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930列车》杨阳洋羊

2、(二）

　　自从朱晓敏交了男朋友以后，就产生了一种感觉，人的心灵世界本来是空白的，但是会因为某个人的突然到来而增添一种近似漂恍的感觉，等这种感觉稳定下来，这个人便会在生命里留下永久的痕迹，而钟志成就像一抹越来越长，越来越宽却不会稳定的色彩。
　　志成第一次来晓敏家后就与她确立了恋爱关系，从晓敏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秀香家门外的公共阳台，她家住在四层，门旁边是一扇客厅的窗户，秀香经常开着窗户让空气流通，晓敏家住在旁边一栋楼的五层。志成经过一番市场调查和产品的研究，向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扩展河城市场的报告，里面详尽的记录了河城这个发展中城市对于新兴通讯产品的巨大需求，而河城现正研发的一款产品与总公司开发的一款产品相结合恰好能满足这里的巨大需求量，公司决定让志成去河城做这个项目，他每个星期要在河城的分公司工作三天，另外两天要回到烟城与总公司做汇报，为了能照顾到他和晓敏的关系，他选择每周三、四、五在河城，周末也可以和晓敏正常的约会，还没找好房子的这段时间他就住在晓敏家里，晓敏父亲的书房滕出来给志成用。
　　打电话给志成的第二天早上，秀香像往常一样坐公交车去公司上班，她每天都要去库房查货，登记，然后去辅料市场看货，从事服装行业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她所在的服装公司主要制作棉麻类的服饰，河城是一个盛产棉花和洋麻的地方，这里有全国最大的棉麻制造工厂，喻秀香所在的公司是一间设计、制作时尚类棉麻服装的公司，他们的服装在全国都有名气。秀香与棉麻工厂的老总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为了从他们手中得到一些价格较低、质量上乘的棉麻，秀香经常要通过一些特别的关系得到他们内部的价格，谈判的时候再比较一些灰色收入的高低，最后找出既对公司有利，对自己也有利的报价。她从事这一行才三个年头，手头上已经有了十万左右的存款，而她的丈夫就是在那个时候用特殊途径帮她得到内部价格的人，他们互相帮助，互相依靠，后来自然而然地结婚了，婚后不久喻秀香和丈夫开始同居生活，他的丈夫依然和从前一样，四处打听消息，象个幽灵一样变换着位置，秀香不知道他每天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跟什么人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不再出去，而是拿着一瓶白酒趟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再也没有起来。秀香曾经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最终被他的一次拳脚相加吓得不敢再出声，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两年后志成来到她家的那天晚上，这段时间秀香的工作没有状态，钱也被丈夫掏空，她每天活的生不如死。
　　就在喻秀香坐在公交车里望着街边的商店思索时，她发现自己心里原来浮着的那块阴云消失了，是彻底的消失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甚至也做好了坐牢的准备，但她的心里确实比以前轻松多了，她想自己可能过不了多久这种自由的日子，但她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快乐的喻秀香。她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重新调换了位置，一些那个男人生前用过的东西也都扔掉，重新买了新沙发，所有的地方都重新布置，这是志成那天晚上叮嘱她的“一定不要搬家，可以买一些家具来重新布置，还像以前一样的生活。”虽然不知道事情能瞒多久，但她很感谢志成能帮她又回复到原来的生活，他不知道志成后来做了什么，带着一种释放的快感，她每天都尽量让自己过得开心。
　　志城在晓敏的房间里呆呆地看着秀香在客厅里换上了新的装饰和家具，这一天是周末，秀香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她一边吃着盘子里的水果，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剧情发笑，自从结了婚以后她便很少邀朋友来她的家里，以前的那些朋友都疏远了，现在她也只想一个人宅在家里不想外面的事情，直到这一天她的邻居过来向她借东西，问起她丈夫的事情“最近怎么没看见你丈夫？”“他去北城了，他有个哥哥在那边做生意，我过段时间也会过去。”“哦，那不是很好吗，听说北城那边生意好做，很多人在那边都发起财了。”“嗯，我这边的工作也还可以，所以不急着去那边。”这是志成教她的说辞。
