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孤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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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不该死的，都是我……］她曾经对她的佩剑说。
曾经的记忆一涌而上，深蓝色的地狱里是人性的沦丧，在那里，他所拥有的只有那无数个少女。
而少女，所拥有的只有不断叠加只属于虚假的记忆。只是初生而已，怎么还要不断被痛苦折磨？所以啦，她所有的烦恼都由他斩断。
他啊，可是从未来的世界而来，既没有一个叫做阿紫的姬君，也没有一个叫做箬良的主公。
除了冲田君，他侍奉的唯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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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守安定曾认为自己是鬼的孩子。
而鬼，注定孤独。
他曾醒来的地方没有人，没有鬼，什么都没有。只有洪荒般铺天盖地的孤独如影随形。
从冰冷的黑暗中再次被唤醒，垂怜蓝发少年轻薄的眉心的是淌血的刀刃。
有人使用他，用血唤醒他，将他招进了地狱。深蓝色的地狱，矗立着无数的玻璃罐子，青蓝的溶液包裹着那罐子里无数的生物，所有的罐子构成了这深蓝地狱里的迷宫围墙。
他终日徘徊，却从未感受过疲倦，直到——
［一个……嗯，人？］
［啧，这里怎么会还有人？］
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绕过弯弯曲曲的迷宫之墙，穿进他的耳朵里。
昏暗的空间满目的蓝色突然出现了一双光洁的赤足，他顺着那双脚目光向上略去。腿，宽大的白衣，银色的发尖，成年女性的身体，旋即，便是一张脸上那漆黑的双眼。
［你是谁？］
好像回到了他只是冷冰冰的器物的时候，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不会说。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是极其便宜的东西，就算是过去一分一秒，甚至十年百年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死亡没有衰老，早在这深蓝地狱里徘徊不知多久的付丧神早已经从起初的害怕不安——到后来的愤怒哀怨中脱离出来，心里只剩下了麻木。
就是这样的地方，这里的人似乎还有不耐烦这种情绪：［啊，仔细一看，你还有点眼熟。］
［你是——］
他盯着女人红艳的唇，里面吐出来的字眼几乎要直接消弥在空中，可他知道，他知道！那是！那是……
仿佛已经期待已久，他听见自己沉寂的心脏突然紧缩了一下，紧随着那个声音将从此处沾染的蛛网全要剥开一样，他的眼里突然迸发出光来。
［大和守安定……估计是复制品吧，这好像比原版娘了不少］她后面的声音小了很多，不过继而又和他说：［你，过来，我得教教你在这里的常识。］
常识？这种地方会需要常识吗？呵！这种……哼！
大和守安定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那人的出现叫他逃离了那个巨大的而深邃的牢笼。那牢笼却在他不知不觉中，让那温良的本质被孤独的恶意全部侵蚀。他变了，心中的一丁点与世界相同的东西都没留下。
他明明就是大和守安定，什么原版，什么复制品，他只知道，他就是他，也只会是他。
大和守安定不知道，如此坚定的信念在那个深蓝色的世界里，是多么刺眼而被羡慕。因为那里的人，从睁眼开始，这些信念就全部消失。
被这个银发的女人称为［娘］的少年扭头看去，巨大的玻璃表面映射处他永恒不变的容颜与丝毫没有污渍的外表。青蓝色的长发散在脑后，本就随他主人生了一副柔弱的女孩样，就算如此，大和守安定还是不想被说［娘］。
里面的生物的银色毛发一闪而过，他打了一个哆嗦。
［喂！你！］
模样比女孩儿还柔美的少年叫嚷着，惹来前面那个女人的停止，她一下子俯下身，精致的面孔贴上少年的眼睛。
银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漂亮潇洒的弧度，纤长的银色睫羽几乎要刮上他的眼睑，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出来的风弄得他有点痒，可又不想认输后退一步。
那女人忽然扯开了两人的距离，维持在一个恰好的纬度，在坏笑一下后，闭上了眼睛。
大和守安定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
白色与蓝色重叠，仿佛溺水的尸体，安静，可下一秒又像会睁开眼睛。
在这深蓝色的地狱里，漂亮的少年噤了声，世界寂静又空洞，仿佛冰冷的蛇从他的小腿攀爬。耳膜鼓鼓地被迫振动，在这死掉的世界里忽然间好像有人在他的耳后吹了一口气。
他看着这张脸，恍惚间的景象一闪而过。
银色毛发的生物原来是奇形怪状的尸体。
因为他终于明白这具大的玻璃罐子里所装的——全是她。
死掉的她。
