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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   彩云之南,依旧繁花如锦,四季春城,果然名不虚传。
      周沐从酒吧出来时,街上光彩灿烂,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路上有背着竹筐的当地人,还有几个穿着牛仔短裤的外地游客。
      他戴上墨镜,脖颈上的银色粗链子随着他的跳跃哗啦啦的响,双手插进裤兜,昂起头毫不畏惧的瞅着太阳,路旁的小店里还传来广告的声音“无惧阳光直晒”,周沐心想,真他妈的应景。
      嘴里吹着不成谱的口哨,路边一辆三轮车上堆了满满的树枝,上面还搭着一包枯草,看上去是草药,瑟缩缩的立在路边,后车胎卡进了石板缝里出不来,周沐没理,继续朝前走去。他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什么好心。
      待走到车前,手放到车把手上,又缓缓放下,慢慢的把头转过来看向还在努力拉三轮车的人,后者看到他,竟不由自主的身子一抖,刚露出头来的轮胎一下子又倒回去,卡的更死了。
      周沐不关注,他侧头看着老人,“你划的?”他本来想问那人,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划了车?但看那人的表现,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从驾驶室到后座,一条延伸接近笔直的线,跟石板缝隙一般粗,大剌剌的画在他的车上。黑色的车身镶嵌着一条灰白的裂口,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嘲笑他。这么深的裂口隔好远就能看清,偏他骚包的戴了墨镜。
      老人穿着粗布褂子,头顶上戴着草帽,听周沐这么一说,赶紧放开三轮车站好,他紧张的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您来了?”这是一个小坡,平常他都能是推着上去,昨晚村里的药馆让他帮忙带些药,他采了药,又顺便砍了些柴,一路上气喘吁吁,上坡的时候更是闷着头的使劲儿,突然听到刺耳的声音,回头一看竟是突出的树枝生生的把路边的车给划伤了,他一惊,车子刺溜下滑,卡在石板缝里弄不出来了。
      等了好久都见不到主人,老人想着也不能这么走,得给人一个交代,看着这黑漆漆发亮的车,肯定很贵吧,那他更不能走了。
      周沐冷笑了一声,问道,“赔得起吗?”
      老人很诚实的摇头。就是把三轮车抵押出去,也赔不起吧,他想。
      “赔不起还不走!”周沐声音骤然大了,把老人吓了一跳。他嗫嚅着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想着先把三轮车弄出来也行。手上憋了劲儿,三轮车吱呀呀的从石板缝里滚了出来,老人呼哧呼哧的爬坡,周沐听的心烦,一脚踹上去,三轮车一个外加力,爬上坡,又吱呀呀的往坡下跑去了。
      周沐看着三轮车越来越远,忿忿的坐进车里,一早上的好心情全无,他把墨镜扔到中控台上,想起这一个月从北京一路向南,心情也被涤荡的好很多,但是心爱的车被划了一大道,他真的很不爽,片刻之后,嘴里狠狠的说道,“还真他妈的不能干坏事!”

      话说一月前,舒寰一行人从新疆回来,已是40天后,他们在当地招募了项目经理和施工人员,留守了几个技术骨干,剩余的人就回京了。
      经历了40天西北的风吹日晒、温度无常,所有人再回到熟悉的城市都很激动,可是回到公司后才发现,没有鲜花和可乐,只有颠覆。
      衣宁是第二天才去公司报道的,她把工程队的支出做了一本明细帐,各种凭证整理完善才带到公司,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有人议论,“听说舒总,滥用职权,让公司偷税漏税,然后被查了呢?”
      “对呢,真看不出来啊”
      “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衣宁听到如此言论,怒火烧心,吼道,“你们乱说什么?”人前她甚少表露情绪,刚才实在是生气,他们怎么能那么说舒寰?他那么好,风沙里、雪夜中工作都事必躬亲,舒寰在前线劳累,反倒被这些人嚼舌根...
      大家一看是她,不再多说,纷纷散去。可是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就是你,你就是帮凶。更有人甩了句,“拽什么啊?装清纯谁不会啊?”
      “你...”衣宁一句话堵在胸口,结成郁气,四处游串。
      她想不明白,他们都怎么了?
