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69、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喂，天空

　　伊般与我们寝室三缺一的聚会接近尾声。陈一自始至终也没有出现。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那个陌生的号码再也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伊般起身开始收拾饭桌，任默摇摇晃晃拽住伊般，
　　“你们都进屋，这里我来收拾。”
　　我看着任默站不稳的脚步实在有些不放心，转而又看了看伊般，伊般略有深意地扫了任默一眼，“好吧，水龙头左拧是热水右拧是冷水。”
　　任默甩甩手示意我们可以出去了。
　　我走向门口冲着金多和伊般做了一个吸烟的动作，金多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忽然他的手机响起，估计是程楚寒。
　　我靠在单元门口望着夜空上的月亮，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在这里看到的月亮没有在家里看到的亮。似是有一层轻薄的雾气罩在月亮之上，看起来乌蒙蒙灰暗暗的。
　　“你在看什么呢？”
　　我转了一下头看见伊般向我走过来，我急忙把剩下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熄灭。
　　“闲来无事，”我向上指了指头顶，“赏赏月。”
　　伊般站在我身边巧然一笑，抬起头看着孤零零的月亮，“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我转回头平视伊般的侧脸，她安静地站在我身边，仰望着天空上的残月，明亮漆黑的眼睛里隐约闪现着寂寞与疲倦。伊般感觉到我在盯着她看，微微转过头，与我对视，我仿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最清澈最灵动的山泉，在我的心涧敲出悦耳动听的天籁之音。
　　对视的久了，不免尴尬。伊般莞尔一笑，我缓了缓神，抓了抓头发。
　　“陈一……还没有消息？”
　　伊般摇了摇头，表情失落黯淡，“可能他有事吧。”
　　我看着她垂下卷翘的睫毛，情不自禁地问，“你和陈一……”话刚脱出口，我后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伊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喜欢他……”她眼神真挚热烈，“我早就爱上他了……但是我还有伊样，我们相依为命，我不能在她人生关键的时候放着她不管去自己快活。”
　　我看着她坚定的表情竟说不出一句话。
　　“只要等伊样顺利地上了大学……”伊般抬起头又看了看灰蒙蒙的月亮。
　　等伊样上了大学，你就会没有挂念没有顾虑地跟他在一起了……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我用力吸了口气，冷气一下就冲袭进我的身体，我打了一个冷颤。
　　“天空，你俩快回来，任默不行了！”金多站在门口慌张地朝我和伊般挥手。
　　我闻声急忙跑进了屋，循着一阵阵呕吐的声音，来到洗手间，看见任默正趴在盥洗盆旁边半梦半醒。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邪乎！”
　　金多撅了噘嘴，“我一着急，口误了……”
　　伊般也跑了过来，我把她挡在了洗手间的门口，“任默没事，就是喝多了，伊般你去拿杯水来。”
　　伊般点了点头，跑去厨房倒水。
　　我示意金多走进去，和我一起把任默抬起来。
　　金多皱着鼻子，“不能喝就别喝，喝了还吐，真是浪费！”
　　“你能不能别那么多废话！快点和我把他抬出去，等会他吐一身，晚上熏死你！”
　　金多翻了一个白眼，“大不了，我去楚寒他们寝室睡，反正有地方。”
　　我挤出一个坏笑，“那你可要当心你的屁股了……”
　　“郭天空！……”金多臊得鼻子都歪了。
　　伊般把水拿了过来，我和金多把任默放在沙发上。
　　“我的妈，平时看不出来，这小子这么沉！”金多一屁股坐在沙发的边缘，喘着粗气。
　　我鄙视地扫了金多一眼，一想他那小身板也难怪被程楚寒压倒都不费劲。
　　我解开任默上衣的两颗扣子，接过伊般递过来的水，“任默，醒醒~~~喝点水漱漱口……”
　　任默挑了挑眼皮，还有些意识。
　　我把他的脑袋扶起来靠在沙发上，把水杯递到了他的嘴边，他迷迷糊糊地灌了一口。
　　伊般站在沙发前面，“任默，你感觉好些了吗？”
　　任默突地睁开眼睛，死死地抓住唐伊般的手，我一惊，听到任默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伊般，我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给我一次机会呢？”
