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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何必要拆穿 ...

  •   郑央央在北京郊区的一家花圃里工作,大概是喜欢跟花草打交道的人,心底都是很善良的,至少看起来是。
      冬日里也是鲜花供应的旺季,帝都的人们近年来都喜欢在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的窗台上茶几上摆上几盆将开未开的鲜花,来营造一种世界仍旧很美好的错觉。
      暖棚里的鲜花开得也格外的美艳,美艳得像妖精,吸引了一个接一个的路人前来采撷,临近下班的时候,郑央央看了看仍旧排着队的人群,欣喜之余也显得有些惆怅。
      从江山的手机里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的时候,梨絮笑得很不道德,
      “江山你这样才色兼备的人也会被人嫌弃到这个地步...要不还是从了姐姐吧....。”
      视频当即就断掉了。
      江山在互联网上做了一场盛大的营销,当天下午,花圃的顾客便如江南的烟雨,绵绵不绝。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花圃的老板乐呵呵的送了一把红玫瑰给郑央央,
      “鲜花赠美人,拿去摆在床头,今晚做个好梦啊。”
      郑央央也笑了,捧着玫瑰,就踏上了归家的路。
      阿远很喜欢玫瑰,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当她走到小区门口抬头望时,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小屋子里小小的窗口上,倒映着好几个身影。
      没有导演遮光板剧情台词和高超的演技,这场戏仍旧很有看头,至少左孟是这样觉得的,这世上坏人那么多,聪明的太少,能拯救一个也算是日行一善,何况今日此举还算是拯救了两个人呢。
      郑央央的男朋友,那个一心沉迷于高高在上的歌手梦想不能自拔的男人,名字叫姚远。
      梨絮看到这个带着一些放荡不羁意味的名字的时候,还很不屑的表示了鄙视,
      “庸俗。”
      那样的表情丝毫想象不到能从她嘴里听到柔媚得不行的“远远,我就喜欢你这个名字,特别有远方和诗意。”
      一个男人若要骗一个女人,容易得很,而一个女人,尤其是像梨絮这样有气质又漂亮还很有身份背景的女人要骗一个男人,更是容易得跟伸手摘花似的,更何况骗的还是姚远这样一直生活在梦里的男人。
      郑央央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远远,你说你待在这么个小地方,也不怕影响了你的满腹才华啊。”
      “我哪有什么才华...”
      “当然有啊,你唱歌那么好听,又会写词又会作曲...哎,要不你去参加那什么选秀节目吧,长得这么帅,肯定会红的。”
      “别闹了,没后台没背景,光会唱歌有什么用....”
      “谁说你没后台,我当你的后台啊...”
      “。。。。。”
      “我说真的,我爸是DC集团最大的董事长,要捧红一个歌手不要太容易好吗。”不难想象梨絮双手撑着下巴伴可爱的模样。
      “你是说....”上钩了。
      梨絮又为难了,“不过...你这个小女朋友就有点麻烦...”
      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哪来的女朋友?”
      梨絮认真的说着假话,“你就别骗我了,我都看见了,那个小姑娘挺不错的,虽然我也很喜欢你...哎,你们两在一起挺好的。”
      “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吗?可我看你们很恩爱的样子啊...”
      “她很好,可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
      “那你怎么还跟她住在一起啊,这种破地方有什么好住的,我家正好空着一个大房间....考虑下啊。”
      “央央她很好,我不忍心伤害她....”
      “我也很好啊,你怎么忍心拒绝我呢。我这么千里迢迢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
      “我真的喜欢你啊,远远,跟我走吧,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我不需要你帮我实现梦想,自己的梦想要自己实现。”
      “....你真狠心....”梨絮捂着心。
      姚远微微一笑,“但是我想跟你走。”
      “...真的吗。”
      “嗯,我本来就想跟郑央央道别了,我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眼前,就像是上天让我前进的礼物呢。”
      “....天呐。”
      “你就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想跟你在一起。”
      真是天大的笑话,姚远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真实名字叫什么。
      梨絮忍者一肚子恶心,她忽然觉得那些小鲜肉们是世界上多美好的存在,至少他们目的直接明确,还那么好看。
      不过,戏还是要演完的。
      喜不自胜的梨絮站直了身体,妖娆的曲线一览无遗,
      “那赶紧的,收拾东西吧,我的车就在楼下,我们现在就走...”
