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牛》香九菱

44、第44章

　　橱窗里的季节总是比实际中快一季，不信你看，冬天里人们追求保暖的同时也烦恼臃肿，橱窗总能窥视到人们内心的活动，展现的都是色彩鲜艳，布料修身的服饰；而同样的，繁华春尽弹指一挥间，就在忽然之间，惠风将热未热之时，姑娘们迫不及待的穿上了短袖、纱裙，一脚蹬、大马裤也成了潮男的主要穿着。不管夏天到没到，反正我们已经开始做好准备了，并且热烈欢迎着。
　　衣宁虽然觉得穿短袖有点冷，但是她也很想穿裙子的，长裙总还好吧，奈何...她看了看自己蓝西装，白衬衫，米色休闲裤，还是春天的装扮，嘴角勾着叹口气，朝礼堂走去。
　　而此刻的礼堂里更是热潮高涨，人声不算鼎沸，但足以令新娘紧张不安。
　　二层的休息室里，化妆师正在给lina和王小玲做最后的补妆。同一个化妆室，两个新娘，同时出场，这在国内其实有些忌讳的，难免相比，事后议论。婚礼是两个相爱的人接受众人验证和祝福的见证，也是展现财富的场合，新人从此结伴一生，除了爱，还有物质。
　　王小玲紧咬着嘴唇，手指搅在一起，化妆师看到了，温柔的建议，“宝贝，别咬”一边拿唇彩补妆，一边说道，“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隐晦的笑话令室内氛围轻松不少。
　　王小玲也笑了，可一会儿又盯着镜子里的衣宁说，“衣宁，你一会儿做我的伴娘好不好？我紧张”
　　天知道，她从来不拿婚礼当回事儿，就连领证也是豪情壮志的扯了回来，见父母、婚纱照都觉得只是例行形式而已，别人这么做，她也这么做了。可是真的要上台做瞩目的新娘，她紧张了。
　　衣宁笑了笑，由衷赞叹，“小玲，你今天真美，陈东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洁白的婚纱，细腻的发饰，完美的妆容，再加上王小玲从未表露过的紧张，一切都恰到好处，就是一个娇羞的新娘。所以一个女人无论性格如何强势，骨子里都是柔弱的，就像加温和女巫，正是有了加温的理解、尊重和信任，他才拥有了白天和黑夜里同样美丽迷人的妻子。
　　互相喜欢，两厢情愿，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儿了。
　　伴娘已经过来，张罗着把两个新娘的鞋子藏起来，lina坐在床上，哀叹一声，“我也紧张”她眉毛一转，继而说道，“但是想想以后阿ken的生活里都是我，我觉得，值了”。
　　她把头低下去，嘻嘻笑着，全身上下无一不透漏着幸福。
　　衣宁看到伴娘把一只红色的高跟鞋藏到柜子里然后上面搭了一件女士内衣，又把一只银色的高跟鞋藏到lina坐的被子底下，然后贼兮兮的笑着，仿佛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衣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红色的高跟鞋是lina的，那件内衣...她看了看王小玲。而lina屁股底下的银色高跟鞋是王小玲的....也就是说，陈东若想给王小玲穿上鞋子，就必须把lina抱到一边，而阿ken若想给lina穿上鞋子，就的徒手把王小玲的内衣挪开...
　　哦，天呐，现在婚礼真的好有...创意。
　　怪不得舒寰不允许自己做伴娘。
　　她是真的玩不开。
　　门外已经喧闹开声音，新郎们已经簇拥着敲门。伴娘们很尽职尽责，各种题目层出不穷，引得门外男士哀嚎一片。衣宁笑了笑，看着lina和王小玲幸福的笑容，她该出去了，走到另一边的门口，这个门口是酒店的应急出口，平常不开启，但衣宁不想从正门出去，轻轻关上门，室内的喧嚣隔断开来。
　　她转过身，细叶闪闪的耀着阳光，微微的有些刺眼，楼层的影子在地上划出一条笔直的斜线，舒寰站在交界处，光影在深黑色的西装折射，一半明艳，一半昏暗。
　　衣宁笑了，走下台阶，抬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揽过她，“等你”。
　　因为了解她，所以知道她肯定会去看新娘，因为知道她，肯定不会打扰太久，而正门必是她不会选择的，所以，他就在应急出口等。
　　太阳从30度角变成了45度，还好，他等到了。

