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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棋 墨祯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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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墨祯轻嗤一声:“你倒是伶牙利嘴。”说着也走向桌旁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洛轻染搁下茶杯,撑腮靠在桌旁打量着静坐一旁的墨祯,但见他宽額高鼻,深眸薄唇,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碎发,一双深瞳仔细望去,最最深处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深邃冷酷,像是一盘化不开的浓墨,黑暗到模糊。
“他该是是天生的贵胄。”洛轻染低低的想。
被洛轻染毫不掩饰地盯着看了半晌墨祯倒也没有半分不适,两人就这么坐着,相顾无言,委实尴尬,少时,终是洛轻染打破了这片静默:“不知莫少主执意入岛所求为何?”
他手指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嘴角含笑,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若说是为你而来,你可信?”
洛轻染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开来,坐直身子拢了拢身上的衣袖,道:“信,自然是该信的。”
“哦?”墨祯颇有兴味的盯着她。
洛轻染不紧不慢地:“许是我姿容绝丽、才华无双的名声太过响亮了些,墨少主慕名而来。”
墨祯忽然低低的笑了,声音悦耳,愉悦至极,笑颜瑰姿艳逸,恍人心神。
“妖孽。”洛轻染在心中低骂道。
正当洛轻染考虑要不要甩袖走人的时候,却见墨祯强压着笑意,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江湖盛传药神收了一个女弟子,玉容琼姿,倾国倾城,并且医术无双,慈悲为怀。”
听到“慈悲为怀”四个字时,洛轻染嘴角抽了抽,“我可受不起“慈悲为怀”这四个字,不过心狠手辣我倒是很在行,”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墨祯,声音冷厉:“所以在这夭灵岛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说罢,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风吹来,吹的窗外的竹子摇曳不休,声声作响。吹进房间,凉风丝丝入扣。
墨祯收回视线,在她心中自己当真毒如蛇蝎?须臾,唇瓣溢出一抹笑意,喃喃开口:“怎么办?恐怕是安分不了的。”
一夜无话。
第二日,用过早饭,洛轻染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去槐林练功,而是找了个亭子摆起了棋盘,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竟自己跟自己下起棋来。她常年居住夭灵岛上,性子又有些孤僻,这岛上除了师父和流风外只有回雪一个女孩子可以解闷,偏偏回雪又不会说话,所以自己跟自己对弈也渐渐成了她的一种乐趣。
夭灵岛上最多的就是槐树,此时正值花季,雪白的花与青色的叶大片大片的交织在一起,远远望去 ,就像碧玉之上挂了一层白雪。阳光透过掩映的花枝斜斜照进亭子,花影斑驳,霞色氛氲,煞是好看。
只见她独坐于棋桌一隅,三千乌发只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挽在身后,一身青衫在微暖的阳光下似有烟霞轻拢,更显肌肤晶莹如玉,颜色绝丽,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
秦创来到此处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只觉心神一恍,幽黑的眸中划过一抹惊艳。许多年之后,秦创仍会常常回忆起这个场景。
“秦将军会下棋吗?”洛轻染问道。
秦创看过去见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本想直言道自己不会下棋,但转念一想,兴许自己陪公主下棋她一高兴就跟自己回宫了呢?再说下棋有什么难的,平日里又不是没见过,回神时已听自己勇气可嘉的答了一句:“会!”说罢,抬手做了个揖,才视死如归地往棋桌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洛轻染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番,目光落在他神色凝重的脸上,单手支颐问道:“只不过是叫你下棋罢了,怎的一副要上战场的摸样?”
秦创干巴巴一笑:“对臣而言下棋盘可比上战场难多了。”
洛轻染瞥了他一眼:“可是你方才说自己会下。”
秦创只觉得脸上的笑僵硬的像个冰坨子一样,心里想着还不是想把您哄高兴了赶紧跟我回宫啊!但一向心直口快的秦大将军愣是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个弯,才委婉道:“只要公主高兴,臣不会的也得会!”说完他内心还十分得意,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十分有水平。
闻言,洛轻染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点浅淡的笑意,芊芊玉指点了点棋盘:“唔既然如此,秦将军不如帮我把这局残棋给下完吧。”
“为什么?”秦创愣愣道。
洛轻染慢条斯理地答道:“你下完这局棋我才能高兴,把我哄高兴了我才有可能跟你回宫,不是吗?”
秦创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洛轻染施施然起身,慢悠悠地理了理衣袖,道:“那我就不打扰秦将军的雅兴了。”说完,才含了丝笑意从容离去。
秦创此刻当真是半分笑都挤不出来了,哭笑不得坐在那里,半晌才一脸为难地讷讷道:“公主真是……”
自那日用一局残棋打发了秦创,洛轻染又过起了悠闲自在的日子,再见到秦创已是五日后了。彼时她正坐在轻云居中听流风说起那个云少主如何如何,院子里突然进来一个胡子拉碴满脸倦容的男子。
流风扑哧一口茶喷出来,一脸佩服的神色:“师姐,这才几天你就把一个大将军给整成这样了?”洛轻染轻淡淡的看向他,他一边憋笑一边摆手:“你们聊,你们聊,我不作声总行了吧。”
待洛轻染转了目光秦创才恭恭敬敬地请了个安,而后从脸上牵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来:“臣有负公主之托,特来请罪。”
洛轻染听了他这声请安,看不出情绪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道了声坐,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秦将军没有解出那局棋?”
“是!”秦创有些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可是我听说那局残棋两日前就解开了啊。”流风忍不住开口。
闻言,秦创看向洛清染面露难色:“那局棋确实是解开了,只是......只是解棋的人不是臣。”
“哦?”洛轻染问道:“是谁?”虽是询问的语气,脸上却满是漫不经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