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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   年假虽已结束,气氛犹在。
      工作不是很忙,人人懒洋洋。
      也许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也许是因为春节,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被春节浸染多年的中国人,所以在这种气氛里,即使有什么不快,也统统抛去,以一颗大度的心重新接纳彼此。
      小张施施然伸手,对衣宁说,“过年好,一块钱。”
      重新进入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是致命一击,衣宁处于麻痹状态,但不影响她社交,她点头,礼尚往来,“过年好!”
      小张笑,嘴角若有似无的一丝嘲笑,抑或是怜悯。在她看来,衣宁不过是舒寰看不上的,周沐二次利用,拿来做棋子的人,是万万不能与她的‘主动’相对比的。
      舒寰找过衣宁,都被她躲了去。
      衣宁只是,似乎还不想,这么快,和他剑拔弩张。
      lina一直没有回家,不知是躲衣宁还是躲衣宁。
      衣宁叹了口气,除了这里,在这里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自己还能去哪里?可是,现在,连这里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舒寰有些郁闷,很郁闷,他几乎24小时宿在衣宁楼下,却依旧躲不过她漫不经心的离开。不是广场舞的大妈,就是遮目的风车,反正,只有他想不到,没有衣宁做不到。
      这天,他打通财务部电话,指名要衣宁来他办公室汇报。
      万不得已,他不会滥用职权,以公对私。
      忐忑,踌躇。
      衣宁来了。
      舒寰松了口气,又在看到衣宁的表情时,心凉了一半。
      她的眼睛,不是初见的悲伤,没有年假中的温柔,不见任何情绪,冷冷的,冰冰的,像一个身穿盔甲的战士凌示陌生人一样。
      这眼神,犹如淬了毒的匕首,扎的舒寰心疼。
      豪华实木,诺大装修,属于他的办公室里,舒寰几乎是开口求饶,“别这样,宁宁。”
      我求你,别这样。
      衣宁冷冷开口,“舒总有什么吩咐?”
      “非得要这样吗?”舒寰苦苦开口,“你都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抱歉吗?”
      衣宁转身,“如果您没事的话,我回去忙了。”
      不是绝情,是不能拖累。林虹虽然可恶,但话糙理不糙,就是因为舒寰太好,她才更不能任性。
      脚步匆匆,舒寰急忙堵住门口,他真怕她走了,语气急促,“宁宁,你听我说。”他一只手去抓衣宁,却碍于她的眼神,硬生生的垂了下去,还说什么呢?还要怎么说?他的生身母亲偏偏用最准确、最恶毒的方式刺伤了他的一生挚爱,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此时开脱,是有多可笑。
      万言千语,汇成一句话,“对不起。”
      衣宁的心脏紧缩,滴着血颤抖,面前的人儿本是多么高贵优雅啊,现在却低声下气的跟她道歉,她真的喜欢上他了呀,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他难过,可是舒寰,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在贪恋你的温暖,却忘了我根本配不上你,你的人生怎能有一个为别的男人怀过孕的女人?
      冷冷开口,“舒总,您是在为我堕胎的事情抱歉吗?”本以为很难说出话,现在说出来也没那么难堪,嘴角一丝讥诮,“那大可不必了。毕竟那个男人不是你,你说这些话也不合适,对不对?”
      语气轻浮,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态度如同妓女。
      舒寰隐忍着,问道,“宁宁,你非得这么作践自己吗?”你以为我看不透,你故作无所谓的背后是滴血成河的伤痛。
      衣宁脸色微微顿住,差点失守。
      简单的话语比大雪中的热炭、口渴时的梅子还让人受不了。
      她多想趴到他怀里哭一场啊,害怕、委屈、伤痛、噩梦都说与他听。
      事实上,舒寰确实这么做了。他拥着衣宁入怀,叹着气。
      鼻子开始不争气的发酸,不行...不行,一定要坚强,衣宁暗暗的告诉自己。她一把推开舒寰,恶狠狠的,“收起你的假惺惺吧。我根本不喜欢你,我只是可怜你,连亲生母亲都不爱你。”
      你看,她是多么的爱舒寰,她对他的软肋一清二楚,以至于,可以一击即中。
      舒寰的脸开始扭曲,衣宁压下痛楚,依旧说道,“你知道的,我忘不了他,我能为他做一次,也能为他做第二次。”
      “舒寰,省省吧。”
      人已去,屋已空。
      舒寰坐在黑暗里,走不出去。
      她说,舒寰,省省吧。
      她让他省省,她居然说出那样的话。她可笑又可恶的践踏他的自尊,她甚至都不曾喜欢过他,她居然还想为那个男人伤害自己...
