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陈肖然停下手头的政事，略显烦躁地揉了揉额头，望了望窗外，不知不觉竟已是傍晚时分了。
该是回睦元居用晚膳的时辰了……
陈肖然不由得又想起了今天那个一点都不懂规矩的奴才，皱了皱眉。
算了，不回去了，就叫人在书房用得了。
视线扫到台案不远处的瓦瓮，肚子不合时宜地翻滚了一下，陈肖然便拿过来，也懒得叫人再去温上一温，直接拿着勺子喝上了几口，权当垫一垫肚子。
味道还不错。
陈肖然脑海飘过这一想法，便随意就把瓦瓮放下，准备唤人传膳。
“大人。”是青岩的声音。
“进来。”
“有什么要紧的事吗？”青岩一向做事谨慎，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很少会擅自违背他的命令。
青岩低垂着头，“是少爷那边的事儿，少爷身子似乎是有些不舒服，在玉茗阁的人向奴才禀 告，少爷捂住肚子说难受，已经有一会儿了。”
陈肖然紧锁眉头，急忙站了起来，“那有请大夫了没？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青岩有些迟疑，不知怎么回答。
“到底怎么了？”语气有些不悦和严厉。
青岩这才忙一一道来。
“霏霏小姐没有请大夫，所以现在……”
陈肖然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有？”
“是，正是因为如此，奴才才想着需要向大人禀告一声。”
陈肖然想了一想，心慢慢松了下来，“既然霏霏没请大夫，想必墨墨是没什么大碍。”
青岩心里头有些惊讶，即便他能猜测出主人的一些心思，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信任那位小姐。
心里想着，脸上却不露什么痕迹。
“那……大人，现在还过去吗？”
“怎么不过去？”陈肖然挑了挑眉头，笑容温柔，“我倒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今晚我在那边用膳，你去睦元居回一声吧！”
“是。”
青岩低着头慢慢退去。
不说睦元居那边听到这消息是什么反应，玉茗阁这边却是和乐融融。
陈肖然来到的时候，玉茗阁的下人正在收拾膳食的台案，安霏霏也收拾妥当了。
“姐夫？”她微微诧异地睁大了眼，接着便抿唇轻笑了一声，便迎了上去，伏了伏身，笑道：“姐夫怎的过来了？而且是这会儿？”
陈肖然看着她愉悦的模样，也舒展了眉头，笑着回答：“听下人说，墨墨中午闹了肚子，我过来看看，顺便蹭顿吃食，没想到……”
说着，他挥退下人，扬了扬袖子，坐下，便拿着台案摆着的点心尝了起来，姿态随意放松。
“姐夫你今个来的不是时候。”霏霏也随意地坐了下来。
“这点心和茶水都是之前备下的，都凉了，你先别吃，我唤下人重新备些过来。”
陈肖然抬了抬手，拒绝了，“没事，凉了就凉了，以前又不是没吃过凉的。”
既说了，安霏霏也就没坚持。
“今儿个，墨墨早上发小脾气，没吃什么东西，中午便早早地饿了。我想给他个小教训，便没依他的意，给他备食。谁知这小鬼，竟给我捂着肚子叫起疼来了。没办法，我只能妥协来，早早地便吃上了午饭。”她笑着摇了摇头。
陈肖然闻言，好气又好笑，“这小鬼，年纪小小就知道耍小聪明。”
安霏霏眼角含笑，逗趣道：“姐姐小时候可不是这性子，我看呀，他这是随了姐夫你吧！”
“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娇气。”他略显嫌弃地摇了摇头。
突然，他皱了皱眉，怎么得这么热？
一股燥热的气息从心底升腾上来，陈肖然不适地拿起茶杯灌了杯冷茶水。
安霏霏看着他皱眉，笑了笑，便跳过了这个话题，“姐夫，我想同你商量件事。”
陈肖然眯着眼睛，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身体的难受不是正常的燥热了，明显是有人给他下药了。
皱着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儿。今天他一天都在书房呆着，中途也没吃什么……
等等，难道是那个奴婢……
陈肖然扶着额头，试图让自己燥热的脑子冷静下来。
那个奴婢今天……
他皱着眉。
“姐夫？”
安霏霏大声地唤了一声。
怔了怔，陈肖然回过神来，努力地忍耐着那不耻的欲望，“霏霏，怎么了？”
她皱着眉眼，“我唤了好几声，姐夫都没回应。”
“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他歉意地笑了笑。“霏霏，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你说的事……”说着，起身便想要离开。
“姐夫。”安霏霏也跟着站起来。
“我已经唤人在外面买下了一栋宅子，我想着过些时日便搬出去。”
“什么？”陈肖然有些茫然地回头。
