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何处不腌臜 ...
-
“你可确定?”贤王皱着眉毛,少见的疑惑了。
“自然。”师却点头,开始娓娓道来:“梁公大才,膝下有四位弟子。”
马车行至贤王府,师却跟在贤王身后。
“大徒弟言衡擅卜算,命理奇术;二徒弟言芊,就是咱们府上那个,擅医术;三徒弟言玥,擅医术。至于四徒弟嘛....”
师却拉长调子,斜着眼睛偷看贤王的表情。
贤王无奈摇头,在她脑袋上轻弹了一下:“快说。”
师却揉着脑袋:“四徒弟啊,名叫言栀,擅毒。”
“只是这个言栀奇怪的很。”师却皱着眉毛:“她被收为徒弟的原因不明,就连拜师时间也是最短的。”
“据探子回报,她仅仅在梁公身边待了不到一年,便失踪了。她自幼无父,十岁时母亲也病逝,一直生活在她娘亲好友家。”
“我让他们查过,在她失踪后有消息说是去了苏州,她祖父家中,也的确有人在苏州见过她,只是几日后又不知所踪。”
“更奇怪的是,她失踪后几个月内梁公并未找过,可几个月后梁公忽然大肆寻找起来,梁公一生救人无数,无论江湖还是朝中皆有,他要找人,天下群起而动,可却没有任何人找得到那个言栀。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除去现在,最近见过她的人是在半年前,就在荥阳的一家茶馆内。之后便又消失。”
“直到现在。”师却看向贤王:“梁公的人还在找她,可她却跑到京城来了。”
“真是奇怪啊。”师却晃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贤王沉吟:“你之前说...荥阳?”
师却一怔,想起什么的拍了拍脑袋:“你不说我还不记得了,万卷阁也曾传来消息,有一位管事曾见过罗姇,据说是在她十一岁左右时,那管事之所以记得她,也是因为,罗姇她,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贤王修长的手不自觉的轻握,万卷阁中有万卷,建立此阁自然是为了那些为了万卷而来的有才之士。
倒没想到,这个罗姇也曾去过万卷阁。
“跟我说说罗姇的详尽的信息。”
“是。”
师却点头,把罗姇生平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苏家被抄家是因为罗姇的亲生父亲?”贤王打断师却的话,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苏袖当年与罗詹私奔,弃家族与不顾,却没想到罗詹会在中榜后迎娶左相的嫡四女,且在手握权势时弹劾苏家,致使苏家抄家。”
“啧啧。”贤王赞叹出声:“如此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还真是少见。”
“没错。”师却赞同的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的看向贤王。
贤王挑眉:“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是,是关于苏袖的事。”
“罗姇的母亲?她又有什么可疑的?”
“属下打听过,苏袖是苏家嫡女,自小出众,名扬苏州,平行也是柔中带刚,聪慧理性。”
听到这,贤王便觉不对,若真是如此,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穷酸书生就弃家族于不顾?
“属下是怀疑......”
师却凑近贤王,在他耳边轻声说出几个字,而贤王听后,眼神一凝。
半晌,才恢复自然:“这罗姇家中之事可谓是复杂啊,简直堪比皇室。”
“可不是。”师却撇撇嘴:“也真难为她了。属下觉得,说不定她来京城就是找她父亲报仇的呢。”
说着,又看向贤王:“那殿下您打算怎么办?”
“只要不是有二心,其余的不用管。”贤王手一挥,面色沉静:“她定会料到我去查她,既然并无隐瞒之意,我自然也需以礼相待。”
罗姇自然知道贤王回去查她——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而她也不怀疑,贤王有那个能力。
贤王可不是传言中的脾性温和的药罐子啊。
她可不信师父派二师姐来给贤王治病真的只是因为心善。
梁公四个徒弟三个皆不凡,言芊医术高超,若不是贤王身份不俗,师父怎么会舍得让言芊出去?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她只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其余的事,她可没兴趣掺和。
罗姇慢慢的磨墨,将墨磨到色泽黑亮,浓淡适中才停手。
从笔格上拿出一只狼毫,沾上墨汁,随着墨香游走于笔下纸上。
罗姇写的是正楷。
正楷字写的要工整,有棱有角,工整舒展。
这种字,一笔一划都太过规整,看不出个人特色,因此并不是很多人写正楷。
可罗姇最经常写的,就是正楷。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八个大字跃于纸上,规整得仿佛它本就在那里。
罗姇放下笔,拿起纸张细细打量,直到听到丫鬟禀报来客声,才将纸放回桌案上,放在最上面。
“姑娘来了。”
罗姇站在门前,布衣青丝,笑意盈盈的仿若真的只是普通百姓在门前迎客而已。
师却颔首,同样回以微笑:“打扰了。”
两人坐至书房,罗姇却并未煮茶。
“想必姑娘来是有要事,罗姇就不耽误姑娘时间了。”
师却身着红衣,眉眼不似季国少女特有的柔和,声音也是更为清脆:“我年长于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
罗姇顺势说道:“那姐姐就叫我姇儿吧,曾经家中长辈都是这么称呼。”
“好。姇儿。”师却点头:“我今日来的确是有些事情。”
“想必你也听说近来的传闻了罢?”
罗姇不用多想便知师却说的是什么:“可是伊舟庶子于青楼一掷千金?”
“正是。”师却微笑,却是说起了别的:“世人皆知,殿下身子不好,卧榻多年,生母早逝,朝中势力近无,可是比不得左相鼎力支持的康王啊。”
说话间,师却看着罗姇,语气故作哀叹,似是玩笑。
罗姇眨了眨眼睛,也似随意的说道:“姐姐莫与我说笑了,康王什么样子众所周知,何况古来尊者唯贤明者居之,贤明乃人心所向,哪有人会喜欢那等昏聩作恶之人。”
“姇儿这话倒是确实。”师却点点头,对着罗姇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实。
“殿下身子不好,实在不便走动,今后只能我来找姇儿喝茶了。姇儿你可不要嫌我来的太频繁啊。”
“这是哪的话。”罗姇眸中含笑,不由让人想起烟雨朦胧的江南:“姐姐能来,姇儿自然高兴,也省得整日无所事事。”
“奥对了,”师却忽然想起伊闻的事:“方才说到伊闻,姇儿你有何看法?”
“伊闻?就是那个庶七子?”
罗姇想了想,似是不确定的说道:“罗姇进京不久,只是听说了些朝中之事,也算不上了解。”
师却点头示意。
罗姇便接着说道:“据我所知,这位伊舟伊大人在外界风评尚可,其妻为阳陵侯嫡女,其嫡长女嫁给左相之子,嫡长子娶的是安乐侯之女,嫡三女,庶四女病故,庶五女乃当今丽妃,庶六女则被嫁于康王侧室。”
罗姇轻轻皱眉,很是疑惑:“这位伊大人委实摇摆不定啊,莫不是想自立门户?”
“不过倒与我们无关。”罗姇对着师却轻笑:“左右不是殿下的人,那便好办了。”
“哦?”殿下果然没说错,罗姇果然清楚该怎样做。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孰不知,流言也用于智者。”
“户部尚书啊,其庶子都能出得起三千白银,险些就能胜过天下第一商,如此看来,那伊家的家底可是颇为殷实,想必仅靠伊大人那点俸禄,可是不够的。”
师却含笑看着罗姇说完,看向罗姇的眼神已经很是信任,言行也不再如最开始那般客气,笑盈盈的和罗姇又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