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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天 如傅铎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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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傅铎所说,福妹早上多睡了半个小时,走到小区门口时,傅铎已如约等候。见福妹走过来,掐掉烟。福妹一句“你居然抽烟”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自己不喜欢抽烟的男生,但是傅铎抽烟又何妨,一个星期的情侣说这些大概会影响气氛吧。
傅铎揉揉福妹的头发,“在想什么呢?”
“没有,嘿嘿!”为了掩饰尴尬,福妹傻笑两声。
傅铎没有追问,反而饶有兴致的背着手,“猜猜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什么早餐?”
“煎饼果子?”傅铎摇摇头。
“鸡蛋灌饼?” 傅铎摇摇头。
“呃,肠粉?”
“你再猜不对,我就要怀疑自己送的是不是惊喜了。”
“红油抄手?”福妹降低了声音,怯怯的问。
“对啦”傅铎把盒子递给福妹,“昨天听你说你在老家早餐都爱吃这个,所以特地买过来。”傅铎得意的看着福妹,满脸的求表扬。
“啊,我没在北京看过早餐有卖这个的,所以不敢猜,谢谢你,嘤嘤嘤。”福妹捏起两个拳头作感动流泪状。
吃完红油抄手,福妹把手掌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果然好大一股蒜味。傅铎说,“你前面那个抽屉里有漱口水也有口香糖。”福妹看了一眼用了半瓶的漱口水,默默的掏出两粒口香糖。
美味的早餐带来愉快的心情,她在红绿灯路口下车后,一路上哼着嘻唰唰到了办公室,还没等她放下包,座机就响了起来,“沈福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听到老板充满火药味的口气,福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敲门进入以后,福妹关上门站到老板面前,邬律师斜着眼看了一眼福妹,并没有让她坐下,取下眼镜往桌上一扔,“沈福妹,你跟着我干这一年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啊。作律师最重要的是是什么?你说!”
福妹知道答什么都是错,干脆不吱声。
“所以你到现在连作律师最重要的是什么都搞不懂吗?如果你的能力就是这样,你告诉我,我尽量给你安排轻松一些的工作,这样大家在合同期内都会有更愉快的体验!”
无数次想说出口的辞职,这次依然没有说出口。
“我告诉你,作律师最重要的是理解客户的需求。你只有知道了客户想要的是什么,转化成法律手段,才是我们律师存在的意义。换句话说就是要学会察言观色。这个项目你参加过多少次会议了,双方的谈判地位你还不清楚吗?我们的客户是弱势方,朱总他们现在肯让我们这边起草合同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你有没有想过,朱总人有的是律师啊!我这么跟你说吧,这个项目王总他们就是吃点亏,也愿意和朱总合作,他们要的不止是这一个项目,更是后续的战略合作!我们作为律师如果把这个东西给朱总,你说朱总会怎么想我们?沈福妹啊,一个成功的律师应当一接触人就要有能力把对方发展成为客户,而你呢,你这是在帮我赶走潜在客户!”邬律师说完把眼睛拿起来再次重重的扔在了桌上。
福妹固然是知道邬律师有多希望把朱总发展成为客户,每次开会,她对待朱总可比对待王总殷勤多了,也数次直接表示希望以后可以多为朱总效劳。但是王总背后的意思,福妹并没有途径知情,每次谈完正事,他们就去吃饭,福妹就回家,他们表达了什么样的意图,并没有人告诉过她,对会议上各怀鬼胎的端倪,福妹也不敢妄加揣测。她不认为以自己的眼界、能力和层次能揣测这种满嘴几十亿的“大人物”的心思,在她看来也许这些“大人物”应该都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会议。每次开会都是在朱总公司的会议室,朱总总说有好茶要给大家尝尝,每次秘书端给大家的时候,邬律师总能在秘书把茶放到福妹手边之前告诉秘书,不用给福妹。福妹当然也会识相的连忙摆手说自己不用。她想在邬律师眼里,自己配不上朱总这些好茶吧。