      “不用收拾了,我只要这把吉他,其他的,就留给她做纪念吧。”
      梨絮自然点头答应,急不可耐的转身就去开门。
      意料之中,映入眼帘的是郑央央煞白的小脸,空洞的眼神,以及落在门口的那一束殷红的玫瑰。
      花是新鲜的,带着刚剪下来的清新,是那些情人们最喜欢用来传承载意的颜色与艳丽,此刻,却如秋风卷落叶般散了一地,浓情蜜意碎成了一地凄凉。
      梨絮很惊讶的轻叫了一声,然后转身去一脸无辜的望着跟随在身后的姚远。
      郑央央颤抖的目光从梨絮身上移到了她身后的姚远身上,垂死挣扎。
      \"阿远,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姚远轻轻叹了口气,丝毫没有谎言被拆穿的慌张,反而带着一切无奈,他将手中的吉他递给门口的梨絮,
      “你先下去等我吧,我来解决。”
      好像此刻的郑央央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麻烦。
      梨絮顺手接过了吉他,很是同情的望了一眼郑央央,当然也没有忘记添上最后一把火,娇声道,
      “要解决干净哦,我不喜欢脱泥带水的太烦心。”
      目送如行尸般僵硬的郑央央进屋,梨絮转身,那些表情就全部消失了一干二净。
      真难以想象,这个世上还会有这么令人恶心的男人存在。
      梨絮看着手里的吉他,在走廊上朝下望望,六楼?应该差不多。
      费劲的拎着越过栏杆,然后松手。
      几乎是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就响了起来。
      梨絮拍了拍手,顺着楼梯走下去,收工。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姚大王子雀跃的从楼上一层层的跳下来,光明前程和豪车美人就在前方等着他。
      可是当他走到了楼下,只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吉他惨不忍睹的尸体,豪车美人半点身影都没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六楼之上的阴暗小房间里,忽然闪起了大火。
      郑央央点了一把火,把那个阴暗的小房间,烧成了焦炭,好在有江山在,不至于殃及到隔壁上下的邻居。
      当天晚上,绝望的郑央央在江山的陪伴下,喝完了她这辈子所有的酒,然后在江山的怀抱中,再次进了医院。
      第二天,早早来到公司等着江山的左孟,意料之中的等了一个空。
      中午时分,梨絮凑过来,
      “你说会不会酒后一个小乱性,成就了本就该成就的一些事呢。”
      左孟有些担忧,这终究不算是一件好事吧。
      梨絮不管那么多,絮絮叨叨念着等江山过来得让他好好感谢感谢自己这个大媒人。
      临近下班的时候,左孟终于接到了江山的电话。
      “她走了。”
      电话那头的江山的声音,带着宿醉过后头痛欲裂的沉重,只是那沉重里透着一些放手的清明。
      左孟站在雾蒙蒙一片的窗前,看完了郑央央写给江山的那长长的一条短信。
      “小时候我妈就教育我,做一件事情,要从一而终,就像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到底,我一直相信天道酬勤,只要坚持到底,阿远就一定会爱上我,可是直到昨天晚上隔着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一朵花开在春天,夏天就谢了,而我一直等着那朵花再开,却忘了再开的那朵花,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朵花,江山,我该谢谢你,彻底打碎了我心底苦苦维系的那个希望,让我终于清醒,一个不爱你的人,就是心底的一根刺,再痛不欲生,可拔出来了,也就好了。”
      “江山,我回老家了,那里的花才是真的香和好看,也许我会遇上别的人,也许会爱上别的人,我不会再回来了,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或许会想你,或许不会,愿你,也早些把心底的刺拔掉吧,老天爷是善良的,他让我遇见你,也会让你遇见另一人的。愿你一切都好,江山,再见。”
      世间最苦,是情苦,让人百转千回肛肠寸断,却偏偏不留一滴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人在身后轻声唤她,
      “左孟。”
      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的左孟,转过头来,无声的泪流了满面。
      “林闱,我可能做错事情了。”
      一个人,只有在落难的时候,才会知道真正爱你的人是谁。
      一个人,也只有在真的难过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
      当林闱微暖的手心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上的时候,左孟只想扑在他怀中狠狠哭一场。
      林闱就是她心口的那根刺,可她宁愿苦苦痛着,也不想把他拔出去。
