心中早有主意,单糊弄着我一个玩儿呢。”
      林慎之笑道:“你只管在我身后学着些便罢,一切有我呢,只是心里头先有个数儿,咱们家的宅子既已修好了,说不得过一二日仍旧要搬回去了。”
      ·
      荣寿堂正屋里,王夫人跪在地上使手帕子抹着眼睛道:“老太太这话,可真是冤枉了媳妇儿,请老太太细想:儿媳妇自嫁到贾家来便是贾家的人,何况七出之中,原有‘多言’一样,媳妇生是世家女,嫁是簪缨妇,幼承庭训,岂敢离亲?不过为了妹妹的一点骨血尚留在别人家,我这个当舅妈的纵平日里是个木头人,如今也只得变出十个八个心眼子来,无非愿意叫他们少受些委屈罢了。何况微瑕与黛玉平日里多么乖巧孝顺的孩子,纵不看在妹妹面上,难道我就不疼他们了?刁奴欺主,中饱私囊,这在咱们家也不是没有过,哪一时、哪一事不是依家法处置的?只是事关咱们家的亲外甥与外甥女儿,若真个抖落出来失了他两个的颜面,打老鼠倒伤了玉瓶儿。按媳妇儿的意思,不如悄悄地打发了这一家子,只说些劳苦功高释脱奴籍的话儿,不令他再花言巧语蛊惑幼主罢了。”
      贾母十分不信,只面上糊弄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若这个姓杨的真是个不好的,打发了原也无妨,只是咱们虽知道这一家子不好,林女婿不知道,咱们若越俎代庖,倒令他不乐,若为这一几个刁奴伤了正经的亲戚情分,可怎么与他们老子交代呢?”
      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勿忧,原本十年前,扬州那抄了家的杨氏作起孽来,抓走了微瑕,如今这个杨善说不得是什么同宗同族。若林妹夫好说话时,便将贪墨的事体与妹夫分说明白;若林妹夫转不过筋来,也命微瑕告诉妹夫这杨善家不干净,便由妹夫独个儿去嚼那起子利害干系罢了,横竖这是抄家灭族的事,难道妹夫会糊涂到愿意沾上不成?”
      贾母叫这一番话说得大倒胃口,杨家好不好,十几年前朝廷早有定论,将屎盆子扣到奴才头上事小,主家牵扯进了谋逆的大事才要命!林女婿是天子心腹,他那位子上半点儿捕风捉影的事都不能有,一旦御史台风闻见奏,林家不好,难道姻亲贾家能好?她固知道这个二儿媳乃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却因“门当户对”四个字不大看重继长媳,只好令幼子媳妇担了掌家太太的名儿,不想老二媳妇这样不识大体,果然王家教女儿不曾说过外头的事,若自幼教起来朝廷上的人情来往,岂有说出来这种糊涂话的!
      贾母略一思忖,暂且将处置林家管家的事按下,只令人请林家兄妹来,先分说清楚明白罢了,再从长计议。一切大小事,唯以令王夫人明白过来,死了这条祸家的蠢心为要。
      一时林慎之与林黛玉匆匆的来了,但见荣寿堂门外冷冷清清,四面皆静,并无一个人影。到得堂上,亦只有贾母与王夫人两个主子,其余下人,唯鸳鸯与周瑞家的而已。
      贾母看见林慎之与林黛玉过来,先自喜欢道:“微瑕平日里功课紧不紧?每日里三更起五更睡的,仔细熬坏了身子,叫鸳鸯与你拿一包燕窝去,你兄妹两个日日加冰糖煮了吃,这是滋阴润肺的东西,你们小人儿正相宜。”一面叫鸳鸯开库房,一面手里摩挲着黛玉的头颈道:“忒瘦了,可不许不好好吃饭,若有要吃的只管吩咐了厨房做去,你这小小的年纪,养胖些是正理。”便要问问林慎之功课怎样,国子监清不清苦,先生同窗如何等语。
      王夫人瞧贾母并无丝毫打发了杨善之意,心下大恚,便把手上的镯子抖一抖,不高不低的咳嗽了两声,将手边上的盖碗儿拿起来,略沾一沾唇又放下,碗沿儿清脆脆磕在桌上,“哒”的一声响,这一套作态全了,方笑道:“微瑕如今也大了,你们爷们在外头的事,我也不懂,但你父亲既将你兄妹两个交与老太太教导,我这当舅母的说不得要替你们尽心管管内宅的事了,”便低声吩咐道,“带上来。”
      周瑞家的应声去了,片刻时带上来两个汉子,一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年长的那个便是林宅二管家,倒还从容;年小的那个乃是他小儿子,面上颇有怒色,这二人上来时身后有七八个健壮仆妇跟着,说是看管,与监禁无异。到得堂上,诸壮妇犹不肯退,鸳鸯揣度着今天总有主子要丢脸面,不好令外人在此造次,急忙挥退了那几个。林慎之本不大生气,恰看见二房下人这副做派,不由得恼了起来,因贾母悄悄地捏他的手,方才按下了。
      那二人一到了堂上先叫一声:“请大爷安,请大姑娘安。”待林慎之与林黛玉皆叫起了,方对着贾母与王夫人道:“请老封君安,请二舅太太安。”这两个虽精神困顿,衣裳狼狈,却礼节不乱,有些不卑不亢的影子,贾母见此,不由得心内暗叹道:“林女婿调理的好奴才,像个能托付幼主的。”
      王夫人自以为得了趣儿,便矜持着不多话儿,反是周瑞家的喝道:“杨善,杨德光,你两个可是甥少爷府上的人?”