福妹想来想去,最后把昨天发给傅铎的版本发给了邬律师。很快,福妹再次被叫到了办公室,“沈福妹,是我表达得不清楚吗?为什么我说的我想要的文件,和你交给我的东西永远是两回事呢?你能不能用心揣摩一下我的话,你写合同前应该找到一个恰当的感觉。我认为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你再去仔细、用心想想我说的,改好以后发给我看。如果你这次还是想不明白,我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福妹又被轰了出来。
呆坐在电脑前很久,福妹还是无从下手。她想起傅铎,抬头看到他正望向自己,福妹冲他笑了笑,然后去找孙律师。
孙律师也很忙,但是看着福妹急得想哭的样子,还是停下手里的活,跟福妹说大概可以从哪个角度入手。孙律师比福妹早来一年多,彼时是邬律师团队唯一的助理,邬律师对教她也算是尽心,所以孙律师比较能理解邬律师的需求。但是等到福妹来所就没那么幸运了,邬律师业务激增,一次性新招了10个助理,而且她也开了别的公司,她不再有心力教福妹她们这批助理。薪资低又学不到东西,团队里每个月都有人离职,每个月也都有新人来。孙律师在团队里是唯一能独当一面的能手,福妹来所一段时间以后,福妹曾被邬律师叫到办公室里密谈过,她的大意是孙律师虽然干得还可以,但是也有缺点,而且长得不好看,还胖,这些都是限制她长远发展的重要因素。并且暗示福妹,如果她任劳任怨可以有更好的未来。福妹听完很生气,她盯着邬律师看的眼神有掩饰不住的怒火,她知道以邬律师人精般的眼力劲儿,她读得懂福妹那一刻在想什么。在福妹看来,孙律师是倾尽全力在工作,她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对于初入职场的福妹来说有非常正面、积极的影响。至于外貌,在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行业,在同一个律师行业有千千万万条路径,已经有那么多的看脸的职业了,作为一个并不长于外貌的律所合伙人,没有必要上赶着把自己的团队往“看脸”上靠,而且,毫无疑问这个行业更需要能力。即使面对有的客户,更出众的外貌可能有更多的机会,可是这些客户跟我们这样长相普通的律师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有那么多需要法律服务的对象,以口口相传的专业能力就不能在北京硕大的法律服务市场拥有平凡的一席呢?全北京二十几万执业律师,怎么可能容不下一个长相平庸但能力出众的优秀律师呢?她自己聘请孙律师,不也就是看中孙律师的能力吗?不就是说明再假把式的团队也要有能干活的人吗?事实上,曾经合作过的知名汽车品牌数次高薪邀请孙律师过去就职,为什么到了邬律师眼里,长相限制着孙律师的发展呢?福妹知道,邬律师之所以跟自己说那些话,无非是因为自己在那一个月里都每天加班到凌晨才能离开办公室,而她却还欠着自己钱,她大概是良心不安吧,如果她有良心的话。在所有人都讲究团队精神的现代职场,她却还在寄望于通过促成团队成员间这种不正当、不健康的竞争环境和氛围实现员工激励。如果邬律师认为这样诋毁同事、许以机会就能让自己对繁重低薪的工作甘之如饴的话,这是邬律师对于自己最大的误解。
福妹按照孙律师的指点修改完成以后,倒抽一口气,发给了邬律师。然后跟孙律师一起到楼下食堂吃午饭。
刚和孙律师刚坐下,后面人的凳子就碰到福妹的凳子,福妹一边往里挪,一边回头看,傅铎笑嘻嘻的问,“吃饭呢?”“对啊!”福妹看着傅铎的笑容,感觉一上午的阴郁一扫而空,然后背对背坐下来,接着吃饭。很快,微信提示音想起,福妹打开一看,是傅铎发来的,“那份补充协议你老板满意吗?”
“反响一般,她可能跟你的风格不一样吧。”
“她是什么风格,我是什么风格?”
“说不上来,但是确实不是一个类型。”
偌大的律师市场,水平良莠不齐,不带任何偏私的说,福妹更喜欢像傅铎那样的律师,而邬律师,她更像是个商人,虽然合伙人都应该是商人,但是至少傅铎是个贩卖法律服务的商人,而邬律师,她不纯粹是。
跟傅铎同桌的合伙人张律师说,“我说要去外面吃,你小子偏要来楼下,有那么忙吗?吃个饭都不停的发微信。”
“我在跟我女朋友聊天。”福妹登时脸红了,她感觉傅铎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提高了。
福妹觉得这样的一周情侣真的挺好,可以得到一个原本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的关心和慰藉,这种善意和感动让人加倍珍惜。真正的情侣其实不也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相互扶持结伴同行吗?
