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落水 ...
-
自苏亦歌清醒后,一连多日未曾见到薛琬华,听李嬷嬷说,那日她竟然将太后的衣裳领口给撕破了。
所以这几日,苏亦歌总琢磨着要去给薛琬华道个歉,可是每每走到西阁门口时,她便有些退缩,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怎么还愣在这儿,今儿下午,得去郊外的东湖。"李嬷嬷从西阁内走出来,看了眼一直来来回回在门口踱步的苏亦歌。
“嬷嬷可知何事?"苏亦歌问道。
“这你也打听?不过是陪皇上和陆大人一同游玩罢了。"李嬷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言罢又回了屋内。
春日游湖,皇家之人果真好兴致,正好借此机会和薛琬华说明那日情况,可苏亦歌完全没想到,那人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行驶在路上的马车极为奢华,左侍卫一行人驾马在前,而苏亦歌却和车夫在外面驾着马车,当然这是太后的意思。
苏亦歌坐在木板上,屁股硌得生疼,她向来耳力极佳,所以马车内传来的欢声笑语竟让她听个滴水不漏,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这陆正未回京前,所遇到的种种事迹罢了,再说,谁没有过去?
“姑娘在想些什么?"车夫闲来无事,见苏亦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来了说话的兴趣。
“没什么,这还有多远才到。"苏亦歌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得细汗,太阳正强烈,哪有这个点儿去游湖。
“不出半个时辰便到。"车夫撇了撇嘴,没想到这姑娘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竟是个面冷之人。
“姑娘长得如此年轻俊美,以后定能在宫中谋个妃位。"车夫眯着细长的眼睛,小声在苏亦歌耳边打趣道。
苏亦歌睨了一眼车夫,没再说话,车夫也自讨没趣,一路未言半语,果真没出半个时辰便到了东湖。
两条精致画舫已经在湖边停好,苏亦歌一直跟在那三人身后,临上船板时,总觉得周围有些不寻常的气息,立马警惕万分,有意无意看向陆正,据她的了解,陆正是武官,有着后楚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即使不把陆正调回京城,也得时刻防范,正所谓养虎为患,也不知皇上和太后作何想法,今日出来,自觉有些不对劲。
“陆卿回京城可还习惯?"赵桢背着手,一副老成的样子。
“回皇上,臣一切都好,谢皇上关怀。"陆正毕恭毕敬回道。
薛琬华没有参与两人话题之中,而是径直走到船尾,旁边摆着几样精致的糕点和一壶清酒,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
“陆卿安排却是周全。"赵桢拍了拍陆正的肩膀,转身走到苏亦歌身边。
“素闻你弹琴极好,不如今日便弹上几曲,也好助兴。"
“奴婢不敢班门弄斧。"苏亦歌立马回绝,自己哪会弹什么曲子,不过会弹点小调子罢了。
“你这宫女怎么如此胆大,难道朕的面子不够大?"赵桢心里不悦,从前去慈圣宫请安时,可常常听到此人的琴声,出神入化,造诣也是极高,今日前来,他特意准备好了玉笛,本想与之合奏,却未料到眼前的人竟然回绝了他。
苏亦歌习惯性的瞥向薛琬华,见她压根儿没关注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又接连想起,这几日虽然都在慈圣宫,却一面未曾见到,不知是她事情太多还是故意在躲着她,会不会是终于承认了她的存在?
但若是这样,薛琬华再也不会如之前一样对待她,这次就真的只有主仆之分,而她也可以做回自己了吧。
苏亦歌这样想着,心里竟然有些苦涩,她看向赵桢腰间别着的玉笛,说:“奴婢琴艺确实不佳,不过,玉笛可以吹个一二。"
“哦?"赵桢来了兴趣,将自己腰间的玉笛解了下来,递给了苏亦歌:“既然如此,那就把你
拿手的曲子吹来给朕听听。"
苏亦歌轻抚玉笛,材质尚佳,她在前世中没多少兴趣爱好,唯有笛子能拿得出手,她看向坐在船尾处的薛琬华和陆正,又看了眼目光灼灼的赵桢,一曲《非吾愿》便从笛孔中悠扬而出,似仙音袅袅,直透云端,听了让人如痴如醉。
吹罢一曲,赵桢立刻拍手叫好:“好,没想到你吹奏的笛声如此精湛,朕自愧不如,这把玉笛便赏给你吧。"
苏亦歌还礼谢道,期间她又看向船尾两人,发现除了陆正回头看过她外,薛琬华连个余光都未给自己,她暗自叹道,她这曲子中的无可奈何,委屈万分,薛琬华精通音律,想必是懂得的。
赵桢兴致正浓,竟也不顾皇帝架子与苏亦歌畅聊起来,苏亦歌无奈,只好应付回答。
而在船尾处,陆正斟满了一杯酒,递给薛琬华:“此次难得有兴致出来,怎么还如此神色?"
