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线勿语》也临原辙

4、第四章

　　几秒后，元妥重启成功，终于恢复神智，敏捷地往雷研可肚子上蹬了一脚。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拉开一些，元妥趁着他为了维持平衡分神的间隙，迅速翻身把他反压在沙发上。她跪坐在躺倒的雷研可身上，擒住他双腕，靠体重死死地控制住了这个发酒疯的人。
　　呼——元妥长舒一口气。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加危险……雷研可没有反抗，静静地注视着她，温柔得像要化出水。元妥不禁哆嗦了一下，这人病得不轻……她刚想开口问刚才为什么要亲她，雷研可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一般，脑袋一歪，闭上眼昏睡过去。
　　“好快……喂！少给我这时候装睡！”元妥腾出一只手捏了捏雷研可的脸，再摇摇他肩膀，还是没反应。这小脸手感真不错，元妥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在脸已经被蹂躏了十个来回后，雷研可还是没被折腾醒，元妥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揩油的手。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元妥遗憾万分地感叹，爽快地把之前打算质问雷研可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拿了床被子给雷研可盖上后，元妥回到卧室拿换洗衣物，打算洗个澡冲掉一身酒气。浴室传来哗哗水声，雷研可这才缓缓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疯了才会觉得这个变态跟踪狂可爱，以至于头昏脑涨做出那种事，想想都后怕。
　　不过雷研可更害怕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总不可能说，“啊因为太可爱了所以没忍住…”这样感觉自己才更像一个变态。
　　公主抱而不是背她回来，好像也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不敢跟她有过多身体接触，因为一旦靠近，脑子里就警铃大作。可为什么那一瞬间铃声不响了呢……
　　装睡的时机恰到好处，虽然代价是脸被揉捏了无数遍，不过并不讨厌。不是有句老话嘛，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雷研可趁元妥还没出浴室，抱着被子悄悄回了自己卧室。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好了。

　　远在天边的空巢老人——拓跋予——辗转反侧，度过了一个多年来久违的，寂寞如雪的夜晚，有种自己辛辛苦苦种了三百年的香菜被雷劈了的感觉。没人跟他拌嘴，没人乱丢薯片包装，没人缠着他陪喝酒，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啊……这死一般的寂静，没想到以前元妥在家的时候无处不在的热闹，现在竟变成了一种奢侈。果然，被忽视的往往是最重要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
　　拓跋予早就知道她会有离开的一天，她的归宿在三百年前初见她，看到她脚腕上的红线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把她推向雷研可的……要是当初没有心软答应那个凡人小孩日夜殷切的祈祷，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那么也不会认识元妥。唉……不管做人还是做神仙，只要跳不出世俗情感的牢笼，烦恼都不会消失啊……
　　拓跋予的思绪不禁飘到了几百年前。
　　那个天天到月老祠跪拜他的清秀男孩，居然祈祷来世跟一株香菜在一起。几年后，拓跋予看不下去了，化成人形和那孩子见面。
　　“你为什么想和植物在一起啊？你可是人啊孩子。”拓跋予语重心长地问他。
　　“月老公公！您听到我的请求了吗！”
　　“是啊孩子，你都念了这么久了……”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它，这辈子也许是不可能了，但不管付出什么我也想下辈子和它在一起。”
　　“你可要想好了，这是关乎你生死轮回的大事。”
　　“想好了。”男孩坚定的眼神注视着拓跋予。
　　“植物转生成人并不难，我去跟地府打声招呼多加个名额就行。但这毕竟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干涉，你就无法按照正常的程序转世投胎了，得在地府多滞留三百年才行。你真的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吗？”
　　“我愿意！”
　　拓跋予从锦囊里摸出两根红线，告诉男孩：“一根拴在香菜茎叶上，另一根拴在你自己的脚腕上，十天之后结缘契约就达成。这缘分我就帮你们结下了，至于以后，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里擒着泪水，再次叩拜拓跋予：“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在下感激不尽！”
　　男孩飞奔回家，兴高采烈地跑去找心爱的香菜。
　　“绿绿我跟你讲喔，我们下辈子可以在一起啦！”
　　男孩面前这株被喊做绿绿的植物陷入一脸懵逼的状态（虽然它没有脸），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转而又去睡回笼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系在了自己枝叶上，捆-绑play吗……真是搞不懂人类在想什么……
　　‘下辈子……下辈子万一我是个男的怎么办？万一我变成一只猫怎么办？他还要坚持跟我在一起吗？以这人为了我，可以连婚都不结的魄力，我觉得他会……’“绿绿”昏昏沉沉地思索着，再次进入梦乡。