回到办公室后,福妹发现自己的桌上竟然有一盒酸奶和水果。她看来一眼办公室,虽然稀稀疏疏,但人也不少,福妹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发了条微信,“是你?”“是的!饭后喝酸奶好,但是水果要过会儿吃哦。”
福妹瞪了一眼正在办公室里抱着双臂看自己的傅铎,“你疯了?这么多人呢?”
“没有,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都去吃饭了。”
“万一有哪个办公室有合伙人在呢?太冒险了。”
“合伙人就算看到也不会说出去的,都是人精。”
“不可以!!!”
福妹发完就放下手机。傅铎真的过了。
傅铎见状,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福妹带上耳机,听到他说对不起,以后会注意,一定不让任何人发现。是他没有考虑周全,没有想到如果被发现一周结束后可能会给福妹带来的影响。
福妹听完,想了半天,本想回复他,“对呀,万一发现的人正好打算追我,而我也正好喜欢,不就错过了吗?”但是最后只回了“算了”二字。
福妹想不明白傅铎为什么一再的说一个星期,难道他担心自己爱上他,在一周结束后还会纠缠他?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福妹的定力。福妹也知道一周很快就会过去,只是她觉得面对期限最坦然的态度是让它自然的经过。
难怪人们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他们这样的假情侣才两三天就已经出现各种因为不同性格和行为习惯产生的分歧了,那些相濡以沫的伴侣必然都是有真挚的爱恋支撑才能走过那么多的“不同”吧。
福妹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这些问题,她给叶枫打电话,问问她起草合同的进度,结果没想到叶枫告诉她,自己已经离职了。福妹一惊,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昨天讨论工作的时候没听叶枫说起。叶枫说,昨晚决定的,因为还没过3个月的试用期,所以流程很快,自己这会儿已经回到家了。叶枫和福妹都有很多话想说,于是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叶枫来了两个多月,因为所里对每个合伙人的助理有人数上的限制,因此邬律师把她放在了朋友开的一家小所里办公。福妹也去过那边,不大的两居室里放着五张办公桌和一张会议桌,平常那边有两三个人办公,条件比较简陋。叶枫是个活泼热心的姑娘,刚来的时候,就被邬律师安排办理了一堆给新公司找房子、整理书架、出租房子等各种杂活,直到两个月以后,叶枫才跟邬律师说其实自己还是希望干一些专业的律师工作。邬律师安排叶枫起草合同,但叶枫毕竟刚从学校毕业,也没有实习经验,写出来的文件确实不太像是合同,邬律师勃然大怒,一顿训斥以后让福妹指导叶枫修改。福妹理解这件事情也并不意味着邬律师认可自己的工作能力,她无非是想人尽其用,她工作一年的人好歹能把文件修改成一年期的样子。事实上,福妹自己跟邬律师沟通也还有很多问题,所以她跟叶枫两个人经常在电话小心翼翼的揣测“她是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她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份工作必须辞掉,因为就目前而言,既得不到专业的指导,也没有足够的收入,工作氛围也算不上愉快。福妹佩服叶枫的勇气,能够及时止损,而自己呢?福妹对自己只有一声叹息。
虽然叶枫离职的事情,在福妹心里引起了很大的回响,但是把叶枫没有完成的工作干完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后来她想起,自己那一下午都没有看过一眼傅铎,而他买的东西,也放在桌上,没有动过。下班后,傅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感,“我在路口等你。”福妹才想起来没有跟他说自己今天跟叶枫约好了。其实想想自己完全没有必要说,他们说好要作一个星期的假情侣,可是并没有说好要每天晚上一起吃饭。她想以傅铎时刻划清界限的心态,如果主动报备,指不定会被解读出什么呢?傅铎是对待女朋友很好,可是他内心深处应该也不愿意这个人是福妹吧。福妹打心眼里觉得无所谓,因为傅铎这几天对她的好,已经让她灵感无数了,等稍微空闲一些,就画下来。
“不用了,今天我跟离职的同事约了一起吃饭。”
“谁离职?”
