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67、夜行密事 程楚寒换了

　　连着下了两天的雪，天地间一片洁白。我望着街道上一排排脚印，破坏了整体的纯净。
　　正赶上新年，家家户户的红灯笼，街道两旁店面门口的新对联红地毯，鲜艳热烈的红色与纯洁无暇的白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倒也赏心悦目。
　　年前我把冷潇潇带回了家，和王阿姨吃了一顿便饭。王阿姨虽不及对待关瑶般热情但也没有表现出不喜之意，只是，一叶一秋一场雨，一雪一冬一场寒，人生太快又无常，有些变化猝然发生，我们根本无法做好任何准备，唯一能做的只是事后的感叹和唏嘘。
　　我拦下一辆计程车，赶往火车站。为了弥补之前十一没能和金多、任默他们好好玩一玩的遗憾，我邀请他们年后来我家，认一认门。
　　这两日公路上的积雪被来往车辆压得紧实加之白天温度回升化成了水，晚上气温降低又结成了冰，现在的路面完全就是一面雪白的反光镜，车辆根本不敢提速，稍有不慎就会打滑甚至造成事故。
　　“师傅，还要多久能到？”
　　“最少二十分钟。”
　　我看了看手机，金多他们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站了。
　　司机见我有些着急，无奈地说，“没办法，路太滑，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有交通事故，咱们还是安全第一吧。”
　　我把手机揣进衣服兜里，无精打采地扫了扫窗外的行人。
　　打开车门我往火车站出口处一路狂奔。我跑到的时候发现几乎没有人了。我诧异地环视一周，没有见到金多他们的影子。我拨打了金多的电话。
　　“天空，你到了？”
　　“你们在哪呢？路上堵车我刚到。”
　　“我们在售票大厅呢，外面太冷了。”
　　“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掀开售票大厅厚重的布帘，我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金多和任默分别坐在两个皮箱上，各自低头摆弄着手机。
　　我走过去，拍了拍任默的肩膀，“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金多仰起头明媚一笑，“新年快乐！”
　　我报以微笑，“新年快乐！”
　　任默没有说话，站起身拉住他的皮箱。金多也从他的皮箱上蹦了起来，我刚要伸手去拉他的皮箱拉杆，却发现另一只手直接把皮箱拉杆拽离了我。我抬头一看，是程楚寒。
　　金多不好意思地朝我咧了咧嘴。
　　我看着程楚寒对着我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用劳烦。”
　　我耸耸肩，没有说什么，走在前面，带领他们三人出了售票大厅。
　　坐在车上我观察了一下坐在前面的程楚寒，发现他好似不悦。任默与我和金多坐在后排，但是没有任何想跟我们畅聊的意思，而是半眯半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另一边，平日乐观积极的金多此时竟然也闷不吭声，弄得车里的气氛格外压抑。
　　我用手肘碰了一下金多，金多凑过来在我的耳边小声说，“不好意思，带了个拖油瓶。”金多朝坐在前面的程楚寒撇撇嘴。
　　“没事，无非就是多一双碗筷。”我和金多就像在搞地下恋情。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看着金多笑得无比灿烂。
　　“没，没什么……”
　　我一看金多慌乱掩饰的样子就知道他和程楚寒一定是吵架或者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既然程楚寒能跟着金多来我家，看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王阿姨热情地打开门，眉开眼笑地说，能有这么多帅哥陪着她过新年真是太开心了。金多也嘴甜地直呼，“天空，你能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妈妈真是太幸福了！”说的王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任默和程楚寒就我行我素很多，除了跟王阿姨打了招呼说了句新年快乐，再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边脱鞋子边给陈一打电话，他神神秘秘地说正带着贵客在来我家的路上。
　　贵客？肯定是伊般两姐妹了。估计那两个姐妹王阿姨一定会喜欢，尤其伊般吧，乖巧懂事还漂亮……我满脑子都是什么呢……
　　我自觉可笑地走进客厅，看见高擎和姚纤萼早已坐在客厅沙发上美滋滋地吃着茶几上摆的糕点和水果。
　　见我们来了一大波人，高擎放下手中的巧克力，站起身。
　　“天空，这位是叫高擎吧？”金多大咧咧地走到高擎身边，我又看见程楚寒一脸的不爽。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急忙走了上去，给他们一一做了介绍。
　　大家刚相互打过招呼，门铃又一次响起。我跑过去开门就看到伊样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后面的陈一与伊般手牵着手，一脸喜气洋洋。
　　我往客厅转了转头，“贵客到~~~”
　　我家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那个男人因为公司的事情，初五就回了上海。他不在，还真是有点遗憾，因为他没有看见王阿姨是多么的开心，眉眼间处处都洋溢着幸福。恍惚中，我真得以为她就是我的妈妈，她由衷的笑容就像母亲的光辉一样让人温暖。
　　有了唐伊样都不用我们其他人做任何事，动一动小嘴就把王阿姨哄得乐开了花。
　　“伊样，阿姨真是太喜欢你了，不如你给我做干女儿，好不好？”看王阿姨的表情是认真的。
