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52、一幕爱的遐想 我恢复常态

　　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排得长长队伍的检票人群，低头看了看手中捏着的车票，脚步随着队伍的移动机械地迈开。偌大的城市，庞大的人群竟再也没有值得我为之倾顾的人了，一股悲伤的暗流在心底涌动，我听见远处火车进站的鸣笛声。
　　今天早晨起来，张冠玉带我去他们学校的食堂吃了早饭。原本我打算回去那个男人和王阿姨在上海的房子里待到晚上买票直接回去，但是张冠玉说什么也不让我走，非要带我在他们校园好好转转。
　　“昨晚的事我感谢你，但是你要知道我现在还是一个失恋的人，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天空，别这么说，反正你也没事情做，溜达溜达就当散心了。”。
　　我举了举拳头，“说到底你也算个始作俑者，我跟你逛个屁，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从我眼前消失！”。
　　张冠玉慢慢地安抚下我举在他眼前的拳头，“行行，你说了算，别生气！看你举拳头我眼眶都疼。”。
　　我甩开他的手，大步朝校外走去。
　　我在校外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刚要关上就有人伸手拽住了车门，我正纳闷，见张冠玉嬉皮笑脸地跟着坐了进来。
　　“你爱上我了是吗？”我扫了他一眼，“你还是趁早死心吧，我对男人没兴趣。”。
　　我感到司机透过后视镜快速地用余光看了我俩一眼，“火车站。”我冷冷地说。
　　“你现在的行为是对我有愧还是可怜我？”我感到鼻孔被一股气息撑大，见他没有说话，我继续说道，“我不需要。”。
　　“不，”张冠玉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看着窗外，“有病！”。
　　我们到达火车站的时间很早，其实回去X市的火车只有清晨和晚上两趟车，错过了清晨的那趟我只能坐晚上的车回去。
　　张冠玉在我身后一声不吭地跟着我，像足了一个少爷身后的书童。我到处乱晃这走走那看看，后悔来车站来的也太早了点。
　　手机在兜里放肆震动，我回头看见张冠玉在四处张望，见他没有看向我这边，我从兜里摸出手机，悄声走进人群，借此机会把他甩掉。
　　“天空，你还在上海呢？”我听见高擎有点模糊的声音。
　　“我今晚的火车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走得那么急？”。
　　“没什么，回去再说吧。”。
　　挂掉电话，我小心翼翼地朝张冠玉的方向望去，没有看到他，但是我也没有看见他跟上来的身影。我转入另一条街道，不禁自己都觉得荒唐，自己竟然和抢走女朋友的男人拉拉扯扯这么久，真没脾气。
　　时间尚早，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去男人的上海房子看一看吧，毕竟很久没有去过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很久都未曾拉开过的房门，房间里和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差别不大，我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挨个频道按完一圈电视就算看完了，我选择了一个音乐频道，把音量调试在一个合适的大小，我斜倚在沙发上打起了盹……

　　检完票的人都马不停蹄地朝自己车厢奔去，有的人脸上激动幸福，有的人脸上愁容惨淡，有的人恋恋不舍，有的人没有留恋。我只身行走在人群间，旅人在我身边匆匆而过，快得看不清面孔，这闪电般的相遇竟也是一种缘分。人生的缘分分为许多种，有纠缠一生的深缘，有浅浅的一面之缘，有姻缘有善缘有孽缘有良缘，洒脱看去一切随缘，随生即生，随灭即灭，不可掌控，不可强求，该开始就开始，该结束就结束。
　　只是这万丈红尘，凡夫俗子的我哪能如此堪堪而破，道理说的再透彻也顶不住七情六欲的折磨。
　　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上海，我离开了。