“你不认识。”
傅铎没有再回,福妹也没有再等。出了大厦,就坐上公交去见叶枫了。
离职后的叶枫像是一下子就轻松了。福妹看着她的样子,离职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但是当福妹担心她钱够不够用的时候,她才告诉福妹,其实自己已经找好工作了,会去一家投行。福妹为她高兴,投行的工资比律所高太多了。反观自己,缺少规划,所以净埋头吃着毫无意义的苦。
她跟叶枫吃着炸鸡聊着天,聊起有一次加班到深夜,还没吃晚饭,邬律师说要请大家好好吃一顿,三个人满心都期待的跟着邬律师走进一家眉州东坡。落座后邬律师开始点菜,一份宫保鸡丁、一份大拌菜、一份酸豆角再要了四碗米饭。聊起团队助理第一次达到十个人时,组织了唯一一次团队建设,邀请大家吃饭。邬律师让大家先去点菜,自己开完会再过去,但是来了以后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不停的说,“这个菜好,一会儿我打包回去”,“这个菜我妈最爱吃了,也给我留着。”吃到最后,好几道被她点名过的菜大家动都没动,她却在拿到收银单据时,一个一个的问,哪道菜是谁点的。福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只点了干锅花菜。叶枫说起有一次邬律师让叶枫开着她家的一辆蹦蹦车去接保姆,叶枫第一次在北京开车,一着急压线了,后来邬律师把200元罚单发给叶枫,让她按时缴纳。
两个人聊得哈哈大笑,笑过以后福妹认真的告诫自己,离职的事情不能再拖。
叶枫起身上卫生间,福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有十几条傅铎发来的微信,还有两通未接。傅铎问她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结束,他来接她,要不要吃宵夜,他帮她买好了兔头,赶紧回话。福妹回了个“不用接,还不知道几点结束,早点休息,晚安!”发完后见叶枫回来了,福妹又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电话很快响起,福妹没有接,片刻停止后,又响起,叶枫看着福妹,笑了笑,“接呀,没关系,我去前台结账。”
福妹立即起身,“我来吧,你要下周才入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工资呢。”
“不用,就当是庆祝我离职,你离职以后,找到好工作,你再请。”
160的福妹根本争不过175的叶枫。最后只好说,下次一定自己请。两人从前台回到座位,福妹的电话还在响。叶枫抱了抱福妹,“接吧,我先走了。”
福妹背好包,边往外走,边接通电话,那边的傅铎有点焦急也有点烦躁,“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兔头都买好了,我又不吃这种东西,快说你在哪儿!”
福妹想,如果是相亲对象,这般喜怒无常,她一定告诉他,“不吃你就扔了吧。”然后挂掉电话,永远拉黑。可是他是一周情侣,福妹其实想跟她说“一周太长,今晚放你个假。”但是她知提时间,有点伤人。
福妹说,“我在东四环,你过来太折腾了,而且这会儿是夜高峰,我自己回去就好。”
“没事没事,我在东三环,很快就到,你给我个具体地址,你不会等很久的。”
福妹看了看,几百米外有商场,便跟傅铎说在商场门口等。傅铎一再的跟福妹说自己很快到,福妹说,“没关系,我等你,你小心开车。”傅铎一句“好”回答得温柔又甜蜜。
福妹无聊的看着周围的小摊,傅铎已经走到眼前了才看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傅铎紧紧的抱在怀里。福妹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情侣拥抱时应该做什么,她想凭本能的抱住傅铎,但是他们是假的,自己不应该凭本能行事。傅铎的蓝色衬衫上身酒味,还有男士香水的味道。
片刻,福妹轻轻推开傅铎,狡黠的对傅铎说,“嘿嘿,说过不许有亲密举动的,你不要趁着喝了酒就不记得了哦。”
傅铎笑了笑,牵起福妹的手,“牵手不算!”