　　“阿姨，真是对不起，我不能做您的干女儿……”伊样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直低头默不作声的任默也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伊样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卖弄着可爱，“如果我做了您的干女儿，我就不能嫁给天空哥哥了……”
　　尼玛……这丫头是真不害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我射过来，我这自诩还算厚的老脸竟然微微发热，涨红了起来。
　　“伊样！”伊般埋怨地瞪了臭丫头一眼，示意她住嘴。
　　“阿姨，你别放心上，伊样和天空关系特别好，她俩总是这样开玩笑……”伊般忙解释道。
　　王阿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真没想到，我家天空还挺招人喜欢的……”
　　“……”我真是坐立难安。
　　“是啊，阿姨，我第一次见到天空就很喜欢他。”猪脑金多神补刀，把整个话题带到了另一个高度上。
　　王阿姨一愣，程楚寒一瞪，我一叹！顿时，桌上鸦雀无声。
　　“我说得不是那个意思……”金多生硬地解释道，“我说的是，一看天空就特别好，当然谁都会喜欢……”
　　然而解释没有毛用，大家仍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除了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程楚寒，因为他是一副要吃掉金多和干掉我的狠决表情。
　　聚会的后半段，王阿姨找了一个借口和王叔出去了，留下我们在家里痛快地玩。
　　其实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只是王阿姨走了，大家能放开一些，放纵地喝酒了。
　　陈一始终推脱不肯多喝，他说他还肩负着把伊般姐妹送回家的艰巨任务。
　　“你可拉倒吧，这都几点了？根本没有车了，哥几个难得相聚，分外投缘，今天就该不醉不归。”高擎站起身使劲吆喝，就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我就不信陈一招架的住。
　　“反正天空家里有地方，肯定能住下，今天谁也别想走！”高擎借着酒劲，振臂一呼。
　　酒喝了一巡又一巡，渐渐地桌子上只剩下我、陈一、高擎、金多和程楚寒。三个女生早早就远离了是非之地，去客厅看电视，任默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记得了，只是他一个人坐在离三个女生有段距离的地方，时而看一眼电视，时而透过落地窗看一眼窗外 ，若有所思。
　　程楚寒并没有加入我们喝酒的行列，起初他喝了几杯后，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监视金多，以防他喝多。
　　可惜，金多今天酒壮人胆，任凭程楚寒如何劝说都不肯放下手中的酒杯。
　　我维持着最后的清醒，给他们安排了一下房间。
　　高擎和姚纤萼毋庸置疑一个房间。
　　我不情愿地让伊般和陈一一个房间，但是伊般竟然拒绝了，
　　“我和伊样一个房间就好。”简短的一句话把陈一拒之门外。陈一略有失望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最后剩下我、陈一、任默、金多和程楚寒五个男生。
　　金多绝对必须和程楚寒在一个房间的，不然我都怕程楚寒的怨气在晚上来找我。
　　因为我晚上想和潇潇泡一会电话，所以我果断把陈一和任默放在一个房间。
　　大家相互聊了几句，最终都是困意难挡，按着我告诉他们各自的房间位置，都去找寻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我看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实在无力收拾，还是明天再说吧。我关掉厨房和客厅的灯，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我先去浴室洗了一把脸，清醒了许多。
　　走出浴室我就听到金多的大喊大叫，乍一听就像是在耍酒疯，我并没有理会，心里暗叹，真够程楚寒受的。
　　我拐进二楼的小书房，还有一张可以放下的沙发床，我迫不及待地靠了上去，拨通了冷潇潇的电话。
　　半夜寒凉，我被一丝寒气逼醒，迷糊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有脱衣服也没有盖被子。
　　我站起身看了看漆黑的房间，摸到门口想去一趟洗手间。
　　刚踏出书房门口我就听到从走廊传来一个人的低语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打电话？
　　我正要转身回到书房，“有什么进展？人找到了吗？”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找人，对于我来说，是个太敏感的话题，任何表面上的热闹都抵消不了心底的哀愁。关瑶的失踪，会令我余下的每一个新年都快乐得不纯粹，如果真的找不到她，毫不夸张地说，那将是我一生的遗憾。
　　我的心跳在加速，脑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这个人所说也许正是与关瑶相关，但是明明我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关瑶的字眼。
　　“那你继续盯着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程楚寒换了一个警告的语气，“还有，以后不要在半夜给我打电话，我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