　　甘陆登录饭圈微博小号，准备开始在雷研可的粉丝群体中煽风点火。
　　【@研酱可乐： [1分钟前发布]
　　就算我们研有了女朋友，本迷弟还是会一如既往喜欢他的！[心][心][心] 】
　　【转发 [159条]】
　　【评论 [94条]】：
　　@雷研可我老公：你奏凯[拜拜][拜拜][拜拜]
　　@LightheSky：什么情况！？！？女朋友！！！！！！！？？？？有啦？！？！
　　@研色撩人不自知：你可以选择闭嘴[微笑]
　　@Yancooo：是的我们在一起了，谢谢大家的祝福！[微笑]
　　@咳咳咳可可咳咳：听不少前线说，他最近没住学校宿舍了，在外面租房住。[摊手]
　　@影日穆研：你们不要吓我[二哈][二哈][心碎]岩浆大大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男神是大家的：<—— 想说的话
　　@一串乱码KKK：我去跳个楼冷静一下……
　　… …

　　甘陆看着疯狂转发的微博，心中说不出的愉悦，评论猛涨，整个饭圈都炸了。一刷新首页，全是女友粉的哭天抢地。万粉大大的舆论引导威力就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甘陆两个月前以画手的身份混迹于饭圈，靠着出挑的风格和精湛画工，以及时不时爆出的不为人知的猛料，比如说雷研可的小习惯啊什么的。在不暴露其实是雷研可室友身份的情况下，圈了一大波关注，没多久微博粉丝就破了五万。
　　至于雷研可现在的住址，根本不用他多嘴，早就有私生饭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包括元妥的事。只是这些情报都在私生圈里小范围流传，还没有扩散到整个饭圈，因此大多数屏幕饭并不知情。
　　甘陆这条意味不明的微博算是往饭圈里丢了颗炸弹，让这里的猜忌、怀疑、占有欲，如火山一样统统爆发。甘陆知道元妥很快就会被扒出来，到时雷研可会怎么应对呢？他不禁兴奋起来，就像看电影时突然出现峰回路转的一幕一样。导火索已经被点燃，接下来事态会怎么发展，甘陆打算耐心地等待。
　　“脚抬一下。”涂堪道正拿着拖把，朝甘陆发话。
　　虽然甘陆讨厌他，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抬起了脚。雷研可住外面，纪阵臣又忙得脚不沾地，很少回来住。寝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长期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甘陆也不好正面怼他。
　　甘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怼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谁都不讨厌，偏偏讨厌涂堪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成见，被他的镜片反射回来，甘陆看得一清二楚，而对方好像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自己倒是憋屈地埋怨了假想敌无数遍。
　　除了阴雨天，甘陆最不喜欢的就是波澜不惊、一成不变，涂堪道正好踩中了他的雷区，怎么惹都不给点反应，找他说话也永远只有一句回答，甘陆觉得这人真心无聊至极。
　　涂堪道打扫完卫生，回到自己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写课程论文。金融系的大一课程不算紧但也不轻松。不像甘陆那样，花大量时间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和朋友聚会、去店里坐半天、短途旅游、玩游戏、追番、社团活动、频繁去电影院报道等等。
　　涂堪道简直就像甘陆的反面，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呆在图书馆、实验室或者寝室学习，几乎不逛街，买东西全靠网购。唯一的娱乐，就是在寝室里做饭，翻着花样地做。今天寿司，明天火锅，后天意面……甘陆有时也会在美食的诱惑下，暂时放下对涂堪道的偏见，不要脸地蹭吃蹭喝。
　　还有，寝室的打扫也是涂堪道全包了的，他从来不喊甘陆去做，甘陆也不想主动干活，就这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甘陆觉得涂堪道的活法太惊悚了，自己永远不可能受得了那种修行般的寂寞。
　　“要不要一起去看个电影？”涂堪道淡淡地说。
　　“啊？！”
　　他居然主动搭话了！甘陆像是看到宇智波鼬穿越到三次元然后变成了非弟控一样震惊。天崩地裂，山翻海啸。
　　这什么神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