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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的舍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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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古洛无力地坐起身。头晕晕沉沉,好似整个脑壳都隐隐作痛,眼睛也肿了一样睁不开,几个小时的睡眠都喂了狗,哪里是好好睡了一觉,分明是做了一晚上夜猫子,还不如不睡。
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把脸浸在冷水里,然后慢腾腾地开始穿衣洗漱开启一天都新生活。十分钟后,古洛打着哈欠打开了卧室门。
“你好,早啊!”客厅里,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的顾以木打了个招呼,很朝气,又不过分热情洋溢。
“呃…早。”脑袋重度缺氧的古洛回应地有些迟钝,她差点都忘了,从今天起,她是有舍友的人了,舍友还长着白月光的脸。
走到柜台边书架上取出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捏出来几张纸,放在小桌上。
“这是合同,你仔细看看。”
顾以木很乖巧地拿起那几张纸看,看得仔细,观察地也不露痕迹。
在来之前,她就有考虑过,房子条件好却房租低,要么是地理位置卖不出去,要么是合租人太难搞。可是来到这边才发现,房子里一应俱全,交通方便,所在小区安保环境都很棒,合租人点明只占据一间房,其他都随意分配,房租也没有加价,合租人长得也很好看,估计脾气不差,也不会故意刁难人,只是看起来起床气大了些,没有别的不妥。像今天,她睡饱了,说话就很温柔,虽然平铺直叙,开门见山,语调没有情感,但是和昨晚那么冲动的语气相比,好了不知多少。
“我看完了,没问题,在这边签字就可以了是吧?”顾以木拿起笔,认真地看着古洛。
“嗯。”
“好的,我签好了,房租月交,转账到这个账号就好了,是吧?”顾以木放下笔点开手机微信加好友发红包一气呵成。
一式两份的合同,等古洛签完字,顾以木观察古洛姓名和字迹的时候,听到某个房间里传来的“红包来啦”的提示音。
“咳。”古洛也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看到顾以木神情微动,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
“那么,新舍友,请多多关照。”顾以木弯了弯眼角,作为房屋的新成员,态度很诚恳。
“我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房屋的构造你自己应该也了解了,我就不介绍了。虽然是舍友,我并不想发展太多的交集,我脾气不好,还是不要多接触为好。”一句话,为你好,所以做个陌生人。古洛并不想多多关照顾以木这个新舍友。
古洛说完就回屋了。顾以木留在沙发上,看着古洛的背影,眉毛挑了挑,有点意外又有点好奇。
古洛身上的T恤背后印着“脾气好没烦恼”六个大字,再联合她刚刚所说“脾气不好,不喜接触”,顾以木觉出了其中的趣味。
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一姑娘,怎么一说话就散发着孤僻别惹我的凶煞气息?
一旁的餐桌上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古洛明明看到了,却当做没看到。她好不容易才从空荡荡的冰箱一尘不染的厨房内翻出一点米,简单煮了粥,下去买了包子,想着和古洛打好关系的,古洛却是一点都不愿意领情。这位新舍友兼房东的性情确实有那么一点古怪。顾以木思索着,今后是要继续想法子打好关系还是如古洛所言,做个只有合租关系的陌生人。
顾以木发现这位舍友是真的死宅死宅的山顶洞人,再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要不是能察觉到屋里曾经存在过的外卖气息,她都以为房东是不是饿死了。