      林闱的怀抱多温暖啊,她沉沦在其中,如饮鸠止渴。
      可她还清醒的知道,她正在朝那条最黑暗的路走下去,她可以义无反顾。
      可不能带着他一起啊。
      他那么好,那么好。
      眼泪如同漫延的火花,烧出一片灼热的曼陀罗来,嗜血的艳丽,深入骨髓。
      左孟告诉自己要收起那无穷无尽的悲哀,告诉自己要擦掉眼泪,告诉自己要离开这个人的怀。
      可事实上,她只想抱着他哭。
      告诉他,我很难过,林闱,我真的好难过。
      带着一些暖意的掌心滑过她的脸颊,林闱看着那张脸上好像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转移阵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跟我走吧。”
      左孟任他牵着手,踉踉跄跄的跟着。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那一刻,她想,哪怕是要下地狱,她也会跟着的。
      却没想到,林闱没有带着她去地狱,而是到了一家酒吧。
      幽暗带着墨蓝色的光景,这家酒吧安静得像是一座孤坟。
      “喝吧。”
      包间里,扯掉了领带,解开了领口两颗扣子,在幽蓝的光照映下更显冷峻魅惑的林闱,将侍应递上来的一杯石榴红的酒递给了她。
      “一醉解千愁。”
      左孟挪开眼光,接过酒杯就一饮而尽。
      酸酸甜甜的鸡尾酒,在口腔里开出一片妖娆的曼陀罗花,潋滟浓烈。
      左孟看着杯子,笑了笑,
      “一醉根本解不了千愁,只会让人酒后乱性。”
      林闱的眼神瞬间冷冻了下来,
      “左孟,你以为凭着酒后乱性两个字就能打发我吗。”
      左孟的心一抽。
      伸手就去拿桌上另外一杯淡金色的酒,却被林闱伸手抢了先。
      大手将酒杯掌控在手心里,薄薄的唇似世间最锋利的剑,“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当我是什么,玩偶吗。”
      酒意来得可真快,她现在就已经浑身颤抖,几乎窒息的痛苦,却无法为自己辩驳。
      林闱却丝毫也不肯放,冷冰冰的逼近着她,“左孟,你不觉得你该为我负责吗。”
      这世上还没有人,给了他最美味的蛋糕,却又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一个人被逼到极致,总是会顺应心意做出一些平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来的。
      抬起眼的时候,林闱正将那杯酒靠近唇边,左孟陡然站起身来,一扫方才软弱的模样,干脆利落的伸手将那杯酒抢了过来。
      这杯酒,烈极了,如同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进了心肺里。
      浓烈灼热的疼。
      烧红了左孟的双眼,这个时候再看着面前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酒吧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旋律,暗暗哑哑,痴痴缠缠。
      一如这一刻的左孟与林闱。
      左孟双手捧着林闱的脸,狠狠咬上了他伤人又薄情的唇。
      她不是郑央央,如同白兔一样,一朝被蛇咬,就再也不肯探出头。
      她是左孟,是可以抛得下一切,可以承受一切的左孟,她不怕自己受伤,哪怕流血致死也无所谓。
      可她爱着林闱,这是唯一一件怎么也无法否认的事情。
      渴望已久的两唇相接,左孟咬得很用力,把这一辈子所有的情意都用上了。
      我没有当你是玩偶,林闱,我爱你,那么爱你,感觉到了吗。
      爆发过后,便是心如死灰的死寂。
      就像烟花,在它盛大的瞬间就闭上眼,那样就不用看到它落败时的难堪了。
      左孟异常冷静的离开了他的唇,直起身,站在他面前,垂头看着他。
      幽暗的灯光笼罩着她的脸,那一刻,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只为夺你的心而来。
      “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就不要喝酒了。”
      魔鬼转身,没有人能比得上的决绝,
      “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林闱伸手,准确无误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素来单薄的唇此刻染着一些猩红,像是古老传说中高贵神秘的吸血鬼,魅惑人心,此刻他也站了起来,天旋地转间,左孟被按在了墙上,看到他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凶狠,
      “你以为,现在还是你想走就能走得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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