　　在这一段时间里喻秀香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直到一天一个陌生人到她家里来找她丈夫。他是她丈夫的一个朋友，30岁左右，黑黑瘦瘦的，他看见秀香家的窗帘是拉开的，于是敲门，秀香在窗口看见那个人便问道：“找哪位？”“我是邓新华的朋友，他在家吗？”秀香有些慌张了，她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他让我今天这个时候来找他。”“他现在不在家里，你再联系一下他吧。”秀香听到那个男人在门口点了支烟，抽了两口然后往楼梯的方向走了。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几天以后，这个朋友又来了，秀香索性装家里没人，她心里有几分隐隐的不安，不知怎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来找到过她丈夫。
　　钟志成来到河城工作的这几个月里，项目也初显成效，市场调查预测得很准确，在这期间志成和晓敏的父亲，一个50岁左右的研究员，联系非常紧密，他的父亲很欣赏志成的成熟稳重，如果晓敏能够找他做依靠，将来一定能过得幸福，但是他不能将自己的心迹表露出来，通过与志成在工作上的接触，他展示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爱护，让志成对他心怀感恩。志成经常到晓敏父亲的研究室里去坐坐，这里有许多未面市的通讯设备，有一个小小的长方体的装置，可以搜集到附近50米的手机信号，可以看到它们正在进行中的网络活动，比如有人正在用ＱＱ传送图片，那这张图片就能被看到，这有点像偷窥，不过志成好像对这个小东西特别的热衷，有几次都向晓敏的父亲请教它的原理。
　　有一天志成突然接到崔泽珉的电话，他约志成出来见面，地点还是定在泽珉家楼下的饭馆，那天天气十分炎热，饭馆旁甚至能闻到阵阵的馊味，店里开着空调，尽管这样还是能被外面射进来的太阳热到，志成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泽珉说5分钟就下来，结果等了15分钟还不见人影，泽珉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刚好上菜，他看着志成高兴的说“没想到老同学也来河城了，早知道我应该给你好好庆祝庆祝才对。”志成看着泽珉，并不觉得这些话起到了拉近彼此距离的作用，“老同学，我们是有很久没见了，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我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你们要是有什么下线的工作，可以考虑考虑我啊。”“这个我会留意的，不过自从上次你给我打了那个电话，我就一直在纳闷啊，看来你是对秀香和她老公的关系很了解。”“哈哈，秀香那么可爱，谁不会动点心思呢，我们两个的爱好还是那么像。”志成想来也觉得好笑，“可惜秀香看不上我们两，一直以来都是自欺欺人。”说到这里泽珉感到更好笑。“你在这里这么久，应该没少去找她吧？”泽珉说完夹了口菜，往口里灌了口啤酒，“我没去找过她，我在分公司认识了个女孩，既然她已经结婚了，就不去打扰了。”志成尽量让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保持平静，就像从来没有动过心一样，泽珉继续边喝啤酒边说：“听说她的丈夫几个月没有出现过了，我有个朋友认识他，一个人几个月没有出现过，也联系不到，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也许去了其它地方，或者跑陆了，谁知道。”“听说她丈夫做生意背了很多债，想想秀香真是可怜。”泽珉望了一眼志成，“看样子你小子对秀香很上心啊。”志成狡黠地朝泽珉看了一眼，“在河城见到秀香的时候我确实动心了，不过有个朋友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朋友认识秀香的丈夫，他说这小子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天我跟着他回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泽珉凑近志成，把手机给他看，志成看见手机里的东西一下子脑子里一片黑，他心里想着泽珉尽然知道了这件事，这个人为什么要是泽珉，看完后，泽珉像是在等待志成的回应，一般人看了一定会感到震惊，第一时间想到报警，但是泽珉既然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那他一定是不想让警察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志成问泽珉，“我本来只想拍下她丈夫家暴的证据，没想到，哎，真是可怜秀香最后是怎么把一个男人的尸体弄消失了。”泽珉的话一字一句地刺痛着志成的心，“你怎么不报警？”志成问。“毕竟是老同学，再说那种男人活着也只会给其它人带来痛苦，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本以为秀香会吓得逃走，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发人现她丈夫失踪，秀香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啊，你要答应我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志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