慢慢熟悉了房屋和周围住宿环境后,顾以木开始捣腾房屋里的摆设。房子虽是租的,生活气息却不能少,否则和宾馆有什么区别。
她自己的卧室重新刷了墙纸添了多肉,一些原有设备也挪动了位置重新摆设。虽然房东说了除了最左边房间不能动,其余空间包括客厅都可以随心所欲,但她作为一个租客当然不敢真的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所以关于客厅的一些小改造还有想去那个木制台阶之上的小阁楼一探究竟的念头,只能等见到房东当面申请。
可是顾以木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古洛从那间房内走出来。随意是个好词,就和随便一样,让人又爱又恨,顾以木担心自己掌握不好度,会惹得舍友不开心,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古洛,微信消息也不回,再好的耐性也憋了半肚子的不爽。“随意”是不敢随意的,先斩后奏倒是可以一试,毕竟有“随意处置”的免死金牌在。
绿植拖鞋板凳屏风,这些无伤大雅,同时顾以木还想做些别的小改造。整个屋子里的光线冷冰冰的没有人气,顾以木去商场挑选了好几款吊灯和灯泡。时间在等待中流逝,顾以木下定决心先斩后奏时,天已经黑了。秉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念头,顾以木不想拖拖拉拉到明天,把几盆绿植放在鞋柜旁,就摆好折叠梯和工具箱,套上塑胶手套,关上电闸,准备把玄关的灯给换了。灯自然是没有坏的,顾以木只是单纯不喜那惨白的光,索性要换个光色柔和的吊灯,吊灯的样式算不上绝顶好看,但比之之前的灯泡,肯定能更有家的感觉。
换下的旧灯泡搁一边,顾以木拿起吊灯开始安装。其他都好说,但让陌生人入内,顾以木潜意识觉得古洛是绝对不会喜欢的,所有她没有打算让师傅来装灯,而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挂灯有点重,顾以木仰着头站在梯子上,黑暗中依着小型强光手电筒照明,手有点抖。记得大学同学所说,装灯修水管,这些都应该是男朋友干的事。现下她也在装灯,是否也是有男友力的人了?转念又一想,果然她是凭本事单身的。
东想西想,突闻外面有钥匙声,然后咔哒一下,门开了。顾以木有些焦急,擅自改装房屋被房东抓了个现行不说,外面天黑,屋内门灯打不开,万一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又稍微一个手抖,灯掉下来砸到她怎么办?
要说担心啥来啥,顾以木脚下一滑,竟是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吾命休矣。顾以木吓得闭了眼。
下一秒却被人抱在了怀里,手上的吊灯紧紧抓着一晃一晃没有掉在地上。除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顾以木能感受到手臂处被挤压的柔软,身体上方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充斥了鼻腔的草木气息。她甚至能在黑暗中感受到脖后那纤细但有力的臂膀下血管的搏动。
“谢谢。”顾以木睁开眼,对古洛道。
“嗯。”古洛将从顾以木头上滑下来跌在脚边的矿工帽给踢到一边,帽子上别着的手电筒照亮了两人的脸。
此生第一次被人公主抱,虽然是意外,顾以木表示她一点都不害羞小兔乱撞,除了劫后余生之外还能细致地看到古洛齐耳的短发一丝不苟收紧的下巴还有小臂绷起的肱二头肌。
“那个,灯泡坏了,我正准备重新装一个。”这是借口。
“哦。”古洛视线扫过那被倒下的梯子砸碎了的灯泡,离开被手电筒照亮的小光圈范围,抱着顾以木在黑暗中轻巧地避开地上那狼藉的障碍物,将顾以木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古洛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这可是让顾以木有些惊讶的。不过每个人夜视能力不一样,古洛也许就是那批能力很强的人之一。只是,古洛只会嗯啊哦,这让她没法继续话题。把手中沉重又碍事的吊灯放在沙发上,顾以木思索着自己要不要道歉,这明显格局被改动许多的客厅,古洛应该也看见了。
顾以木思考措词时,古洛开口了,“为什么不开灯?”
