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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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树里和纲吉都醒的很早，即使他们几乎度过了一个无眠的晚上。
他们昨晚的谈话不了了之，两人都没有完全向对方袒露真相，更不用提达成一致。
树里冷眼看着若无其事喝着咖啡的纲吉，发现其实他们的关系并无变化，和一年前如出一辙。
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放下咖啡杯，扭头向她一笑，“怎么了，树里？”
这艘邮轮很大，他们更是因为付了最贵的房费，得以在最好的餐厅用餐。周围一片繁荣璀璨，仿佛他们并未孤独地漂流在海洋上。
“没什么。”树里百无聊赖地戳了戳她面前的沙拉，她无法欣赏和享受这次豪华旅行的任何一个地方，反而因为职业病，想好了十几种如何在海上逃脱追杀的方法。
“你有心事吗？”对方温柔地问。
在昨晚的偶然失态后，新一天的沢田纲吉使这种虚假的温和把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密。可偏偏树里最不吃这套，她一生最大的痛苦便来自于谎言。
“跟我说说京子小姐好吗？”于是她要求道。
“京子？你对她好奇吗？”
树里轻笑了一声，头稍稍向后仰，调整为一个极其放松的坐姿，“毕竟根据你的话，她因我而死。”
“她并非因你而死……”沢田纲吉苦涩地摇摇头，但又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听话地回答了树里的问题：“她很漂亮，温柔，善解人意，但是不一点也软弱。”
又仿佛是在和自己对话一样，重复着：“一点也不。”
“那我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并不那么了解你，”出乎她的意料，沢田纲吉爽快地承认了这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心中藏着的善意并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她再次笑了起来，这次带着点嘲讽，“不是所有女性都和你的京子小姐相似的。”
男人凝视了她几秒，断言道，“你在不开心。”
沢田纲吉的直觉依旧敏锐地让人厌烦，树里想，面上却不显，塞了一颗葡萄在嘴里，“没有啊。”
“树里，”他开口，语气仍然是温和平稳的，“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决定和你走入婚姻时，并没有在爱着京子。即使我对你不是完全诚实，但绝没有不忠。”
沢田纲吉提到“婚姻”这个词，使树里回忆起婚礼前她天真的心愿。她以为从此就告别了颠沛和不停行走，她以为终于和幸福只有一墙之隔。
她孤独了太久，独自背负命运也太久，得到一点温暖和期许便以为是救赎的光芒。
男人的话让她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至少在这段关系中她没有傻地彻底，虽然仍旧不是赢家。
“我有一个哥哥，”树里说，“他的名字是阿方索，他曾告诉我，生存没有侥幸，但我那时太年幼，也太短视。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没有侥幸。”
“那现在他在哪里？”沢田纲吉问。
“他死了。”
树里这样说道，她的眼里并未露出痛苦，也没有伪装平静的痕迹。她淡淡地抛出了阿方索一生的结局，仿佛在谈论明日的天气。
之后两人不再闲谈，树里低头装作忙于进食，沢田纲吉拿起今天的报纸细细阅览。他们都意识到再继续下去，辛苦维持的平衡将会被打破，但至少现在他们谁也不愿面对未曾被谎言遮盖的彼此真实的样子。
沢田纲吉近乎贪婪地享受着抛弃所有责任换来的短暂自由，在此刻，他不用去再思考生死纠葛，不再被迫做取舍，只是安静地在早晨看着报纸，身旁坐着妻子，仿佛他们只是一对蜜月旅行的普通夫妇。
而树里呢，树里的心里已经真正下决定，她要离开这个男人了，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离婚。短暂的自由即将结束，她并不惧怕未来可能会有的艰辛，但有种类似不舍的情绪不停盘旋在她的心头，让她忍不住想让离别的那刻再迟一点，再迟一点。
也许是压抑太久，她刚才负气般抛出“一切都没有侥幸”那番话。是她太过相信自己今生的运气，才会觉得自己从此便一生顺遂。
“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树里站了起来。
“嗯。”男人回答。
回到房间的树里利落地再次取出手机查看，就在她松了口气以为并没有新信息时，手机振动了一下。
和昨天被隐藏的号码不同，这条短信的主人坦荡地没有用任何技术藏住自己的号码，树里看着熟悉的开头数字，来自意大利——
“垃圾，你这一年死到哪里去了？”
接着手机再次振动，“你是不是在日本？”
第三次，“我来找你了。”
树里突然记起很多年前Xanxus的样子，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不满和愤怒，唯一会露出笑容的时刻永远是揍了人之后。那笑容也一点也不和善，反而显得整张脸更加凶恶。但就是这样的Xanxus，却会回头凶巴巴地叫她：“喂，快跟上。”
“我很好，你不要来。”树里回复了他的短信。
然后想到自己在沢田纲吉那里受到的委屈，又忍不住发了一条：“我失恋了。”
把手机放回原处后树里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这艘游轮会在三天后短暂地靠岸，这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但那个人，可真好啊。
树里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所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金色、波光粼粼的海面。即使自己再埋怨那个人的优柔寡断、他们之间虚假的和平、所有两人堆砌的谎言，都抵挡不住一个事实。
那人曾如太阳般照亮过她，那人曾经张扬地大笑，大声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该离开了。
与此同时，巴利安意大利总部。
“Boss！我们追踪到那位小姐的信号了！”某个他记不住脸的下属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
“谁让你闯进来的，垃圾！”长头发的斯库瓦罗大吼道，他们正在一场会议的中间，彭格列那些不靠谱的守护者在今天才通知他们沢田纲吉失踪的消息，可想而知彭格列总部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才会逼得山本武向巴利安求助。
但回应他的却是Xanxus扔来的厚底玻璃杯，“你闭嘴，垃圾！”
眼看着Boss和队长又要开始一场没完没了的互骂垃圾大战，误闯会议室的这位巴利安连忙又大声喊道，“那位小姐暴.露的位置在海上，我查了对应的位置和时间，她应该在一艘日本出发的游轮上，目的地是……意大利！”
Xanxus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即冷哼一声，“这个垃圾。”
然后又抬头冲斯库瓦罗说，“我要出去一趟。”
“喂！！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沢田纲吉！！”
“那个小子死不了，”Xanxus带着点懒散地说，“八成是他自己跑了。”
“至少要告诉我你去找谁吧？！”斯库瓦罗依旧大声吼着，站在他旁边的下属不禁捂了捂耳朵。
“我妹妹，”一向不愿意多说话的Xanxus竟然回答了他的问题，语气中有隐藏不了的好心情，“她叫萝莎。”
“Boss的妹妹！”列维用粗壮的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陶醉般想象道，“一定和Boss一样英武！！”
会议室所有的巴利安成员忍不住跟着列维的话一起想象了起来，女装Xanxus的形象顿时出现在所有人脑海里，全员不由得都打了个冷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