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朱忽成碧》栖兰山雨

9、9

　　静忍挂了电话，侧头看他好似发呆，这个人，在她有限的青春里面盘踞了整整俩年，她跟他的瓜葛纠缠是她这辈子不愿意回想的伤痛，他对她好过？或许有吧？但她真的不曾感受到。

　　她喜欢他吗？也不尽然，在一起的俩年她无时无刻不充满恐惧，每一天如临大敌般地生活着，生活中只有无止境的等待，一方面还要受尽道德的审判。

　　静忍晃晃头，可巧他也正在看他，程洛天抬手触摸她的脸，似是喃喃，“静忍，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恨我吧。”

　　恨？静忍迷惑，并没有，你问她迄今为止，有没有恨过，真的没有，她的世界一向波澜不惊，除去跟他的那俩年，其余的日子倒也风平浪静，她不善与人争，不爱出风头，永远站在后面，给她的感觉柔柔弱弱，可是过去的那么多年，她凭借她的柔与弱安然地过下来，也过得不差。

　　是命运的眷顾吧。

　　静忍试图躲开他的亲昵举动，太不合时宜，又不愿意去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只得说道，“我真的要去接图图了。”

　　他嗤笑，明知道跟这个女人自己永远都只是输，没有脾气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人。

　　程洛天启动车子，拉家常一般，“程澄下个月生日，到时候会邀请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玩耍，图图也一起热闹热闹。”

　　并不是商量的语气，仅仅是通知。赵静忍认为俩个多月还久的很，不置可否，程洛天车速很慢，随口问道，“图图几月生日？他俩同班，应该差不了几个月吧。”

　　赵静忍唔了声，“差不多，算起来图图大一岁吧，他是年末的孩子。”
　　程洛天面色如常，“静忍，你大概是同一年离开的吧。”

　　是吧，是那一年。终于盼到那个时机，终于可以离开，哪怕姿态仓皇狼狈，可终归脱离了他，也就是那一年遇到沈嘉恒，并不是多么刻苦铭心的开头，只是俩人经常光顾一个卖菜的老奶奶。

　　因为孤身一人，生活来源是政府援助以及自己种点菜出来卖维持生活，就那么简单，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同一个时间，缘分吧。

　　一来二回也熟悉了，他问她要了手机号码，加她微信，时不时给她发信息，他喜欢安静，他亦是，意外的合拍，后来也没有多久，他跟她说他到了适婚年龄了，父母也着急他结婚，他认为她很好的结婚对象，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交往。

　　他长得那么好。又温柔，事业尚可，俩人兴趣爱好都相同，静忍想不出拒绝的理由，点点头同意。

　　姑娘们，你们真的以为爱情都必须轰轰烈烈刻苦铭心吗？其实有一种爱情如他们一样，平淡踏实，细水长流，我们期待的爱情不过是一年四季有你在，一日三餐有你陪。

　　沈嘉恒满足静忍对于男人对于爱情对于隐约的所有期许，她是个不贪心的人，她知道沈嘉恒这样的人，没有人会不爱他。

　　而图图，真的真的真的是个意外，这个意外差点毁掉静忍的生活，可是沈嘉恒跟他说他喜欢孩子，希望她生下来，他会是很好的爸爸。

　　静忍并没有做母亲的打算，可是沈嘉恒用全身心的爱去灌溉去呵护她与她腹中的孩子。

　　如他所言，他是个好父亲，好丈夫，甚至是个好儿子。

　　生孩子的时候吃的好多苦，宫口迟迟不开，一直无规律的疼痛，从后腰延至小腹，每一次都让痛不欲生，旁边的孕妇一拨一拨的进来，再陆续的进入产房，只有她，疼足了俩夜一天，在隔天的早晨终于迎来了她的宝贝，一个在羊水里泡的皱皱巴巴的小男孩，五斤七。

　　思想保守的婆婆听到是个儿子喜上眉梢，在看到瘦小的婴儿时才埋怨她不好好的吃饭，孩子那么小。

　　沈嘉恒一一替她挡在前面，抱着孩子不撒手，喂奶换尿裤，照顾她，一手包办，图图是奶粉喂养，生下来的隔天涨奶涨的连手都抬不起来，这样的疼痛更甚阵痛，静忍第一次体会到母亲的伟大。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图图都不愿意吸吮她的乳/头，吸奶器也吸不出多少奶，如此反复几次，又听到婆婆在旁说嫌她没有奶水，不停地讲述自己从前的奶水多的可以同时哺育俩个孩子，静忍郁闷，心情不好奶水渐渐竟不再有，顺理成章的断掉，正好沈嘉恒也希望她断奶，因为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

　　月子期间她没有换过一次尿裤喂过一次奶，全部都由月嫂跟沈嘉恒包办。图图月子里很难伺候，常常整夜啼哭不止，她看着沈嘉恒抱着孩子好脾气的哄着，宽慰流眼泪的她，不许她在哭，因为孩子会跟着她难过。

　　静忍想也许她上辈子做了很多善事，今生才会遇到像沈嘉恒这样的男人。

　　她弯起唇角微微笑，告诉程洛天，离开之后遇上了沈嘉恒，他对她很好。

　　“我对你不好？”他反问，深邃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内里的波涛只有他知道。

　　“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找不到你？”

　　她摇头，“我不过是你的万分之一。”

　　他步步紧逼，“你凭什么为我下定义。”

　　静忍嗫嚅，“我以为是这样。”

　　渐至平静的心被她的话再度惊起千层浪，程洛天面对它根本无法保持冷静，几乎是满腔的恨意，“赵静忍，我很多时候恨不得拿刀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了，尤记得她开始跟他那一年，他将她的头按进水里，她几近窒息，但他并没有要她死，一味的折磨她，看着她难受，哭泣，看着她不断不停地求他。求他不要这样对她，他说你难受吗静忍，这样你就难受了，我真恨不得拿刀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有没有心。

　　说的那么悲凉、她到底做了什么，何至于他要说出这种话，明明是他在折磨她，对于他，除了顺从就是顺从，他要她三更死，她绝对活不过五更，当时的她不过是他手中一只小小的蝼蚁，只有他不开心。随时都可以捏死她。

　　可是他总是这样，哪怕做着最隐密的事情，他都觉得不满意，变着法子让她折成屈辱的姿势供他享乐，这样她一样忍了过来，起初是哭，哀求，渐渐就安静了，努力的去迎合他，认为这样至少可以少受苦。

　　他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心情好也会抱着她闻声软语，说很多很多的话。告诉她他的童年，他有哪些朋友，只是君威难测，静忍仍然小心翼翼。

　　他问她，你很怕我？

　　谁说不是呢，她内心腹诽，面上确实温顺，低眉顺眼的回答他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怕我不开心，你看我像不开心？那你怎么让我开心？

　　她不知道，睁大眼睛，他的手揉弄她的胸，气力渐大，她忍着疼，他却说，我不过是想得到这方寸之间的心，给我有那么难？

　　她还是迷惑，不确定的问他，你喜欢我还是只是当我是你的玩偶？

　　他忽然大笑，一件一件的解掉她的衣服，细细密密的啮咬她，在她的身上每一处留下印记。

　　他说我喜欢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