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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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姐！”
顾芷朝声源处看去，何律在后台朝她挥了挥手，毫不吝啬脸上的笑意。
“怎么？”顾芷朝他走来，她才从台上下来，水红云肩绣着凤穿牡丹，还是那一身杜丽娘的行头，看着却又有了些不同，不像台上那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娟秀的扮相下满是掩不住的清冷孤傲，像初冬屋檐上的白霜。
“顾姐，刚刚有个客人想约你吃饭，说是旧识。”何律的声音有些为难，顾芷向来不会理会这些邀约，但人家又说了是旧识，虽然他觉得多半是那个人瞎掰的，但他又怕贸然回绝一不小心误了她的事。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这就告诉二爷把他赶出去。”
“他叫什么名字。”顾芷忽然开口。
“那个人说是叫吉姆•威廉姆斯。”何律抓了抓头发。
“地点。”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戏台背面厚重的帘幕上。
“啊。”何律对她的话有些诧异，“他说他就在戏院外边儿等你。”
“嗯。”顾芷越过他往前走，算是同意了邀请。
她洗干净脸上的妆容，换了一条蓝色的长裙，搭配深色的外套和黑色的高跟鞋，纤细高挑的身姿，水墨丹青勾勒般的眉眼，无论怎么打扮看上去都赏心悦目。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半靠着一辆银白色的车站在在门外等她，黑色的头发抹了发胶梳到脑后，眼神带着些漫不经心。
“吉姆•威廉姆斯？”顾芷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你好，顾小姐。”男人挑起嘴角，“我想我应该说，‘闻名不如见面’？”
他的中文发音虽然听上去依旧有些别扭，但并没有多数外国人的古怪口音。
顾芷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径直绕过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想你说的是请我吃饭。”她坐在皮制的座椅上整理了一下裙摆，抬起头坦然和他对视，“我现在很饿。”
“你和想象中一样有趣，顾小姐。”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在她身边，对驾驶座上的司机吩咐，“走吧。”
顾芷沉默地注视着窗外，任由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用餐的地点离唐人街不远，汽车很快就停了下来，吉姆•威廉姆斯绅士地替她拉开了车门，顾芷看了他一眼，目光转而落在了不远处的餐厅上。
“法国菜？”
“本来打算请你吃中国菜，不过我想英国的中国菜应该都不怎么正宗，倒不如吃点其他的。”他从善如流地挽过她的手，顾芷侧过头看向他，倒是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跟着他进了餐厅。
站在门口的侍者穿着裁剪精良的燕尾服，暖色调的灯光映射在大厅里，巴洛克风格的装潢拼接着复古的美感，墙壁上挂着一些色彩厚重的油画，并不是市面上那些拙劣的高仿名画，而是一些现代油画大师亲手绘制的真品，或许画背后所附着的历史价值不够，但同样价格不菲，大概是特地包了场，餐厅里看不见衣冠楚楚的客人，只有穿着燕尾服的侍者。
侍者为她拉开椅子，顾芷坐了上去，他端来两份前菜，在高脚杯里倒了些樱桃白兰地，恭敬地退了下去，他们与其说是侍者，倒不如说是手下。
“顾小姐，说起来我最近对北欧神话很感兴趣。”他晃了晃酒杯，兴致勃勃地看着酒液在高脚杯里摇荡。
“北欧神话？”顾芷的抬起头和他对视，黑色的丹凤眼里看不出什么端倪。
“我很喜欢神话里描写的海姆达尔，他在彩虹桥上守护着阿斯嘉德，于是众神给了他最好的眼睛和最灵敏的耳朵。他的武器是一把尖刀和一支号角，如果发现了敌人，他会第一时间吹响号角。”吉姆•威廉姆斯喝了一口红酒，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补充道，
“对了，还有种说法，海姆达尔其实是长着尖角的公羊的化身。”
“听上去很有意思。”顾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也这么认为。”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刚好也对北欧神话也有一些了解，不过，我觉得里面最有意思的角色不是海姆达尔，而是邪神洛基。”顾芷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鱼子酱。
“任性妄为，聪明狡诈，巧舌如簧，万恶根源的拟人化。”
“任性妄为、聪明狡诈、巧舌如簧、万恶根源……”他饶有兴致地咀嚼着她的形容词，挑了挑眉毛，“我想你还忘了一点，他也是海姆达尔厌恶的敌人。”
“我想海姆达尔的目光恐怕大都放在了彩虹桥外虎视眈眈的入侵者身上，而不是一个除去肆意妄为的恶作剧让人头疼以外并没有什么能让人觉得如临大敌的本事的家伙。”顾芷微微扬起嘴角，回给他一个极浅的微笑。
“是吗？”他半靠着椅背，“可是据我所知，在诸神的黄昏来临之时，所有的神明都在大战中死去，除了洛基，而他也因此成为了新的主神。”
“诸神的黄昏是尽头，是断裂的命运，没有神明能逃过一劫。”顾芷喝了一口白兰地，前菜撤了下去，侍者为他们端来了汤。
“如果他真如你所说的聪明狡诈，那么我相信他也许会在知晓结局之后就为自己准备好退路。”吉姆•威廉姆斯品尝了一口鲜美的奶油浓汤。
“谁知道呢？”顾芷对汤不怎么感兴趣，看上去倒是很喜欢汤里的牡蛎，“有人说自认聪明的人往往都喜欢自负到认为自己绝不会走到绝路。”
“我想那是因为他有足以支撑起自负和任性妄为的资本。”他的话里始终带着意有所指的味道，口袋里的手机叮当响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我想我似乎有些小看你了，顾芷。”
她低下头吃着汤里的牡蛎，并没有回应他的评价，又或者说，她认为自己并不需要对他的赞赏发表任何感想，因为那理所当然。
伦敦某条偏远的街道忽然发生了爆炸，刺耳的轰鸣伴随着房屋坍塌的声音，呛人的浓烟飘入空中。
戴着口罩的男人远远地看着街道上升起的烟雾，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监控录像已经因为爆炸变成了无序的雪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倒回去看了一遍监控，黑白的画面勾勒出了一间中型会议室，西装革履的参与者侧着头看向长桌尽头的电视里播放出的影像，影像里是一个经过处理之后相貌模糊的女人，嘴唇开合地向他们说着什么。
电视一侧的墙壁上有一道黑色的划痕，被囊括在圆型的图案里，划痕的一侧是象征水的波纹，另一侧画着象征火的纹路，看上去有些古怪，又简略得像小孩子的抽象画。
他粉碎了电脑里全部的监控资料和一份列举着背叛人员的邮件名单，又拿出手机删掉了一条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意义的短信。
短信由一串奇怪的字符组成，发件人那一栏用大写的字母标注着--
G
男人取下口罩喝了一口咖啡，他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小指上戴着银制的尾戒，尾戒上刻着一道古怪的划痕。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从街道上匆匆穿过的警车和消防车，喝完一杯苦涩的黑咖啡，这才搭了一辆出租车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