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来是你》天上没有鱼

2、第二章 把我哥看上

　　“好了苏小源儿同志，下面开始探讨你的问题。”苏妈吐掉鸡骨头，优雅地擦擦嘴，冲苏源笑的春风和煦：“刚刚李老师打了个电话，”
　　苏源舔舔嘴唇。
　　“说我们家苏源今儿又打了个架？”苏妈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端起水杯：“开始解释吧。”

　　苏源啪嗒放下筷子：“今天下课被几个人堵了，原因不详。还手理由是他们欺负了我的前桌小眼镜还妄想揍我一顿，结果是我正当防卫不小心打伤了他然后被人一路追到校门口成功逃脱并翘掉了最后一节读书课。”
　　苏源呛口气：“我的发言完毕，请领导指示。”

　　苏爸苏爸沉着对视一会儿，虽然对原因表示观望，但是逻辑上确实没什么大问题。苏妈想了想：“下次带上事发时间地点及补充说明。”
　　“是！”
　　“明天跟我一起去学校说清事实付医药费，”老妈顿了顿：“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苏源垂头丧气地接着啃鸡爪。
　　“双倍。”

　　鸡爪噎地苏源瞪大眼跳起来：“为什么！！”
　　“打人毕竟是不对的，”苏爸捻起一粒花生米，笑眯眯看着他：“虽然你说是正当防卫，但除了把人打伤就没有别的处理方法了吗？下回长长记性。”
　　苏源憋着气戳一戳碗里的米饭。苦大仇深的样子逗乐了苏哲。

　　第二天一早，苏妈果然领着苏哲到办公室和班主任交流。幸好他一开始就让李苗去喊了老师，虽然到的时候苏源已经跑了，可林康却没赶得及当场被抓获。
　　李老师从班里一堆小姑娘乱七八糟的解说中好歹了解了半拉事实：六年级的小混混想带人欺负苏源,被他机智地逃了。
　　苏源站在一边听班主任向苏妈说明事发“真相”，想笑不敢笑，低着头想，下次李苗请他出去玩就勉强同意了。

　　最后苏妈还是领苏源去医院赔了医药费。看见病床上撅着屁股老老实实趴着的林康，苏源终于没能憋住，哈哈哈乐出声来，苏妈气的一巴掌把他拍过去，压着他让他道歉。
　　苏源咧着嘴，毫无歉意地扯着嗓子说了声对不起。
　　林康才是气得脸通红想骂娘，碍于自己爸妈和苏源妈在场，只恶狠狠地剜一眼笑的眉眼弯弯的苏源，做了个口型：你给我等着！
　　苏源眨眨眼。

　　事情交涉的结果与预想一样，林康不占理，他父母倒是蛮开明，最终苏妈赔了医药费算了结。
　　从医院出来，苏妈一改先前在林康爸妈前的温和，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苏源，晚上回来我们谈一下。”

　　最近连着几天都是阴天，苏源瞅了瞅窗户外面被风挂的胡乱摇甩的树枝，默默拔了两口饭。
　　“老苏，”苏妈放下筷子，抽张纸擦了擦嘴。看一眼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苏源，转向苏爸说道：“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下儿子的教育问题。”
　　苏哲拿筷子的手一顿，偷偷看一眼旁边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苏源，鼻尖都沁出汗了。苏哲低着眼挑挑眉。

　　苏爸这才把目光从旁边的糖醋排骨上移开，惊讶地问了声：“他又怎么着了？”
　　老妈看一眼苏源：“头抬起来。”
　　苏源扒哧了两口饭，默默放下筷子。
　　“你自己说，今天你怎么道的歉。”苏妈双手搭扣放在桌面上，向苏哲的方向示意一下：“你说出来，让小叔也听听，我们一起来评价一下。”

　　苏源不吭声，苏哲瞅一眼正在发飙的苏妈，心里为苏源点了根蜡烛。
　　等了半天不见苏源说话，苏妈摆正了姿势：“行，你不说我来说。小哲老苏你们俩都听好了，”她撇一眼苏源：“今天下午我领着苏源去医院，去看挨揍了的那孩子，人就在那趴着。我上去一看，那背上青的……我看着都疼。”
　　苏源却不以为然心想他活该

　　苏爸瞪眼：“你正当防卫使这么大劲儿？！”
　　苏妈看一眼低着眼默不作声的苏哲，哼一声：“何止呢，人看见那孩子可怜样不仅不道歉，还搁那哈哈哈笑。人家家长看他小也没跟他计较。”
　　“苏源，”苏爸放下筷子，平日里笑眯眯的眼神平静：“你觉得，今天你做的事对不对。”

　　“...不对。”
　　“为什么？”
　　“我不该嘲笑他……”
　　苏爸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他，反而看向安静坐着的苏哲：“小哲，你觉得呢？”

　　猝不及防被点名，苏哲想了想才说：“其实打架这事儿本来可以不发生的，苏源有点激进了。道歉……也不诚心。”
　　其实他心里却不这样想，苏源本来就不想道歉，再说这事他也占着理儿。打个架而已，没必要计较这么多。可想归想，搁正面上他也不敢说。
　　苏源斜着眼角洒他一眼。

