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江山》流氓包

16、往事 十四年

　　十四年前，新帝即位，立安定侯府嫡女杜以昀为后，兴国公府嫡女徐娴祺为温妃。温妃膝下育有大皇子，杜皇后因生产安瑜公主时损了身子，其后一直无所出。

　　元崇四年，朝中多位大臣联名上奏，安定侯屯兵西北意图谋反，崇安帝连夜诏安定侯杜以峰回京，西北战事焦灼，安定侯无奈之下，只得让两个儿子执掌帅印。

　　安定侯日夜兼程赶回帝京，在城郊被兴国公府拦截埋伏，中箭身亡，崇安帝见安定侯迟迟不归京，拍案大怒，下令将安定侯府两百余口人全部关押。

　　数日后，西北战事告急，援兵迟迟未到，安定侯府世子杜建睿，次子杜建勋领兵血战，直至弹尽粮绝，战死沙场。戎狄连克西北四州，兴国公上奏，安定侯勾结戎狄，致使西北四州沦陷敌手。

　　崇安帝下令，将安定侯府全家处斩，皇后杜氏囚禁长宁宫，杜皇后悲恸太过，未几亦薨。

　　时惟瑧知道的就是这些，连他都知道安定侯被诬陷，崇安帝当时虽可能被蒙蔽，可后来又怎会不知真相。

　　杜若苦笑一声，“可笑不可笑，我父皇自诩为中兴之主，可他哪有帝王该有的手腕和胸怀，他多疑狭隘，宁可错杀，也不相信我母亲和舅舅，似乎还庆幸借着兴国公的手收回了西北兵权，可后来呢？他根本控制不了兴国公府，整个西北战乱不断，民不聊生。”

　　杜若有些失控，十年来，她恨崇安帝，也恨兴国公，可是崇安帝疼她，视她为掌上明珠，她什么也做不了。

　　“阿茵，他是你的父亲，是非对错，我无法评说。”时惟瑧将她揽进怀里，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一边是至亲的父亲，一边是母族数百条人命，她承受的太重。

　　杜若拽着时惟瑧的衣袍，放声大哭，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假装不知道，没有人听她诉说。时惟瑧不停的拍着她的背脊，她的每一声抽噎，似乎都刺痛着他的心脏。

　　良久，杜若抬起头了，红肿的眸子看着时惟瑧，“朗煜，你相信我，我现在没有其他的想法，朝局紊乱，百姓民不聊生，你是将军，总有一天会再上战场，可我不希望你重蹈我哥哥们的覆辙。”

　　时惟瑧轻轻抚去杜若脸旁的泪珠，“嗯，我信你，但你也要知道，若有一天，群雄逐鹿，我必不会固守一方，你要有准备，这江山会易主。”

　　他的话，他的志向，他的承诺。杜若点了点头，随即又抱紧了他，埋头在他胸前。

　　只是杜若向他隐瞒了一件事，如果可以她不打算告诉时惟瑧，可心里总有种感觉，总有一天，还是会告诉他。

　　午后，时惟瑧亲自去了城东大营，与李展商议后，将粮仓空出许多，又命人秘密新建粮仓，一直忙到傍晚，回去的时候杜若坐在院子里发呆，面前摆着西瓜。

　　见时惟瑧回来，杜若赶紧让香絮去拿酸梅汤过来，“你尝尝，我让她们用井水冰的，喝起来解渴又降暑。”说罢，给时惟瑧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

　　时惟瑧接过来，三两口就喝完了，酸酸甜甜，味道很好，杜若也喝了不少，正要再盛，时惟瑧将她手里的碗拿下来，“这东西太凉，你还是少喝点，对身子不好。”

　　杜若怔了怔，随即笑着应下，这是关心自己呢。

　　“那个粮仓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但是关于收粮的事。”时惟瑧不着痕迹的转了话题，话还没说完便被杜若打断，“收粮的事你就交给我了，我一天到晚可闲得慌了，现在有点事做，你就不要担心了，关于钱的事，就当我借你的，反正早晚你都要还给我。”杜若故作调皮的说道。

　　时惟瑧低头，对上泛着清澈笑意的眸子，有些悸动，“阿茵，无论怎样，谢谢你，钱你还是要留一些，我自己手头上还有一些银子，一些是之前在矿山存的，还有一些是家里留下来的加上这几个月的俸禄，一会儿都拿给你。”

　　“你就不怕我败家，花钱大手大脚的，都给你败了。”杜若看了他两眼，嗤笑道。

　　时惟瑧被她说得也笑了，“花就花了，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反正日后我们家的金库就由你掌管了，花完了，没钱吃饭，急得也还是你。”

　　两人又调笑了一翻，回了屋，时惟瑧轻轻将杜若搂进怀里，温柔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茵，明日我还要去新州，收粮的事你先忙着，过几天二弟回来就能帮你了。”

　　“嗯嗯，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我只出钱而已，有什么事不还有林管家和三弟四弟他们么。”杜若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困意。

　　时惟瑧还想说些什么，看她困极了，也没再说话，抱着她躺了下来，很快便都睡着了。

　　关于李辉、徐世舒回京的事，这些天，杜若什么也没问，自己不说，她应该也都知道了。

　　第二天，杜若醒来的时候，时惟瑧已经离开了，他向来动作很轻，但杜若还是感觉心里空唠唠的，隔了这么久，才见一面，又分开了。

　　草草用过早饭，杜若便找来林管家，让他去寻几个比较可靠的掌柜，多买两间铺子，打着江南粮商的幌子，开了几家粮铺，开始收粮。

　　林管家办事速递很快，第二天便带了人来，又买了几间铺子，三天后，木记粮铺便开业了。

　　杜若又差人找来李展和时彦，“三弟四弟，粮食已经开始收购，但怎么运到城东粮仓还是个问题，你们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李展和时彦自从时惟瑧那日回来后，对杜若的印象可以说越来越好，尤其是时彦，在他眼里，这位公主嫂子，可真是一心一意向着大哥。时彦本就是孤儿，对时惟瑧很是敬重，只要对他大哥好的人，他都亲近。

　　“大嫂，我们既打着江南粮商的旗号，肯定要将粮食运往江南，必经过城东，我和四弟可以挑一些心腹出来，假装成镖局，押运粮食，你看是否可行。”李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