      衣宁啊衣宁,你太狠心!

      二月,天气转暖,依稀有回春之相,公司里却人人自危,犹有冰冻三尺之势。
      会议室里,舒寰指着大屏幕上的ppt说,“这里面没有显示出公司的优势,我们有的,其他公司也有,重新做。”
      讲台上的人战战兢兢,匆忙答道,“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舒总,应该说在场的人都没见过这样的舒总,喜怒不形于色,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偏偏能让人不寒而栗。
      “财务部,之前让你们预算该项目的投入资金、预期收效做的怎么样了?”舒寰问。
      掌柜站起来,说道,“做...好了。”
      舒寰示意上台演示。
      掌柜冷汗涔涔,解释道,“ppt还没来得及做。”
      舒总今早六点才通知他,早上八点刚到公司就要开会,他整理的数据还来不及做成幻灯片。
      舒寰头也不抬,说道,“那就讲。”毫不拖泥带水。
      掌柜调整心绪,答道,“好的。”
      一场会议下来,各部门老大做鸟兽散回到各自岗位,仍是心有余悸,舒总上任以来,一直是亲民的形象,突然实行冷暴政,气场全开。
      掌柜回到财务部,晃悠悠的在座位上坐下,“哎呦妈呀,吓死我了,舒总太吓人了。”
      衣宁坐在隔壁,耳朵听的一清二楚,最近她总是从别人那里窃听关于舒寰的消息。
      小张切了一声,嘲笑,“掌柜,舒总怎么吓着您了?是没照镜子啊还是衣服穿反了?”
      在她看来,掌柜的颜值和身材根本和舒寰不能同日语。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周沐做靠山,说话更是趾高气昂了。
      掌柜也不理她,只当她是丑人多作怪,转头看着做数据库的衣宁,说道,“一块钱,你知不知道舒总为什么...突然转性了呢?”
      衣宁输入公式,停了手,问道,“为什么问我?”
      掌柜讶然,谁不知道舒总喜欢你啊,不问你问谁?
      “您的ppt...”衣宁淡淡开口。
      掌柜嗷嗷一声,打开幻灯片做修改去了。
      单元格里输着公式,脑子里想的都是舒寰。
      他不再温润如玉,总是神色冷厉,曾经他还对她笑,现在见到她也都是目不斜视,那么高傲,那么冷绝。
      王小玲也曾问,“舒寰怎么了?”
      她早就把舒寰当成了自家人,连舒总也不叫了。
      衣宁摇头,回答,“不知道。我和他不熟的。”
      这样也好,闲情抛弃久,西风独自凉。
      他离开了,她就安心了。
      王小玲一根手指戳到衣宁脑门上,“你就作吧,孤独终老吧你。”
      “终老”是个多么美好的词儿啊,衣宁连终老都不敢想,只敢偷偷孤独着。
      舒寰雷厉风行,连着开了好几场会,不时的要求改动投标方案,参与人员是敢怒不敢言。
      一日散会后,舒寰对着助理说,“一会儿跟我去个饭局,我请了ss的老总。”
      ss是负责新疆新能源项目的招标公司,该公司掌控着所有大项目的生杀大权。听说公司负责人是红二代,人脉广络,实力雄厚。但是这样的人,也惯是难伺候的主。
      舒寰订了uu饭店的顶级包厢,该饭店建国之初成立,多是接待国内外政要,一般不对外开放。舒寰颇打点了些时日,才订了下来。
      红二代应邀,在主位上坐下,开口便是,可恶的美帝国主义,其心可诛的资本主义。
      舒寰脸上不动声色,举起酒杯说道,“红少赏脸,舒寰先敬一杯。”
      红二代不耐,但也不好拂了舒寰的面子,毕竟态度语气还挺熨帖,他啄了一口,说道,“舒总毕竟不是我国公民,连孔夫子的先干为敬也不知道,唉。”语气里不无叹息之感。
      助理生气,孔夫子才没说过这样的话呢。大言不惭,也不怕孔夫子掀了棺材盖出来跟你算账。
      舒寰笑,“红少此言差矣,舒某是中国人。身为中华儿女,有在国内共砌长城的,也有在国外添砖加瓦的,都只为祖国繁荣昌盛。”
      红二代瘪然,不再刁难,其实他只是看不惯出国回来的人,那股子高傲气。
      舒寰的能屈能伸还真让他说不出什么来。
      虽是不再刁难,席间却只字不提工作。
      茅台喝了四瓶,助理摇摇晃晃,舒寰胃里翻滚的难受。红二代眯着眼睛,打了个嗝,“怎么着,这么点量就不行了?”