　　回到大堂，宾客已经入席，舒寰牵着衣宁的手，望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们的位置安排在前方，一路经过，很多同事都站起身来朝舒寰打招呼，“舒总”。
　　“舒总”
　　舒寰都礼貌的点头回礼。
　　还有一些听闻舒寰经历的人，都讶然的抬头看来，有的人也伸出手来，表示敬意。
　　衣宁跟在舒寰身后，礼貌的微笑着，看着他点头，看着他握手，途径一桌人邀请舒寰坐下，他颔首说道，“抱歉，我未婚妻的位子在前面”。
　　众人这才了解，原来身后的这位便是故事里的女主角。再看舒寰对她的呵护度，心中猜测更是不假，都纷纷祝贺，“才子佳人”。
　　剩下的路衣宁昏里昏头的，只怔怔的看着舒寰脑后的头发，他的头发很整齐，每根发丝都精致的不苟，可就是这个人，爱她，护她，承担所有压力。
　　终于坐下来，舒寰看到衣宁半挽着衣袖，问，“冷不冷？”
　　她坦然热烈的望着他，摇了摇头。
　　一只温热的手攀上手臂，舒寰帮衣宁把衣袖放下来，微微蹙了眉，嘴里说道，“春捂秋冻”。不知怎么，想到刚才衣宁半露着手臂从那些人中间穿过，他莫名的不太舒服。
　　让一个国外长大的男人说出“春捂秋冻”的民间老话，衣宁噗嗤一笑，“现在是夏天”。
　　细致的扣好纽扣，舒寰这才抬头看她，衣宁脸色白嫩，也许刚才走了路，脸色微微泛红，像是树上的水蜜桃，嘴角微微翘着，笑及眉眼，对的，她就该是这样的。
　　“你今天很美”舒寰说道。
　　“哪有？”衣宁抗议，“你都不让我穿裙子，衬衫长裤的，现在都是夏天了呢”，她想起舒寰给她挑选衣服的古板，心里还有些小憋闷，其实她也很想穿纱裙的好不好？她偷偷瞄了眼舒寰，不经意的语气说道，“而且我觉得伴娘服很好看呢”。
　　轻飘飘的斜肩装，淡淡的粉色透着柔柔的莹光，略微下垂的质感，穿上的人显得很有仙气，还很可爱。
　　舒寰岂能不知她的小心思，身子凑过去，贴近她的耳朵，“我的女人，不能做任何人的伴娘，只能是我的新娘”。
　　如此...霸道！
　　衣宁微惊，舒寰一贯温和，即使是商场上的狠戾，她也觉得是男人该有的模样，可今天这句话，声调温柔，内容霸道，倒真是让她心肝颤了颤。
　　脸颊热热的，衣宁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梦幻的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新人要进场了。
　　鲜花铺满玻璃栈道，两边都是簇簇花座，周围是送来祝福的人们，他们正在看，毫不吝啬的把幸福和希望给予到新人身上，此刻，什么都不重要，除了尽头的那个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他在等她。
　　王小玲和lina分别由父亲陪着，一人站在玻璃栈道一边，同样的美艳，跟着音乐的节奏，一步步走向属于她们的男人。
　　新娘太美了，衣宁分神扭头看了一眼舞台正中央的新郎，却意外的发现，两个人的神情无一例外的有点严肃，或者有点呆。她吸了吸嘴角，想起在网络上看到了一组动画，内容表现的是新郎看到新娘第一次穿上婚纱的样子，每个男人都感动的哭了，那是一种属于他的女孩如此美艳动人的惊叹，也想当然的那组动画疯狂转载，每个人都对另一半充满了憧憬。可是...
　　舒寰余光里看到衣宁的表情，有些好笑，他贴近她说道，“陈东和阿ken很紧张”。
　　衣宁惊讶，再细细看去，果然，两个人都紧紧握着手，紧张到出了汗，即使在迷离灯光下也闪着淡淡水光。
　　“可惜男儿有泪不轻弹”舒寰又说道。
　　不然，台上的两个人也会哭出来。
　　还真是呢。还很少听说男人在婚礼上哭呢，国人身体、表情语言都不似外国人丰富，很多感情更多的是封闭于内心，更多的是付诸于行动。这么想着，衣宁就觉得新郎也令人感动。
　　可是...舒寰会吗？一个在美国长大的中国人，如果...结婚，婚礼上会如何呢？她偷偷看向舒寰，不料他正看着她，四目相对，衣宁被抓个正着，仿佛刚才的想法都被舒寰看了个透，她脸色骤红，不知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淌。
　　五光十色，光怪陆离，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没有人再去注意台上的情况。直到，婚礼司仪极具感情色彩和声贝的喝彩，“恭喜两对璧人！”
　　衣宁回神，赶紧把目光看向舞台。
　　他总是懂她，舒寰贴近衣宁，一字一句，“那一天，我也不会哭”，又恶作剧的轻咬了一下衣宁的耳珠，感觉到她细细的颤抖，轻声说道，“不过我会在其他方面表现出来”。
　　这个人....越来越坏了。
　　耳朵吸收了他的呼吸，麻麻的，酥痒的，她极力不去感受，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出现了反应，衣宁觉得自己真的穿的太厚了。倏的，她才觉得不对劲儿，今天舒寰为什么总是贴着自己？
　　“衣宁？”他喊。
　　“嗯？”不敢转头看。
　　舒寰依然不饶，低低笑了声，“脸红了”。在别人的婚礼上，他想到那一天的她，他的女孩，永远最漂亮，即使相处多日，她依然有小女孩的娇羞，但偶尔，也会有强势的一面，比如，他们的第一次...而此刻，看着她慌乱又埋怨的神情，贝齿紧紧咬着嘴唇，哦天，他真想...吻她。
　　脑子里这么想，身体也确实这么做了。
　　等到怀里的人气喘吁吁，他才不舍的放开，怀里的人揪着他的衣领，娇羞的像一湖静水，他声音沙哑，“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娶回家？”
　　“啊？”衣宁懵了，他...在求婚？
　　嘴唇柔柔的贴着脸蛋，触感好的令人难以放弃，他轻轻的亲吻，低喃，“在结婚前，双方父母需要见个面”。
　　衣宁早就无力思考，答应了声，“唔”。
　　“衣宁，今天，我母亲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