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忠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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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血雾氤氲，审神者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而她后面的那个青年却全然不动。
“已经足够远了，你大可不必跟我一起去，旧事就让旧人来结束它。”
青年垂着眼，漂亮华丽的宝蓝色狩衣用金线细细封了花纹，他的手垂下藏在宽大的振袖里，腰间别着世人为之疯狂的天下五剑之一——三日月宗近。
被青年叫住的银发少女停下了脚步，银色的头发柔顺亮丽，身上穿着的仍是沾着绿色汁液的衣袍，可她却将头高高地扬着，丝毫不因为自己的狼狈在如此优秀的异性面前不好意思。
她向来自我，再说她在打仗时候更惨的样子多的是，她不会在意对战争走向没有任何影响的事，那种刻在脑子里的战争时代的意识已经不可能消去。
而且三日月宗近已经被审神者纳入了自己势力范围，对于自己的部下，她更没有遮掩的自觉。
审神者暗自翻了个白眼，完全是敷衍的语气：“啊，是吗？”
“……”
“你的敌人是【她】，我的敌人也是【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听说过吗？再说，你隶属于我现在任职的本丸，说白了，现在我就是你的新主人。”审神者手指卷着头发，她轻佻的看着自己的指尖，淡淡的给对方分析自己的情况。
她被阿紫灌输了梦境，连带着也将她原来的记忆都勾了起来，于是对当年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对于阿紫因为得不到便要毁掉的病态心理，审神者觉得可以理解，因为她见过更疯魔的例子。毕竟是战争时代，要是打仗的话杀人那都不是犯罪，而且还有一个宽慰自己的虚假理由——【为了帝国！】。
但是理解并不认为她应该与对方站成一片儿，因为从阶级来说，她们本来就是对立的。就像帝国和新兴革命的重重矛盾就是源于阶级对立。
自以为已经深入了解这座本丸秘密的审神者只想尽快将阿紫捉拿归案，顺便给时之政府做一个报告全当履行责任。
可她不知道，阿紫只是别人放出的饵。
她现在不知道娥璃的死亡，也不知道【娥璃】的复生；不知道大和守安定的叛离，也不知道石切丸决定装傻充楞的决定。她也更不知道，在他们二人不算遥远的前方一起夹杂着爱与恨的残酷杀害正在进行。
似乎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而这一切的麻烦事也将被解决，几日过后她又可以在本丸里吃吃喝喝，与刀剑们打打闹闹，而且这一次那些暗堕地不成样子的短刀也都可以醒过来了吧？
审神者的语气带着几分愉悦，略微局促地催促三日月宗近：“快走吧，关于你的旧主，我不可能杀了她，也不可能让你杀了她，弑主的罪一次就够了，是吗，三日月宗近？”
青年终于抬起眼来，他似乎是想笑的，就像所有聪明人一样糊弄傻子的那种虚假笑容，但他被审神者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穿过，一切遮掩都无法匿藏。
最后三日月只是睁了眼，他心里想过无数甩开对方的对策，可另一个问题侵占了他的舌尖：“你既然知道我不忠不义，还留我身边做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审神者顺应地点了点头，可［忠义］在不同的时刻，它也应该有不同的效应。
这是一个在她看来非常简单的问题，但似乎其他多数的人又无法理解，在遇到分歧的时候她又不愿意多做解释，这下子被别人直直白白地指出来，她也想了一会儿。
尽管她的沉默被看作拖延与动摇。
“我总觉得你和我爷爷很像，但现在看，你好像比他傻——”审神者的手指着脑子，忽然有停了一下有些懊恼，“换个说法，不是智商问题，是［心］的问题，三日月宗近你好像没我爷爷看的清楚明白。嗯，或者说，你钻牛角尖了。”
“想想看，三日月——其实关于［忠义］这个话题，你这位不知道侍奉了多少位主人的千年之刀，其实比我更有话语权。”