      拨通舒寰的电话,奇怪的总是提示“对方无法接通”,他从来不会不接她的电话,衣宁这才意识到,事情也许比那些人说的更糟。
      衣宁心神不宁,她在想舒寰在哪儿?他有没有听说...他会怎样?她想的太认真,以至于没有看到众人探寻的眼光,回到工位,然后准备把资料转交掌柜审查,掌柜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点头,“交给我就好了”
      不对劲,怎么他们会那么说舒寰?他们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衣宁焦虑不安的等了一个上午,她联系不上舒寰,连王小玲的手机也总是占线,公司的人看到她又都避之不及,好不容易等到王小玲回来,她几乎是冲进办公室,快速的关上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小玲早料到衣宁的反应,起身帮她倒了杯水,眼眸漆漆的盯着衣宁,“你瘦了”,她语调调侃,“也黑了”。
      衣宁不语,她没心情跟她逗乐。
      王小玲叹了口气,安慰道,“衣宁,你要有心理准备”。
      “舒寰,行使职权,导致公司偷税百万,现在公司....”
      “不可能!”衣宁打断,她听到“偷税百万”要疯了,国家一直对税收严格把控,制定的相关法律更是严厉,即便舒寰不了解,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而且他们入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王小玲不语,等着衣宁冷静。其实她也是不信的,可是证据确凿,如果舒寰的签名也能被模仿,可是视频和语音总造不了假吧?舒寰指使小张做两套账,贿赂税务局人员,人证物证俱在...王小玲看着衣宁发呆的样子,心中绞痛,就在不久前,她还调侃舒寰和衣宁不要太劳累,再三嘱托他们赶回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她何尝不想做些补救,只可惜秋叶染黄一夜间,等她察觉,已经晚了。
      “什么时候的事?”衣宁冷着声音问。
      她坚信,舒寰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有人在...在陷害他。
      可是,到底是谁?
      “你们走后,周董在审查的时候发现的”。

      周沐刚到公司,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polo衫,浅色的休闲裤,头发上打了啫喱,整个人非常的清爽干净。
      他知道,今天她会到公司。
      他的心情颇佳,想着再过十分钟,鲜花就会送到衣宁手上,他选了一束深红色的蔷薇,小小的花瓣沾染细珠,性感而不娇媚,像她,而深红色蔷薇的花语是“只想和你在一起”,想到这里,周沐拎着水壶,给窗台上的仙人掌挨个洒了水。
      平日里干旱饥渴,今天就灌个够。
      水壶还拎着手里,他又抬头看向窗外,耸入云霄的高楼像是机甲战士,在阳光下闪着亮光,天空很蓝,白云很美,温度刚好,呵,真是个美好的天气。
      “嘭”的一声,门被推开,脚步是梦里熟悉的节奏,周沐手里一顿,缓缓转过头,在看到来人时,他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说道,“瘦了”。
      周沐认为自己是紧张的,刚才他的心脏的确猛的一缩,可是转过身看到衣宁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不见了。他能感觉到两个字——妥帖,就像冬日里的一杯温茶,一线入喉,混着血液伴走全身,能清晰的感受到温暖一文文的游走在肌肤;还像暴躁中的一杯冰水,透心凉,心飞扬,郁结冲顶而散,只有嘴角轻狂肆意的笑显示着这个人的酣爽。冰与火,快/感极限。
      她站在他面前,他看着她,迷蒙水灵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曲线诱惑的唇线,后来周沐不记得衣宁的服装,但是自从她站在那儿,他就觉得很舒服,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惬意的。
      他无法解释这种感受,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看到她,就能让自己这么舒服?他手机里有几个搞旅游的微信,他们总是不遗余力的宣扬西藏的灵气,连空气都可以涤荡灵魂,可是周沐觉得,无论哪里的得道高僧都拯救不了他,他哪里都不用去,只要在她身边就好了。
      衣宁有些恼,她本来是要找周沐对峙的,她想的没错他就是条毒蛇,他毁了舒寰!可是看到他气定神闲甚至带点...享受的神态,她真是糊涂了,现在周沐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他只会像小丑一样炫耀自己的功绩,看到她的怒气,只会增添他的得意。衣宁一边恼自己,一边惦念舒寰,再看看周沐的样子,她咬了咬唇,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沐开口叫住她。
      他可不想她走,天知道,他盼了多久。一遍遍的刻画他们相处的画面,甚至连她的呼吸、走路的节奏都烂熟于心。
      即使,今天她是来质问他的。
      周沐换了个姿势,斜靠在窗边,问道,“你不想知道舒寰做了什么事情?”