“啊?哦,我在装灯,怕触电。”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在大晚上头顶矿工帽装灯?矿工帽又什么时候是家用工具箱里的一种了?古洛拿起沙发上的吊灯又走回玄关打开电闸开灯:“装灯泡,其实可以不拉电闸的。”
在顾以木的注视下,古洛扶着折叠梯,一下子就把吊灯挂了上去,然后捉住灯泡一拧,灯就亮了,散发着彩色的柔和光芒。
徒手装灯泡,是什么操作?看着古洛先把玄关的灯给换了,又把厨房的灯给换了,然后换了客厅的大灯,几种不同样式的挂灯都派上了用场,和顾以木原本策划的一模一样。
“换好了。我回房了。”古洛拍拍手,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啊,谢谢!”顾以木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不仅惊叹于古洛不怕死,还因为古洛这明显看破“灯泡坏了”的借口,真的不在意她随意改动屋内设置还帮忙,竟然还猜对了她设想的改装格局,哪个吊灯挂在哪里一步都不错。虽然看起来冷冰冰,但乐于助人,还和她心有灵犀,所以说,房东的性情并不是古洛自己说的那么坏。顾以木决定不计较古洛无视她微信消息的事情,并打算以后尽量和古洛打好舍友关系。
古洛不知道顾以木心中想了许多。一回房就洗澡换衣服后,草草地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时,她听到了外面的惊呼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摔倒了?
古洛拉开房门,看到了顾以木手上的血迹。
看来是清理那堆碎灯泡不小心扎了手。明天买个扫地机器人,古洛想。
顾以木自然也看到了从房间走出来的古洛,她把手背在身后,“不好意思啊,又打扰你了。有片碎玻璃嵌在了帽子上,我一个不小心就给扎了。”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顾以木盯着古洛身上的派大星睡衣,想着等古洛回房,她要赶紧收拾好,今天出的岔子已经够多的了,她不能给舍友留下一个总惹麻烦的形象。不过,从这个睡衣可以看出来,舍友表面冷冰冰,内心甚至有点幼稚可爱,否则不会穿卡通睡衣。
顾以木不知道古洛只是懒得计较睡衣上的图案,随意选了一件穿着,和上次那个印着“脾气好”的T恤一样。顾以木也没有想到这次古洛没有直接关门回房,而是继续发扬乐于助人的优良品德,翻出了家用医疗箱。
“过来,坐好。”
又低头看了看不知道还有没有残余玻璃渣的地面,顾以木听话地坐在沙发上。
“我可以自己来的。”顾以木的声音很低。不知道为什么,受了小伤而已,她就是有点心虚。
古洛无视了顾以木想自己鼓捣伤口的意见,排好一排玻璃罐,掏出一袋棉签,面无表情地拉住顾以木那只受伤的手。
伤口不大,在指尖。大概是玻璃尖头刺进去的原因,伤口可能有点深,锐利的创缘泛着青黑。古洛轻轻按了圈,确定伤口里没有玻璃渣残留。
顾以木的手指,光滑细腻,柔和的灯光下显得修长又有点暧昧,古洛下意识地回想到刚才抱着顾以木时,她触碰到的顾以木腰间的肌肤,仿佛摸着那上好的丝绸,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给她带来沁骨的丝丝凉意。
顾以木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肌肤与古洛相触碰时能产生什么反应,她看着低着头的古洛那湿润的发丝,内心在哀嚎,还说什么离家锻炼自己,什么有男友力,瞧,人家古洛才是那个有男友力的人,能徒手换灯泡,能公主抱,还能处理伤口,她顾以木依旧是个生活二级残废。
顾以木瞅了瞅医疗箱里的那堆瓶瓶罐罐,霎时脸色有点白。这,生理盐水、碘伏、酒精、双氧水、新洁尔灭、甲紫,乖乖,这不会要一个一个地给她涂抹上去吧?会不会很疼?刚才被扎的时候,那一瞬间只觉得懵,不觉得疼,现在指尖被古洛捏得疼,再淋上酒精,还有那么多液体,是不是要疼死她?她还看到里面有纱布胶带和针线。这个小伤口而已,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的,真的!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
顾以木不自主地抽了抽手指,没抽出来,古洛捏地太紧。
“那什么,古洛,这个伤口,小事情,给我贴个创口贴就好了。”顾以木完好的另一只手赶紧从一堆创口贴里拿出一个小狗图案的创口贴举起来晃了晃。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