　　情陷不起参不透，只是梦外无故人。我下了车，没有回家，折腾了这一遭，假期也过去大半，我干脆直接回了学校。
　　楼道里非常安静，这真是放假了，若依平日里的男寝除了深夜大家都睡了，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的。我暗自庆幸，虽然不能把失恋摆在脸上但是这个氛围还是让我安心的。
　　走到寝室门口，我就听到一声隐隐地倒吸气的“咝咝”声，我停下手中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动作，一个“啊”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顿时在门口犹豫了。
　　“啊！我说你就不能轻点！说这句话的人语气中带着似是而非的怨恨，紧接着又转到了“咝”的音频，几秒钟后，“啊”声和“咝”声全无，我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挪开脚步，因为我以为马上就要进入重要阶段了。
　　偷窥的我居然也三心二意，我想到了几个问题，一个是他们是在哪里做的？我这个作为同寝的室友都嫌弃怕弄脏了自己的领地……还有就是，两个男的到底要怎么做？我真是好奇，可惜门被关得死死的，蚊子腿都塞不进去。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听到金多的一声低吼，“疼死了！住手！”。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金多在自言自语，因为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的声音出现。
　　“啊！啊！”金多的低吼变成了大喊，“程楚寒！”转而变成怒吼。
　　搞什么？他俩这是在玩什么桥段吗？不管了，反正都是男人，即使场面香艳也无伤大雅。我转动插在钥匙孔的钥匙推门而入。
　　“你们在干嘛？”我有点失望地看着金多和程楚寒。
　　金多高高抬起右腿搭在梯子上，程楚寒从后面推着金多的后背把他整个身子往右腿方向压。
　　我进来的时候金多正额前细密一层汗，呲牙咧嘴地怒视着程楚寒。
　　“天空！”金多把腿放下，哈腰揉了揉大腿根的里侧，“你回来了……”。
　　我敷衍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俩。”。
　　“没什么打扰啦……”金多揪了揪头发，“楚寒帮我……练习柔韧度呢。”。
　　“哦……”我把声音拉得有点长，金多的脸红了起来。
　　“对啦，听说你去上海了？”。
　　我点了点头，逃避他的眼神，我可不希望他把话题继续下去。
　　“你不练，我走了。”程楚寒冷冷地说。
　　金多抬起手随意甩了甩，头也没回仿佛不耐烦地把程楚寒打发走。程楚寒轻轻拉开寝室门，冷酷的背影印进我若有所思的目光中。
　　“人家帮你练习，你也不感谢一下？”。
　　“他……”金多一副我把程楚寒当好人的惊讶表情，“还帮我练习！这几天没折磨死我！”。
　　“怎么说？”我颇有兴趣地看着金多余怒未消的脸。
　　“就是……帮我练柔韧度呗，疼死我了！”。
　　“这才哪到哪，等你们做……”后面的字没等出口我急忙收了嘴，金多认真地听着我说话，还在等我的下一句。
　　“做什么？”。
　　我连连摇手，“没什么……”我看着金多有点凌乱的刘海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情，日后你就知道了！”。
　　金多耸耸肩，站起身抬手捶着后背，“唉！”叹息了一声，“跳舞也不是件容易事啊！”。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贴在墙上的课表发呆，曾经快乐幸福的时候谁会想到一切美好结束得如此快？我在心里自嘲，他们在一个学校，入校还很巧地坐了同一班车次，分开时张冠玉还要了关瑶的电话号码，当时我也在……当时我也在啊，我没有任何警惕才令自己在半月后被猝不及防地痛击。
　　当时的我就像陷在一个怪圈里，自己在里面纠结挣扎却始终摆脱不出去。最终只得无奈的把一切归结到天意上，天意如此，不可违。
　　我缓过神时，外面已经很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金多竟然也没有开灯。想到金多我才意识到半天没有听到金多的声音了，我仰起头向金多床铺的位置望去，金多在床上睡得鼾声四起，与他愁事不过夜的性格很相衬。
　　我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手刚搭上梯子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你们怎么都不开灯？”程楚寒说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朝金多的位置看过去。
　　“他睡着了，所以没开灯。”我往金多酣睡的方向扫了一眼。
　　程楚寒没有理会我，径直朝金多的床铺走过去。他盯着金多酣睡的侧脸看了几秒钟毫不费力地伸手推了推金多，
　　“金多，醒醒。”。
　　人人心里都有重要的人，我这算是被轻视了？有人关心让人欣慰，我五味杂陈地按下灯开关，白炽灯光跳了两跳，寝室被照亮。
　　金多揉着眼睛坐起来，“我怎么睡着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程楚寒扯着金多的胳膊，“快点起来，都几点了？”。
　　金多依旧在床上磨蹭，程楚寒发狠抓住金多的胳膊就把他往下拽。
　　“别拽，别拽……”金多不但怂了语气还有些害怕，“要掉下去了……真的。程楚寒！”。
　　显然金多的任何一种语气都没在程楚寒那哥们心中起到阻止的作用。瘦弱的金多尽管也努力向后试图挣脱了，但是仍然没有拗过高大威猛的程楚寒同学。
　　伴着一声惨叫，金多被程楚寒从床上拽了下来。人并没有伤到，因为程楚寒抱住了他。如果这个情节出现在爱情故事里，那一定是被抱住的人惊惶未定地看着男主，他们眉目传情，自此爱情萌芽。这个美好的想象被金多挂在床侧扶手上的大裤衩摧毁得惨不忍睹。
　　金多光着屁股被程楚寒架住。我不忍直视的想，金多定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风呼啸而过。
　　“程楚寒！我草泥马！”金多挣脱程楚寒，光着脚站在地上。他用光一般的速度快速扯下挂在那里的裤衩，慌忙地边往上套边怒目对视着程楚寒。程楚寒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地迎上金多的目光，顺便往金多的下面扫了一眼，“都是男生，怕什么！”。
　　金多气得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程楚寒，另一只手把裤衩一口气提了上去。
　　我干咳了一声，“那个……金多，反了……”我用手指了指金多叮当猫图案的大裤衩。
　　直到离开校园很远，金多还在生气，明明是程楚寒的锅害我也被连累。我和程楚寒并肩跟在金多身后，谁也不敢上去跟金多搭讪，此时过去金多的小宇宙一定会炸掉，我才不要当炮灰。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我也是心里烦闷，竟跟着他们出来了。
　　程楚寒紧紧盯着金多的背影，不爽地说：“酒吧。”。
　　我心想原来是去酒吧。
　　“同志酒吧。”程楚寒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同志……等等，同志酒吧那不就是……
　　“同志酒吧！”我惊讶地提高了音量。
　　程楚寒仿佛被吵到，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对啊。”他狡黠一笑，“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回去。”。
　　自从在寝室金多说看我心情不好要带我出来散散心开始，程楚寒这小子就一直看我很不爽。我心里虽然并不是很想去同志酒吧，但是还是不想让他的小算盘打得这么如意噼里啪啦响。
　　我恢复常态，笑脸相迎地说，“不，我也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