紧闭的双眼，那是仿佛随时都会醒来的人偶，几乎所有的罐子里都是与这个女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稍稍有所区别的不过是年龄不同亦或者是身上出现的不同程度的伤口。
这一认识仿佛为大和守安定解开了什么秘密的冰山一角，可就算他不想知道不想明白，当他从这里醒过来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没想到会吓到你，也许你还没见过‘其他’的自己？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安静点！哈哈哈！］
也许是看他一言不发脸色不好，那个高个的女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纤细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冰冷似铁，紧贴着他的头皮。
［其实我没想到他们连你都可以复制出来，那群疯子……啧，死的太早了！］
女人牵着他的手，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而大和守安定只能看得到她的背影。
长长的包裹处臀部的银发，显露出弯曲而流畅的线条，丰腴的身姿展示着这个女人在她最美的年纪里最漂亮的一面，可惜这朵本该受世人追捧的花只能消失在不知存于何处时间永不流逝的、地狱。
在最开始的时光她教给了他很多［常识］，这确实是存在需要被别人教导的东西。而这些常识如果是对［她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可对于他来说，基于自己为绝对的信念上，反而只能说是被重新洗涮了一遍三观。
比如克|隆，比如人体实验，比如历史演算。
又比如——有关于她和她被赋予虚假记忆的一切。
关于娥璃的事情，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听过的。
两个人在这片汪洋里沉浮，孤独到只有彼此。可偏偏，他喜欢这种感觉，后来他明白，这是占有欲。像是求生的人紧紧抓住荒流中的小草，尽管那草茎纤细并把他的手割的鲜血淋漓。
就在一次又一次的闲谈里。
大和守安定没想到对方会与自己有交集，原本以为这是完全不停的两个世界，可当［加州清光］这个单词一被吐出来以后，他才从许多灰色的雾里抓住了自己熟悉的东西。
［清光？］他无意识的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他们靠在一根玻璃罐的一边，里面的银发如海藻般飘摇，对此大和守安定早已见怪不怪。
女人笑了笑。
［我还蛮喜欢他的，作为小男友真的很不错，像养了一只小猫一样，只不过被污染的太严重……他啊，诶……］
［他怎么了？］
［哦，很关心嘛！就算是复制品没有记忆，对于自己的兄弟也是无法割舍啊！嘿嘿，他只是把你杀掉了，用他的本体——噗——插进了你的心脏。］
女人的手指顶着他心脏的位置，酥酥麻麻如同电流。比起自己的死因，大和守安定好像更在意的还是她的手指。
有点难受，他想。
他用头发遮住自己的眼睛。
［清光他，不像我，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
［嗯？你真的这么想吗？在我看来，安定也很温柔哦。］
他猛然抬头望去，望进了一双被染成深蓝色的眼睛，她的视线粘浊却带着某种异样的温暖。
男人和女人的情，这是最说不准的东西。
她可能根据记忆里的生活对陌生的男孩子——就算是是个少年——从不设防，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实验室的大裙子，不过也就是一块白布缝缝补补而成，除了顶着他心脏的手，另外一只则是玩弄着他的手指并且与之紧紧相扣。
她紧挨着这个男孩子，这样的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近到，只要一歪头她就可以碰到他。
大和守安定不知从那里获得的勇气，突然就笑了，而他的笑容带着几分轻蔑与漫不经心，微微抬着头，在女人讶然的眼神中吻上了对方的下唇瓣。
她一定喜欢这样，他突然坚信。
如果女人只是个正常的姑娘，她或许知道这个男孩子的那邪魅一笑代表着什么，可惜她不是，刨去那些根本不属于她的记忆，这个无时无刻不再逗弄异性的神经的女人，不过是刚出生，空白如同一张白纸。
是你先诱惑我的，我只是在顺应你的意思而已。
……
就像清光做的那样，我也可以的。
……
我会更乖，也会更像一只小猫咪，所以——
回应我。
男孩子对这种事有着无比的天赋。他啃咬她的肉，吸允她的血，漂亮表皮下日复一日积累的绝望与痛苦全都在此刻得到了发泄。
长相和行径的反差，显得他的吻霸道无比，又总是在索求。
而这些几乎近于病态的宣泄也提现在他都这个似乎只属于自己的人偶娃娃一种病态的禁锢。他囚禁着她，直到女人开始在这迷乱的世界里回应。
这一刻，他想这是他身为一个人以来，最高兴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孤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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