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主家教]完美婚姻》恩灼

20、第二十章

　　萝莎沉默地跟随着男人的脚步往前走，这不是她从前熟悉的住所。但这不令她意外，要求这样的人深情地住在已故情人的房子里，未免太天方夜谭。
　　“阿方索呢？”她开口。
　　“没有‘你辛苦了，爸爸’，也没有‘好久不见，爸爸’？萝莎，你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小孩。”男人说。
　　“我不讨人喜欢这点，您在很久之前就表达得很明白了。”
　　安东尼奥·柯里奇坦然地面对亲生女儿憎恶的目光，使自己更加舒适地窝在椅子上，“倒不是因为你讨人厌，萝莎，你要知道，我有这么多孩子，如何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最青睐哪一个呢？”
　　他打量着倔强站着的女孩，她过得似乎不错，衣物尚且得体，书包上被精心绣了她的名字，旁边是一朵小小的玫瑰。
　　在这样的女孩身上，金钱是无法打动她的，但所幸自己还有别的策略。
　　“我不知道原来父亲的爱还需要自己挣来。”
　　“不，不，不，”他摆着自己肥硕的手指，上面塞了一枚丑陋的金戒，“这只是考验，就像你们学校的期末测试。从没人说过期末测试不合理，对不对？”
　　萝莎不想再和他周旋，再次发问：“阿方索在哪？你为什么会知道他？”
　　“啊，关于他，”听到这个名字，男人故作神秘，“你会喜欢这个惊喜。”
　　他随意拿起手边放置的一沓文件，在空中摇了摇：“你想看吗？”
　　萝莎迟疑了一秒，但就这一秒时间，男人已经迅速地将文件扔在了地上。
　　害怕安东尼奥阴晴不定地再次改变主意，萝莎这一次干脆地向它扑去，跪在地上快速地翻阅。
　　“好好地交给你不要，为什么非要像狗一样在地上打滚呢？”他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
　　萝莎不予理会，只是机械地一页一页寻找阿方索的名字。
　　直到在第十七页，她看到了他的照片，和随后附上的全名——
　　阿方索·柯里奇。
　　她全身颤抖地瘫坐在地上，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是她真正的血亲兄弟。
　　“你该恨他才对，”安东尼奥愉快地说，“如果不是他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可能根本发现不了你在哪里。”
　　男人从椅子上起身，蹲在她面前，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宣布：“你的逃跑失败了，萝莎。”
　　“那他呢？”
　　“他死了。”
　　看着瞪大眼睛的萝莎，他又加上一句：“不要再想着逃，我知道你在意那两个巴黎女人。”

　　愉快地抛下这句话后，安东尼奥离开了房间。
　　萝莎却一动不动，变故接连不断地像海浪般凶猛地扑上来，她不禁有些怀疑人生的痛苦是不是真的望不到头。
　　她侧身看向放置在房间里的大镜子，厚重的雕花金边，覆盖了半面墙。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整洁的学校制服，她的书包鼓鼓囊囊地装满书本，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冰冻的湖。
　　但方才离去的男人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萝莎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往昔所有的阴影一并涌来，她无法面对这样的纯恶，也不能接受父亲形象的彻底破碎。
　　阿方索常常责怪艾米莉亚她们对她太过仁慈，声称这会害了她。
　　直到此刻，萝莎终于领会了他的意思。
　　可她仍然对阿方索的故事一无所知。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短短积蓄了五年力量后就不自量力地去挑战父亲，导致失败甚至死亡，为什么他怀揣真相却不对她吐露一言。
　　此生唯一爱过自己的血亲，就这样死去了。安东尼奥讲述时，就像自己掸走了羊毛大衣上令人讨厌的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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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了之后，我为我的亲生父亲工作了几年，”树里尽量轻描淡写地略过这段经历，“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现在的丈夫。”
　　“你的亲生父亲？”Xanxus响亮地冷笑了一声，“这是什么笑话？”
　　他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当年那个对五岁小女孩不管不顾的男人，又能算什么父亲。
　　“你呢？”树里直接忽略了他的嘲讽，反问道，“自从你走之后我们就再没有真正地坐下来聊天了。你过得开心吗，Xanxus？”
　　Xanxus难得沉默了几秒，他认真思考着如何回答，由于实在不擅长感情流露，最后只是摆出不屑的表情：“还可以，遇到了不少垃圾。”
　　“你是指你的伙伴吗？”树里有些无奈，她这位义兄的语言系统似乎自从十六岁后就没有进化过，幸好自身足够强悍，要不然总会有天因为见人就叫垃圾而被人痛揍一通。
　　显然男人并不适应这样的谈话，又把话头甩给她：“你在你那个垃圾父亲那里做什么工作？”
　　“你知道的，就那些呗，”她不自觉地声音轻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地毯，“幸运的时候就被派去催催债，运气不好就被派去杀人。”
　　“你那年十二岁。”Xanxus还算平静地指出。
　　“哈哈，”她干笑，“你说的就像是黑手党是什么拒绝童工的良心企业似的。”
　　“你完全可以来找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去了彭格列。再不济还有阿方索，那个混蛋跑去哪儿了？”
　　“我不想再麻烦你了，Xanxus。我想彭格列那么厉害，你刚去一定非常辛苦。”
　　辛苦吗？Xanxus仔细回忆他每天因为牛排没煎好而大发脾气的场景，觉得妹妹对自己的误解很深。
　　“……至于阿方索，”树里沉吟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从地毯上抬起来，与他对视，“他死了。”
　　“我父亲拿艾米莉亚和林赛来威胁我，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他的声音突然抬高，“你至少有二十种办法！”
　　“但难道那二十种，不全都要去找你帮忙吗？！”树里也激动起来。
　　Xanxus无言，这是他除去当年的“摇篮事件”外，第二次见证命运线的完美闭合，如果萝莎不是这样固执的女孩，他便永远不会有兴趣帮助她，可如果她是，她也永远不会向他寻求帮助。
　　他万分后悔当年和阿方索试图将萝莎驯养成一头独狼，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这种观点的可笑。他甚至在期望萝莎能更像那个他从不承认的彭格列十代目，也好比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