　　“没错。”苏妈接口，瞪一眼苏源：“你小叔已经很给你留面子了。你知道前天，有个初中生失手捅死了人吗？”
　　苏源这才瞪大眼抬起头，小学的消息并不如何灵通，思想还停留在逗猫遛狗扯小辫的时候。死人对他们来说，实在遥远。
　　苏哲顿了顿，喝了口水。

　　“你可能觉得，现在不过是小打小闹揍了个人，爸妈非逼着你道歉太小题大做了。可是谁能担保你以后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苏源戳米饭：“...我错了。”
　　苏哲低着眉眼受教，才惊觉自己的思想还是太不成熟。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源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凑着脸问苏哲：“小叔，你说，那个……杀人那事儿，是真的吗？”
　　苏哲掖着被角的手顿了顿：“谁知道。”
　　苏源搓了搓胳膊不再想，钻进被子看向苏哲：“小叔，我关灯了啊。”
　　“关吧。”

　　林康是住了院，可他的跟班们却自觉丢了脸，私下商量着近几天阴那小子一顿挽一挽脸面。
　　苏源提溜起裤子，贴着隔间的小门屏息听着外面细细悄悄的动静。早就料到他们迟早得报一次仇，苏源倒不怕他们挑事，只是刚刚被老爸教育了一番，要是紧接着就闹出事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耳朵贴在门上，苏源叹气，要不是尿实在憋不急他还不出来这一趟。

　　林乐乐面无表情地倚在小隔间门前，一根椅子腿立在手边，想起还在医院躺着疼的哼哼唧唧的哥哥，秀致的眉眼又思索着沉了沉。
　　他刚要动作，那边门却“哐！！”一声巨响自内撞开。林乐乐一愣，倒也不怕他强行跑掉，四周早就围得满满他们的人，别的早识相的远远遁开。

　　苏源很头疼，他抿着嘴打量着林乐乐：“你干什么？”
　　“你说呢？”林乐乐的声音跟他本人一样秀气，眉眼低垂带着一丝丝的凉气。
　　“你哥的医药费我们家已经垫了，还要怎么着？”
　　“你他妈垫个医药费就想完事？！”说话的是站在林乐乐身边的一个小个子，蓝白的校服硬生生穿的跟背后的水泥一个色，豆大的眼睛眯成一条小小的缝，埋在长满痘印的脸上。
　　苏源转开眼不忍直视，他还记得当初就是这小子踹的书桌。总觉得再看一眼手指头就痒痒一分。

　　林乐乐瞥过眼，秀致的眼角松开：“我哥挨打的事不能就这么完事。”
　　“那你还想怎么着？”苏源心道大不了再打一回架，反正这回他理由还挺充足的。只不过他没想到，林乐乐居然也会参与打架的事儿。

　　三班的林乐乐他是认得的，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各项奖状拿到手软，其讨厌程度跟苏哲有的一比。
　　苏源一直以为这种好学生都是洁身自好的很，看不出来他还挺有骨气。而且，看他的眼神不像是怕事的人，更甚至比他们这种自小打架打大的人都要冷漠一些。
　　林乐乐没有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走上前示意他。苏源不明所以，却又跟着他走到角落里。

　　“其实我也不想再跟你起什么冲突，”林乐乐看着他，面无表情：“甚至我可以让我哥出院后都不再找你麻烦。”他看着苏源戒备的眼神，低着声音说：“我只想让你帮我个忙。”

　　苏源：“什么忙？”他心说虽然自己并不想再跟这对兄弟磨叽下去，但要是为这事去惹个大麻烦他更不乐意。
　　“把我哥看上的女生全都勾搭走。”

　　苏源瞪大眼不可置信，他哥林康虽说虎了点儿，可浓眉大眼一身痞子气很招低年级的小女生喜欢。这回苦追杨涵涵也只是因为一时意气，要是换个小姑娘早就到手了。
　　一时间苏源也搞不清楚这林乐乐究竟是盼着他哥好还是不好。
　　林乐乐看着他：“爸妈不让我们俩早恋，我也管不住我哥。”

　　“哦。”苏源虽然心想你哥早不早恋挨不挨揍是他的事，你一弟弟瞎掺和什么事。不过想到这样就能解决了这个麻烦事儿，他也不吃亏，就一口应了下来。
　　“不要告诉我哥，”林乐乐扫一眼正往这边探看的跟班们，压低声音：“放心，我哥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很快。”
　　苏源无所谓地应一声：“那我能走了？”
　　林乐乐上下打量他一遍：“走吧。”

　　张俊几个人瞪着豆大的眼看着苏源大摇大摆走出去，末了冲他背后狠狠啐一口。
　　“乐乐，就这么让他走了？！”张俊仰头看着走过来的人不可置信地问。
　　林乐乐把目光从他沾满的油垢泥灰的袖口上收回来，抿一抿嘴角嗯了一声。
　　上课铃响，几个人连忙向教学楼跑过去。

　　张俊气喘吁吁地边跑边盯着前面的身影，削瘦轻盈，看起来文静秀弱，没想到竟然也是个狠角色。一想到之前他面无表情拎着一个人脑袋往墙上掴的样子，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战，加速跑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