　　我脑袋一时短路，金多更是坐在沙发边缘震惊地看着任默这边。任默语出惊人，金多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伊般忙往外抽手，“任默，你喝多了，别乱说……”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看我和金多，我俩被惊得不轻的表情让她更加心神不宁。
　　“任默，你放手！”
　　任默抓得更紧，任凭伊般如何用力也挣脱不出。
　　我看见伊般的手腕处慢慢被拉扯的通红，我忙伸出手扯掉任默用尽全力的手。任默一声不吭，眼睛直直地盯着伊般，伊般的眼珠在眼眶里到处乱窜，慌乱地逃避着任默灼热的目光。
　　出了这个插曲，我们三人断然不能在继续待在伊般家里。本来陈一不在，已经多有不便，我拉了拉金多示意他，我们该回去了。
　　直到我们三人走到门口，伊般的表情依旧有些尴尬与为难。
　　金多架着有些摇晃的任默先走了出去，我提上鞋子，转身要与伊般告别，“天空……这件事，别告诉陈一……”我站直了身子，听见伊般继续道，“陈一本来就不喜欢任默，可是你们毕竟是室友……”
　　我扬了扬嘴角，“我明白。我一定不会告诉他……”
　　伊般垂下眼睫，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原来，上次任默说他喜欢上班级里的一个女生，说的竟然是唐伊般。
　　我们寝室的几个人……真是奇妙的缘分。
　　夜里空气凉飕飕，几阵冷风刮过，任默也清醒得差不多了。
　　金多架着任默，碎碎念，“你啊……隐藏的够深啊~~~”金多抽了抽鼻子，“我们这么高冷沉默的寝室长，原来内心也是火热的啊，哈哈哈~~~”
　　任默猛地一把推开金多，金多踉跄几步，不满地指着任默说，“你干什么呀！清醒了就不认人了！忘了人家刚才的雪中送炭嘛！”
　　我冲着金多的屁股轻轻一个飞踢，“人家个屁！”我大声耻笑，“金多，我发现自从你跟了程楚寒之后，越来越娘了。”
　　“谁跟他啊！他算个JB。”金多大臂一甩，在小区门口撒起野来。
　　我忍俊不禁，没再刺激他，料想他在程楚寒那里也是吃了不少闷亏，正憋得紧呢。
　　“神经病！”任默冷冷地丢下一句，没有理睬我和金多，大步走出小区。
　　回到寝室，气氛不同寻常。任默依旧冷着脸，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但是他拒绝旁人打扰的强大气场成功威慑了我和金多，我俩没人敢近任默的身前。金多有些郁郁地坐在我对面发呆，紧绷皱起的脸，真是丑死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里暗算这个时候潇潇也该下班了……我这个男朋友当的一点力度都没有，无论我怎么劝说，冷潇潇就是不肯打消晚上出去打工的念头，最终我拗不过，她如愿以偿地在一家冷饮厅找了一份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的钟点工。
　　我打开柜子，打算找一件稍暖和一些的外套。突然听到有人站在我们寝室门口大声喊，“金多，金多，在吗？程楚寒叫你过去……”
　　我撇过头，悄悄瞄了一眼金多。心想，这个人来得真不是时候，金多这会正在不爽至极的当口。
　　“给我滚！你回去告诉程楚寒，金大爷我心情不畅，没空搭理他！”
　　门外没了声音，金多见势更加嚣张，“哪里来的程楚寒的狗腿子，金多大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哼！”
　　寝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声响地拿出外套。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让人压抑让人窒息的感觉。
　　果然，没出几分钟，我们寝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慢悠悠地发出“嘎~~~吱~~~吱~~~”的声音。
　　这门，该上油了。
　　程楚寒轻声走进来，随手关上了我们寝室的门。金多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起没完，我多想给他一个暗示，但是已然来不及，程楚寒一个箭步就悄无声息地窜到了金多的跟前。
　　金多仰起头看了一眼程楚寒，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他，继续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程楚寒慢慢地蹲下，与金多平视，用一个我认识他到现在都不曾听到的温柔声音说，“多多，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金多没有看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我们寝室的门，冷漠地说了一句，“你给我出去！”