      舒寰平日里连咖啡都不喝,酒更是不沾一滴,今日舍命陪酒,胃中早已灼热,身体有些发麻,昏厥的感觉加重,他握紧拳头,笑道,“红少当真好酒量,不愧是中华好儿郎。舒某佩服!”话锋一转,“只是,酒多伤身固然不好,我让他们准备了碧螺春,红少要不要尝一尝?”
      红二代也喝的差不多,舒寰的口气沉稳令他颇为舒服,他站起来,说道,“你小子,行啊。今天酒喝的尽兴,茶水不喝也罢。”
      舒寰见红二代要走,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红二代突然转身,微微一笑,“yt跟你们差不多。”
      言止于此,不再多言。
      “多谢。”舒寰道谢。
      直到红二代身影消失在电梯里,舒寰才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酒水混着血,他倚着冰凉的墙,只觉得舒服。
      舒寰因为胃出血被送往医院的时候,衣宁正在楼顶上跳舞。
      一个人,跳两个人的舞。
      嘴里哼着曲调,眼泪哗啦啦的流出来。
      王小玲一个纸杯扔过去,半杯啤酒洒到衣宁脚上。
      “小玲,你看,你把他摔哭了。”衣宁抚摸着纸杯,伤心的说。
      王小玲翻白眼,“没救了你。”
      王小玲在自家楼顶做了烧烤,拉着衣宁过来。
      二月的天,晚上很冷,更何况在楼顶。
      衣宁刚走出天台门就被冷风吹了个趔趄,她想说王小玲你真奇葩,话说出口却是,“妈的,我真喜欢!”
      冷风毫不留情的刮过她的脸,划出一道道的伤痕,很疼,所以,衣宁哭了。
      她说,“小玲,你说人死了,会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没死过。”王小玲不以为然,“赶明儿你问问阎王,回来跟我说道说道。”
      “好的”衣宁郑重回答,“我他妈的祸害人,祸害天,祸害地,我他妈肩负一条命,我他妈的就该入地狱。”衣宁破口大骂。
      王小玲仰躺着,开口,“衣宁,你太自私了。你死了,他怎么办?”
      衣宁呜呜哭出声,“我就想让他好。”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王小玲说道,“你记住了,这世上真诚的人本就不多,唯有真心不可辜负。”
      王小玲下楼去拿外套,她冻的受不了了。衣宁耷拉着两条腿坐在楼顶边上,望着模糊的夜空,看了看星星点点的大地,心想着是不是天地都颠倒了呀,怎么天上不亮地上亮了呢?她探出头,往下瞅。
      王小玲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生锈的围栏有个空缺,衣宁堪堪坐在空缺处,摇摇晃晃的样子,马上就要栽下去,而这里是二十楼。
      怎么办,怎么办。
      手里握着手机,王小玲突然喊道,“舒寰出事了!”
      衣宁反复问,“舒寰怎么了?你说啊,他到底怎么了?”
      王小玲小心的把衣宁推到房间里,锁上门,这才觉得身体有知觉,她断然知道衣宁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妈的,刚刚,差点见证了一个生命的消逝!我们八卦派...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主,你可记住了啊。
      王小玲手指还有些发抖,嘴唇哆哆嗦嗦,“啊...没事...就好。”
      衣宁摇晃着王小玲,心急如焚,“你别抖啊,快说啊,舒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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