“姐夫你如今已经成亲了，墨墨也有了人照顾，我再留下……就不合适了。”安霏霏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前些日子，菱香的事便是一个警醒，我不可以这么……我离开了，对谁都好……”
陈肖然在原地站定，墨色的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思绪在不停地翻滚，身体的燥热也在翻滚，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张嘴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声音嘶哑，带着不为人知的欲望，眼神微微地眯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迈着。
安霏霏有些迷茫，无辜而茫然地望着他，“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
陈肖然低着头，定定地看着她。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安霏霏眨了眨眼，忽地笑开了，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微弱的水亮的光，晶莹透彻，悬挂在眼睑处，欲垂欲落。
看着她笑，陈肖然一时有些懵，心里的慌乱感越来越强，也顾不得身体的燥热和往日的君子作风，走上前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你笑什么？”
安霏霏也不反抗，只是含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不算清醒的眼睛，以及眼里藏不住的慌乱。
心里的一角不知怎的，“突”地一下，便塌了。
“我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在寂静中，陈肖然越来越烦躁，还算清醒的理智也在摇摇欲坠，凭着顽强的意志死撑着。
陈肖然站直身子，单手揉了揉额头，扯着牵强的微笑试图安抚她，“霏霏，留下来好吗？嫣然和府里的人那边我会去说的，你别担心这些，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什么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的。”
霏霏沉默地看着他。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谦之，你怎么就不懂呢？
她垂下眼帘，再睁开时，眼里的思绪又重新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见，摸不透，只剩下柔柔的、淡淡的哀伤。
安霏霏哀怨地看着他，眸子含着清晰可见的泪珠，“那以后呢？”
“什么？”陈肖然正为她难得的泪水出神，慌乱地接不上她的思路。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这里。” 扯了扯苦涩的笑容，安霏霏扭过身去，背对着他。
“就算没有人乱嚼舌根，那我自己呢？我又有什么脸面，又有什么资格厚着脸皮留在这里……看着你和林小姐夫妻恩爱，子女双全？”她的表情看不清，声音却明显颤动起来，“而且，等墨墨长大了，知事了，他又会怎么看我？”
陈肖然被一连串的问题轰炸，本就热乎的脑子更加混乱，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她颤动的的背影，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有资格？你是我爱的人，怎么会没有资格呢？
陈肖然脑子有片刻的清醒，正要反驳。
不对，我已经娶妻了，我已经娶了嫣然……不能说……不能说……
欲望又想喷薄的火山般烧上心头，片刻的理智又灰飞烟灭。
娶妻了又怎么样！又不是我想要娶的！她又不是我爱的人，凭什么……
安霏霏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眼睑湿润，姣好的面孔上还带着泪珠滑落的痕迹。只是眼睛黑沉沉地，看不见光。
她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在欲望边缘挣扎的人。
凭什么……
内心深处的欲望被身体的欲望控制。
陈肖然也不急着离开，猛地上前扯住安霏霏的手臂，强硬地捧着脸颊便不管不顾地往下亲。
“姐夫，你怎么了……”
面无表情的脸像是变戏法一般，瞳孔睁大，带着羞怯和无措，红晕浮上苍白的脸颊，手脚在似有似无地象征性地挣扎着。
只是这挣扎微弱地，似是欲拒还迎。
暗沉的天色伴着黯淡的月光渐渐没入黑暗，月亮姑娘的大圆脸在夜色中躲躲藏藏，几点繁星 在墨色的天幕上，在殷红的人间里闪烁着微弱的光，时隐时现。
夜越来越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