      贾母虽不欲在下人面前折了王夫人的面子,却实在嫌她越俎代庖,鸳鸯会意,忙笑道:“嫂子糊涂了,主子们还没说话儿,轮不到咱们这样的人张嘴的。”
      王夫人脸色一变,咬着牙端起茶盏儿来喝,周瑞家的察言观色,唯唯应是。
      林黛玉笑道:“鸳鸯姐姐说老祖宗有事找我两个,想是杨大叔的事了。虽说杨大叔乃我家的管家,舅母却不是外人,若有甚不好处,不须看我与哥哥的面子,只管教训才是。”
      一时王夫人的脸长长的拉了下去,不觉冷笑道:“林丫头这也是嫌我这个舅妈手伸的太长了——好,我便说明白了,”她转过脸去拿手指着杨善道:“这个杨善,先头既已拿了银子去办差,不知是办得什么差?支了多少银子?”
      林慎之接过话头来道:“原是为了林家在京里头的旧宅年久失修,先头家里主子们都不在京也还罢了,现我与妹妹进京来,少不得要修一修屋子,我既在外家住着,身边不用管家,便叫杨大叔支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去,修补屋子,补栽花木,重打家具,另有些细小东西并使唤的下人要买,皆托在他手上,舅母看他甚事做的不好了,只管说他就是。”
      王夫人顺过气来,又道:“你们小人儿家没经过不知道,举凡咱们这些大家子里头,每年修房修屋皆是有定数的,像我们家在西边郊外也有个庄子,每年拨钱拨人过去。令他们将家具房顶地面等等皆修好了,为的是主子们偶有要事去一趟不至于走空,你想想,若是主子去收一趟租子倒要住在别人处,传出去要丢多大的人呢?因此你们上京,原本不用大动的,不说别的,单只你们家的房子就有府里每年专人看管呢。”
      林慎之笑了一声,一双眼丝毫也不抬起来,只管盯着茶碗出神,王夫人急道:“你这孩子,听见没有,这杨善是骗你们钱呢,你还把钱都给他管!”
      贾母与黛玉此时皆明白过来,林慎之道:“舅母好记性,我们府上每年往京里头拨千把银子,因恐路途遥远,别的人不可信,这个钱皆是与每年往外家的年礼一块儿上京的——敢问舅母,如今我林家园林衰败,这一笔银子都在哪儿呢?”
      王夫人一梗,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你们家的恶仆挪作他用!难道是我偷的?我们家还缺这些钱不成!”
      林慎之面上半点表情也没有,手指头轻轻地拨弄着盖碗儿:“恶仆,恶仆!老宅里留守的老仆一概面黄肌瘦,问及每年修缮的例,据说是个姓周的男人管着,一年发的比一年少,最近这二年已经见不到人了,只能拐几道弯见着他的女婿冷子兴,老仆们有的吃不上饭,不得已还有外出做短工的。二舅母,这笔钱我如今只当做不知道罢了,为的是不愿意伤了两家的亲戚情分,可是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不把这笔钱给我林府的人管给谁管呢?给谁管不会出问题呢?我也不说什么多余的话了,只请舅母好自为之吧!”
      王夫人万想不到林慎之小小一个孩子也会看账,更知道每年的流水支出收入,竟无话可说起来,只管一口咬定心腹家人清白无辜,贾母瞧着实在不像,又恐王夫人的名声坏了带累宝玉,遂道:“想是底下奴才们不会来事罢了,老二媳妇,我也时常说你,仁慈宽厚则已,该有的规矩要立起来,早早的处置了刁奴没脸么?他们如今坏了事才是你的没脸!如今咱们家的儿媳妇心慈手软,说不得婆婆要替你处置了。”王夫人不敢顶嘴,贾母便命人上堂来吩咐道:“将那周瑞一家子大小皆捆了,连房里的金银细软等物一起送到老二他大舅兄府上,说这一家子黑心烂肠的辜负了他们太太的心,他们太太不忍心处置,便请大人代为动作了。”
      一时吩咐毕了,林慎之与林黛玉皆退下回房不提,王夫人觑着两旁无人,又心软起来,还未开口求情,贾母已说倦了,回房路上,王夫人千想万想,周家夫妻皆是自己的陪房,素来懂事乖巧不过的,至于年节孝敬、闻弦知雅等事,旁的奴婢更拍马也赶不上,乍一去了,自己又要处处掣肘,便命金钏儿道:“你拿了我的帖子,悄悄地找个小子往王府去,问我大嫂什么时候来一趟,我有话与他说。”金钏儿应了,自去不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啊,这简单的撕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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