“陆太尉还是少喝些酒,现在身处宫外,应时刻警醒,多些防范。"薛琬华面如寒霜,这几日,她无不后悔当时狠心打了苏亦歌三十大板,这三十大板,确实将苏亦歌心里那疯狂的念头给消灭了去,甚至都换了另一副模样,对她百依百顺,可就连上苍都要捉弄她,因为她喜欢的苏亦歌,身体里早就换成了另一个人,她终是懊恼自己当初欲盖弥彰的行为。
“琬儿,我不是什么太尉,不是什么陆大人,为何你非要撇得这么干净彻底。"陆正压低声音,面上也有些烦躁。
薛琬华没作声,抬头看了眼天空,此时一朵乌云慢慢遮住阳光,湖水也略微起了涟漪。
“好了,伯父可还好?"陆正见薛琬华此番模样,只好换了另一话题。
“家父很好,已经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可惜可惜,伯父身居宰相之位时,威望堪比先皇,现如今虽然归隐,但仍能一呼百应。"陆正状似无意中说道。
薛琬华冷眼看向陆正,正声道:“陆太尉莫要忘了自己身居要职,时刻记住保家卫国。"
“哈哈,臣哪有家,又何来保家,至于国,有你在的国,臣自当保护。"陆正喝了些酒,竟将这句话说出了豪迈之气。
薛琬华耳边的发丝被风吹起,而左侍卫一行人在另一画舫上随时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我们少时未曾成亲,既是如此,哀家已是太后,便永生不会在一起,但如果,哀家跳入这寒水中,你可会救?"薛琬华笑着看向陆正。
“琬儿说什么笑话?"陆正好笑着看着眼前的人,似回到儿时那般,薛琬华常常出一些鬼点子来戏弄自己,那时的神情便如现在一般。
“哀家从不说笑话,不求同生,可求同死,当年哀家在林外的庙里等你赴约,你当时便怕了,如今,哀家再给你一个机会。"薛琬华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陆正却在心里暗笑,她不会水,如今更是做了太后的位置,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好,如有意外,你落入水中,我便付出生命也会来救。"
薛琬华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此时,天已经阴沉了下来,苏亦歌的耳边似乎传来隐隐的马蹄声,听这声音,驾马之人并不慌乱,仿佛是在伺机而动。
赵桢依旧笑容不减,看向薛琬华和陆正,说:“朕见这天气突然有了变化,以防万一便早些回宫吧。"
陆正起身,施礼回道:“也好。"
此时风慢慢大了些,船开始有了轻微的摇晃,突然'噗通'一声,薛琬华落入水中。
苏亦歌立马反应过来,猛然趴在船头向下看去,东湖湖水深不见底,但也容不得多想便跳入湖水中。
此时船上只剩陆正和赵桢两人,只见赵桢神情慌乱:“陆卿还不下去救太后!"
左侍卫一行人的画舫也慢慢靠近,他们那些人也只能干着急,幸而看那宫女架势约莫会水,要不然凭他们这些旱鸭子,就这样跳下去,岂不白白丧了性命。
此时,陆正的面色上也有了不安,紧接着岸边已经围了一层黑衣人,还未摆好弓箭,又被后面的禁卫军快速包围。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正见情况不妙,大喊:“快来保护好皇上。"说罢,他还未快速走到赵桢身边时,左侍卫几人已经快速来到这边,他紧握了下手上的剑,抬头看到赵桢表面实则慌乱,其实步子沉稳,不愧是薛琬华和那老狐狸的儿子,尔后又极其烦躁的看了眼泛着涟漪的湖面,他竟然再次被薛琬华给算计了,只是如果薛琬华死了,他的计划永远不会成功,不过是以天下相逼,让薛琬华嫁给自己,借薛父的势力稳坐江山,没想到会是如今这种情形,赵桢一定会因他未救薛琬华而治罪于他。
只是,见赵桢如此沉稳,难道就肯定那宫女一定会救了薛琬华?
但他不知道,赵桢如何不急,一个是他母后,一个是他喜欢的女子,他违抗不了薛琬华的命令,而他作为皇上,只能选择江山,即使他故作聪明,认为他的母后和陆正还会旧情复燃,借此便可要了苏亦歌,但要比起薛琬华的计谋来,仍旧差了千里,不得不心服,正如他的母后所说,陆正果然有谋反之心。
不出片刻,画舫停靠岸边,赵桢立马对禁卫军吼道:“赶紧下去救人,否则,朕要了你们性命!"
此时狂风大作,雨也随之而来,水上竟然起了雾气,迷蒙间看不清人影。
只见陆正快一步跳入水中,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幸而他做足了准备已找好替死鬼,那只好跳入水中,赶快找到薛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