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14、告别 这份告别不

　　两年前，我们在这个季节相识；两年后，我们在这里沉默，只是这样的沉默，少了脉脉含情，多了凄楚哀思。我走过了那段让我心痛如绞的岁月，短短数月却度日如年。细节我已经记不清，有很多人，还有烟……那双令我舍不得丢掉的球鞋，在之前那个冬遁春归的季节之后，被我丢掉了。
　　你知道吗？悦心……
　　这里安静祥和，虽已进秋日却仍有阳光普照的温暖和轻风拂过的和煦。一草一木都静静地描刻着，天堂的样子。
　　“悦心，我来看你了。”
　　“现在想想，我还从来没有给你买过花呢……不知道这粉色的玫瑰你喜欢吗？”我把捧在怀里的花轻轻地放下。
　　“已经高三了，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们的约定终是没能实现。我要独自一人去上大学了，悦心，我多希望你那晚的话都能成真，我多希望现在的一切都是个梦……”我抬头望了望辽阔晴朗的天空。
　　“谢谢你……悦心，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谢谢你，让我遇见了你……”
　　那捧玫瑰花就像李悦心给我的感觉，柔软而深情，粉色从花蕊一路蔓延到花瓣上，一层一层，淡淡的……又好像我们的爱恋，甜蜜却感伤。我眯着眼，默默地注视，那一簇的粉色不浓烈不妖艳，却紧紧地攫住了我的心。
　　我怨恨过，我放弃过，我平静过，最终我只是无奈的接受着。但是看着这美好温暖的粉色，我竟不自禁地想起了我们的过往，亲密的，开心的，同时，我又拒绝着这种情感，因为它有个让我深恶痛绝的名字，叫做追忆。
　　不知过了多久，我身边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缓过神，转过头看着来人，
　　“我说完了，我们走吧。”
　　关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捧粉色的花，若有所思。
　　“可以吸支烟吗？”在走出墓园，我问了问身旁一直默不出声的关瑶。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点了烟，使劲地吸上一口，在这个安静的时光里，我们都不是很擅言语。
　　我们就沿着公路慢慢而行，秋高气爽，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在我们身边卷起一路风尘。
　　“谢谢你啊，还特意陪我一趟。”
　　“不用客气……”关瑶犹豫了一下，“只是……为什么你现在才来这里？”
　　“悦心走得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根本无法接受……总觉得不真实。”
　　“她曾经说我们要一起高考，一起上大学……没想到，我们没能守住这份约定。”
　　“对不起……”
　　我微笑着，“希望她这样安详的睡着，在一个我知道的地方，当我想她时，就能找得到她……”天空万里无云。
　　“悦悦，也算幸福吧……”关瑶轻叹了一句。
　　一路无风，无语。