　　我站在自己的桌子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看了看任默，他倒是会玩，早已不知何时趴在了桌子上，似是困极呼呼大睡起来。
　　那我……还是走吧。
　　我刚要慢慢地挪步到寝室门口，就听见金多一声河东狮吼，“我让你出去！没听到嘛，出去！”最后那声用力极猛，金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程楚寒见状也站起了身。
　　我被惊得定在距离门口一步之遥的地方一动不动。
　　“金多，你听我解释……”
　　“程楚寒，你走不走？”金多顺手抄起了椅子举在程楚寒面前。
　　我忙发出了声，“金多，有话好好说，快把椅子放下……”
　　“滚出去！”
　　程楚寒一动不动。我看着都有些窝火，程楚寒你死心眼？看不到金多在气头上？就不能等他消消气再来？
　　我TM算是走不出去了。
　　“你走不走？”金多气得直跳脚，程楚寒就是雷打不动。
　　“好！”金多放下椅子，“你不走我走！”说着金多大步迈到寝室门口，气愤地拉开门狠狠地摔上门，绝尘而去。
　　“哥们，你不追啊？”我站在那里灯泡做到底。
　　程楚寒转过身，一脸憋屈地看着我。看惯了他冷酷的样子，这副神情真是难能一见。
　　我走过去拽下金多搭在床上的外套，“快去吧，现在晚上很冷……”
　　程楚寒接过我递过去的外套，跑了出去。
　　“大哥，你能别装了吗？”想不到啊，平日里看似格外高冷的任默还能干出这事情。
　　任默趴在桌子上的脸扭到另一边，我分明看到了他嘴角边漾起得意的笑。
　　这都是些什么人！
　　“你这招真是猥琐……”我穿上外套。
　　任默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我，“让他取笑我……”
　　转而任默盯着他面前的白墙。
　　“上次你跟我说的……就是唐伊般？”我试探地问。
　　“嗯。”任默点了点头。
　　我拍上任默的肩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任默没有反应。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估计金多晚上也不会回寝室住了，想想就剩下任默一个人孤零零地为情所困，苦苦挣扎。想起在伊般家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抓着伊般的手掰开，可见，他爱慕之久、用情之深。
　　我低着头不知不觉走到了冷潇潇家的小区。我对着这片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冷潇潇家的楼区，不出几分钟我就拐到了紧挨公路的最后一排楼群中。
　　旁边灌木丛的树叶已经落尽。让公路边上路灯微弱的亮光能更多地投进楼区。
　　可惜今晚月亮并不明亮，这微弱的光亮只能照得人影幢幢，并不能把周围看真切。
　　我隐约地看到前方路口处有个人影站在那里，待我细细听去，才发现那人好像是在打电话。
　　“我在你家门口，你在哪？”
　　安静了几秒钟后，从背对着我的人那里传来了一个咆哮声，“我告诉你，如果让我查出事情和你有关，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你给我记住！”
　　随即，那人仿佛挂断了电话，双手插兜站在那里。
　　我放慢了脚步，因为马上就要到冷潇潇家的单元了。前方的人影站在楼头的阴影区，但是我总是觉得那个背影极其熟悉。
　　正在我苦于无处着手打算冒险上前一看究竟时，那个人影往前面的有着微弱光亮的地方移动了一下。我睁大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一个令我自己不敢相信的人浮现出脑海。
　　我不想证实但又想弄个清楚明白，在激烈的纠结中，最后好奇心占了上风。我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最近联系人的一栏，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听到拨通的声响，我抬起头紧紧盯着前方的人影，我猜想是他，但又希望不是他，就在我心里矛盾之际，我看到前面的人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喂，天空……”陈一的声音从手机里或许是我不远处的前方清晰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