说完,牵着福妹的手回到车里,他神秘兮兮的帮福妹打开车门,福妹看到好大一束红玫瑰放在车座上。那一瞬间她想逃,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坦然的接收傅铎对他的女朋友好。于是,当傅铎把花捧到她怀里时,她笑得轻松的说,“谢谢!不过不是说有兔头吗?我更喜欢那个。”傅铎戳了一下福妹的额头,“等着。”然后从后座拿出打包盒。福妹开心收下,“谢谢傅律师。”傅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拍福妹的肩膀说,“上车走吧,我送你回去。”
傅铎弯过身来,想要给福妹系安全带,福妹侧身躲开,说:“我自己来。”今晚的傅铎特别的亲昵。福妹觉得这是最好的状态,大家都应该努力的让对方能有愉快的体验。
傅铎问,“为什么不吃?里面有手套。”福妹看了看餐盒,“不好吧,万一掉车上,不好清理吧。”“你不是已经在车上吃过红油抄手了吗?没问题呀。”“不要,我回去吃!”傅铎不解的看看她,福妹是真的觉得自己啃起兔头的样子有点狼狈。
福妹把玫瑰花立在床位的书桌上,像是有魔力一般,那簇红竟然映得房间不那么局促了。睡觉前,福妹关了灯躺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举着手,隔空描摹玫瑰的轮廓。如果,此生,有人为沈福妹送上一束,该有多好。
没等福妹入睡,12点整,她的微信提示音响起,是邬律师,“沈福妹,白律师团队有一份英文合同,他们团队没有人能翻译,麻烦你来帮忙翻译一下,明天估计要签约,你辛苦一下,明天早上上班前发到我邮箱吧。”
福妹起床开电脑,傅铎的微信也来了,“明天早上还是八点半小区门口?”福妹回复了一个“嗯”。“还没睡?”“起床加班了。”
很快傅铎的电话打过来,福妹接起来,“怎么老是半夜加班啊,什么事情不能白天干完啊?”
“估计老板喜欢这个时候干活吧,所以我经常这个时间点接到工作。”
“她自己不睡别人也不睡吗?她这种四十几岁事业小有成绩的未婚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我看着她就觉得女人到了一定年龄就结婚是对社会负责。”
“你这是人身攻击哦。”
“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这种人生状态的女人心理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不能这么说,有一些很强大的女性自己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
“她不是主动选的,她是被动的。不过有可能因果颠倒了,是她性格怪癖心理有问题才导致了她成了这种四十几岁未婚的更年期女魔头。”
福妹轻笑出声,夜晚太寂静,她压低了的声音和电话里传出来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变得立体环绕,还有一丝缠绵。
“这次又是干什么啊?”
“翻译合同。”
“你们团队不是没有涉外业务吗?”
“不是,是白律师的活儿。”
“我靠,白律师干的很多都是保险业务啊,保险的专业词汇你会吗?”
“不会。”
“发过来吧。”
“你会吗?”
“我也不会,两个人查字典总比一个人快啊。”
“那算了,你赶紧睡吧,我英文还可以,我看了一下就几页,一个小时能搞定。你不是还要来接我吗?你先睡。”
“乖,咱俩一起半个小时搞定吧,听话,发过来。”傅铎说的都是亲昵的呢喃,福妹听得面红耳赤、躁动不安。
福妹发过去了,一共8页,福妹从第1页看到第4页,傅铎从第5页看到第8页。半个小时不到,他俩都完成了,然后把自己做好的发给对方,交叉核对一遍后,福妹和稿。福妹正要发出,傅铎就发来语音,让她先别发出。福妹不解,傅铎说,她看你完成得这么快,以后活只会越来越多,反正她说上班前发给她,你就那时候发,看你牺牲了这么多休息时间,也许她愧疚了还会少给你安排点活。福妹笑着说,自己好多时候干到夜里三点,干完以后就发给她,也没见她有过愧疚。还有一句,“不说减少活,工资准时都好啊。”她没说给傅铎听,既因为这是老板的商业秘密,也因为自己和傅铎存在的收入鸿沟。傅铎认同自己想多了,然后两人互道晚安。傅铎还发过来一个红唇,福妹告诉自己,那是顺手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