　　我们打车回到了市区，我把关瑶送回了家。
　　“关瑶，今天谢谢你！”
　　“没事，应该的……”
　　嗯……还能在说些什么？，“那，拜拜。”
　　“拜拜……”
　　我边走边拿出手机，打给高擎。
　　“高擎，你在哪呢？我往回走了。”
　　“我……我还有点事，天空，你先去我家吧，我妈还等咱们吃饭呢。”
　　“你这是在哪鬼混呢？”
　　“真……真有事！”这语气，我更不信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
　　高擎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如此急不可耐，肯定没干好事。
　　我真的饥肠辘辘了，从早晨就没吃饭，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我快步向高擎家里走去。当我伸手往兜里摸时，唉，烟又没了。
　　“老板，来包烟。”我推开了超市的门。
　　我抓起烟，抬脚要走，听到一阵熟悉的铃声，一个熟透的声音接踵而来，
　　“我等会，天空马上就回去了。”
　　我心想，这么巧？高擎？只听他继续说，“知道了，我这不是跟同学在打球吗？”
　　打球打到超市来了，了不起！
　　“行了，妈，我晚点回去，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我把门又关了回来，悄悄朝高擎传出声音的角落走过去。
　　“怎么这么多种？哪个好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用过……”这个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害羞的味道。
　　“算了……随便拿一个吧！”
　　他们两人齐齐转身往超市门口走去，我和他们撞个正着。
　　“高擎同学……球打得不错！”我扫了一眼他手里，刚刚随意挑选的东西。
　　“我操，你怎么在这！”高擎手忙脚乱地把拿着那东西的手背向身后。
　　“呦，还有美女在侧呢。”我往高擎身后一伸头，“怎么是你？”
　　高擎大致给我描述了一下，追求杨朵和追求未果的过程，本来还是件有些失落的事情，没想到，姚纤萼竟在高擎失恋后，第一时间向他表白了……
　　“你们多久了？”
　　“三个多月。”
　　“够隐蔽啊！”
　　高擎嘿嘿的傻笑，“这不是，还没机会告诉你……”
　　“你干嘛一副被捉奸的语气？是我该说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就别笑我们了……”姚纤萼笑得那个甜呦。
　　“那你们继续吧，我饿了，先回家了。”我拍着高擎的肩旁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咳……那什么，我也跟你一起回去，我也正打算送纤萼回家后就回去呢，这现在……正好！”
　　“这刚夜色朦胧的，你这么早就回去……不白做准备了？”我在高擎耳边小声地说。
　　“没，没什么准备……”高擎做贼心虚。
　　我和高擎一起把姚纤萼送回了家。张阿姨在开门看到我们两个的时候格外开心。真的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了。
　　晚饭过后，我懒洋洋地靠在高擎练琴室的沙发上，吃得太多，不想动。我微眯着眼睛，听着高擎在那捣鼓着他的吉他，熟悉的，生涩的，倒还都比较中听。高擎练得累了，就跑过来跟我一起挤在沙发上。
　　“睡了？”
　　“当然没。”我哼哼了一句。
　　“怎么就弹这么一会儿？”
　　“没感觉……”
　　“事多。”我睁开眼睛，“是不是我今天坏了你的好事，让你很不爽？”
　　“当然不是。”
　　“那是……你还喜欢杨朵？”
　　高擎摇了摇头，“单相思太累！”
　　“想爱还不想累，是不是男人？”我嗤笑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天空，你想啊，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呢，喜欢一见钟情；有的人呢，喜欢日久生情，那完全是两种感觉。”
　　“哦？”我直了直身子，饶有兴趣，“那你是哪一种？”
　　“我呢，对杨朵是一见钟情，但是对姚纤萼是日久生情。”
　　“啧啧……我看你是多情吧！”
　　“才不是，只是我最近才发现还是日久生情比较牢靠，只有在一起久了你才知道合不合适吧，对不对味吧……”
　　高擎摇了摇头，继续道：“一见钟情，可能就是一瞬间的感觉，那一瞬间过后，说不准两个人是不是适合的。”
　　“你这是要成情圣的节奏啊！”我如醍醐灌顶。
　　“不过，我和杨朵也没有开始……只能算是，暗恋吧……”我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小小的失落。
　　我拍了拍高擎的背，“如你所说，也许你们并不适合。”
　　高擎有些腼腆的笑了，“纤萼，对我真好，天空，恋爱的感觉,真好……”
　　“当然好……”我声音小的就像在给我自己说。

　　半夜我又醒了，辗转了一会仍没有睡着。我走到客厅，摸起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身上。我在厨房里点了支烟。
　　我刚按灭烟头，高擎就进来了。
　　“还没睡？”
　　“刚醒……”我指了指烟灰缸。
　　“给我来支。”
　　我又拿出两支烟，我和高擎各自点上。
　　“你今天去哪了？”高擎声音放低。
　　“去看看悦心……”我透过窗户看到了很亮的星星，秋天的天空总感觉特别高远，看星星的距离也觉得更加遥远。
　　“想她了？”高擎小心翼翼地问。
　　“想……”
　　“都过去了……天空，别难为自己！”
　　“没事，我知道。”
　　“回去睡吧。”高擎快速地抽完，把烟头丢进了烟灰缸。
　　我脱下外套，悄悄地回到了房间。摸到床上，躺了上去。
　　悦心，你的时间永远定格在美好的年华了，可是我，却是要一点一点的老去，我们曾经许下的相守就这样成为了泡影，我便要带着一种遗憾走过失去你的岁月，直到遗憾变得释怀，变成怀念。如你所见，我的生活还在继续，时间的脚步一刻不曾停止，身边的人，眼里的景……爱你的时候，我是全身心的爱着，现在，你离开了，我便要和你告别了，这份告别不是时间无情爱不深，而是我要向一切悲伤、难过告别，仅仅是为了，记住甜蜜的昨天和迎接崭新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