青年丝毫不为所动，他曾经将那个女人直接贯穿于地上，他犹记得自己的手是如何颤抖，可他的心又是如何决绝。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无法磨灭的真相。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此时，我便是要去行使这第二次了。”三日月宗近缓缓地说，“而且，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呵～”审神者轻笑，她微微阖上眼睛，移开视线：“如何对待自己的部下？他们，包括你，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把武器，‘如何使用’、‘什么时候使用’、‘对着谁用’，这都是我该考虑的问题。而你，只要呆在我身边，让我随时都可以触碰到你——这样，就可以了。”
审神者缓步朝着高她一头的青年走来，越是离着近了，那张脸便越是光彩照人，冷漠的眉眼徒增几分对别人冰冷的勾引。
她离着太近，就像她所说，对于他触手可及。
“我不喜欢愚忠，因为我有绝对的自信来征服你。”她脸上带了笑意，但是是那种十分挑衅的笑：“如同我对其他刀剑那样许下的诺言那样，我也可以对你说——能杀了我就尽管杀了我，你做的到那是你的本事，做不到就乖乖给我老实待着！”
伴随着她的话语，铺天盖地的灵压瞬间盘覆了他的全身，在额上流下冷汗之前，青年便跨步上前，这么做似乎是能够为他在瞬间生出恐惧的心做出无力的辩解，但这恰好又陷入了对方的重重陷阱之中。
审神者轻起眉头，似笑非笑，她一个跨步稳住下盘，纤细白皙的手便在青年的腰间擦过，随着白光一闪，冰凉的风擦过三日月宗近的脖子，却没有丝毫血丝渗出，可偏偏那冰凉的触感正挑战着他对战斗的神经。
被灵压搅起的风逐渐平息了，审神者如狂云一样的银发此刻安静地飘落，闪烁着月亮的光华，映衬着少女的面容。
“回答呢？”她问。
“……您被卷入这个时代并非偶然，可姬君，就是您说的【阿紫】只是个饵，您不明白吗？有人在针对您……而当年的本丸崩溃事件，似乎也是将您困入平安京时代计划的一部分。”
听他分析了一堆，审神者虽然知道是有人在她身上动手脚，可她好像更热衷于刀剑收集：“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三日月宗近沉默了一下：“是……”
审神者将他的沉默当做犹豫，可她不知道这个千年之刀的心思比她想的要缜密地多了。三日月宗近虽然得到了回答，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是他希望的回答，可在他内心的最深处却蛰伏着其他。
他不喜欢这个回答。
但那又怎么样呢？
三日月宗近微不可查地笑了笑：“这么时间里我知道这件事还牵扯着另一个人，是个人类，也曾是阿紫的丈夫。并且，从这些时日的接触来看，我并不认为【阿紫】与曾经统御过本丸的【姬君】是一个人，或者换一种说法，她们两个的时间线跟我们的时间线或许正好相反。”
“啊？时间线？”审神者眨了两下眼睛，她以为这个阿紫就是【姬君】，毕竟她是因为阿紫给她的梦境才会看到那个时候的故事不是吗？
“现在她是阿紫，那么，也许在几百年后，她就会成为我们的主人，并且在她的统御下，那件事就会发生。”
“你的意思是她现在是无罪，而几百年之后就是有罪？”
“不，我以为您很清楚了，无论有罪与否，为了避免未来的重蹈覆辙，我必须将她扼杀在摇篮里。”说到这里的时候，三日月宗近的脸好像更冷了一点，莫名的杀意蔓延。
看来他并不如他自己所说，完全地是个无可救药的背叛者，感情的事一旦动摇，那就说明有机可乘。
“哦，去杀了阿紫？如果杀掉的话，你可能会消失，这跟【外祖父悖论】是一样的。”
“……”老古董并不理解这跟外祖父有什么关系。
青年皱起他的眉，盛着三月的眼睛有些困惑，审神者后知后觉起来，想张嘴解释来着，可觉得太麻烦：“算了，以后回本丸我给你找几本书，现在先走吧，这件事当我没说……”
审神者拽起青年宽大的衣袖就要走，原本三日月也打算离开这里的，可忽然之间审神者觉得自己身后的人不动了。
她疑惑的回过头去，恰好看见三日月宗近抬着头看向远方的样子，男人的喉结显现，用性感的线条勾勒出了绝美。
沉迷美色的审神者没看见对方复杂的神色，仅下一秒审神者忽然觉得一轻，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作响，男人的气息剥掠着她的周身领地，离着越近窒息感就越强，可在这氛围里她便突然听见一句。
“她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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