      他不说还好,衣宁刚刚压下去的愤怒又涌了上来,她转过头,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舒寰不可能,也没有时间做哪些事情,周沐为什么要陷害他?
      周沐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低头笑着,“呵,天哪,宝贝儿...”
      “你闭嘴”衣宁严厉的吼道。
      即使她再不察,也觉察到小张和周沐的关系,她只是不理解,小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做出这种选择?在衣宁看来,周沐这种人,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而现在,他居然轻佻的开口喊...衣宁忍不住了。
      周沐真的敛了神色,再开口是,“宁宁”。他叫的那样深情,仿佛倾注了所有的温柔,对着深爱的人。
      “你...”衣宁跺脚,又羞又恼。
      她转身就走,身后的人已经迅速的贴了上来,周沐紧紧的抱着衣宁,闻着她身上迷人的体香,心慌又沉醉,“别走...别走,宁宁”。
      衣宁真的慌了,她用力挣脱,却是徒劳,腰间的手紧紧的箍着她,“周沐,你放开!”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无耻!
      周沐感受到怀里的人细细的颤抖,这简直让他发狂,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也跟着颤抖,带着任性,“不放,不放,我不放...”双臂又再用力,近乎呓语,“宁宁,宁宁...我终于抱到你了!”
      手腕上一阵痛,周沐吃痛松开手臂,就见衣宁气的发抖,脸色发白,“你无耻!”
      周沐看着手腕上红的发紫的牙印,突然就笑了,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进裤兜,笑着说道,“是啊,我是无耻,但是只对你”。衣宁的颤抖令他心疼,也莫名的让他兴奋,这种极端的刺激令他头皮发麻,他脸上带着惋惜,“舒寰,什么都没有了,跟着他,又有什么好?”他靠近一点,手将要抚上衣宁的脸颊,被她用力打开,周沐也不生气,只哄道,“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宁宁,你回头看看我”他的手捂住心脏,“我就在这里”。

      衣宁见到舒寰的时候,是在晚上。
      今天一天,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从周沐办公室逃出来,恶鬼追赶一样离开了工作了四年的公司,一路浑浑噩噩的来到舒寰的楼下。她抬头望,想起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她还傻傻的站在楼下数他在哪个楼层。
      可是现在那间窗户黑黢黢的,主人还没回来,他在哪儿?他去了哪儿?她怎么也找不到他,衣宁无助的蹲下来,双手抱着手臂,头埋进去,久久抬不起来。她才发觉,自己原来已经这么依赖舒寰,没有他,她的心都是慌的。
      舒寰,舒寰,你在哪儿?
      舒寰回来时,就看到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瑟缩的小人儿,她抱着双臂蹲着,像只小猫。他心中一紧,赶紧上前,轻轻喊道,“宁宁?”
      衣宁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刚开始有点冷,然后又想睡觉,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起头,不确定的问,“舒寰?”
      “嗯”低柔的嗓音回答道。
      听到舒寰的声音,衣宁有种失而复得的感恩,眼泪打着转,她复又把头埋起来,闷声道,“你回来了?”
      “怎么在这儿?”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嗯”舒寰回答,又征问她,“回家?”
      回家,多美的词儿啊。从来没觉得‘回家’两个字这么温暖,外面风雨再猛烈,依然有个避风港属于他们。
      “好”衣宁笑,“啊”
      舒寰心里止不住的怜惜,看衣宁的样子等了好久,想到她找他找不到,他心里一阵绞痛,今天一整天他都在纪检部门接受检查,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国内的法律与国外有很大不同,他连申请律师的时间都没有,可是,现在都没必要告诉她。
      “怎么了?”舒寰扶住衣宁倾斜的身体,着急的问。
      春末夏初的深夜荡漾着花香,间或听见嫩叶悉悉簌簌的话语,月儿明明,微风徐徐,此情此景美的沁人心脾,再见到舒寰的一刹那,衣宁的心绪已经释放,此时她调皮的眨着眼,“唔...腿麻了”。
      蹲的太久了。
      当舒寰抱着衣宁,终于来到家门口时,怀里的人已经被震晕了,上一次来这里是谈工作,第二次就成了公主抱,这种跳跃...如此美妙。
      于是在舒寰要求衣宁第二天搬来一起住时,她只犹豫了一秒,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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