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了》李大愚

21、同是天涯沦落人（下）

　　两人顺着来路往回走，在寺庙的门口，看到一个年迈的和尚坐在一个摊子后边，他的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红色香囊。
　　见左孟靠近，老和尚低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是平安符，只需向佛祖敬上三支清香，便可以带走佛祖的福荫，保人平安健康。”
　　香囊红艳艳的很精巧，尤其是上边手工刺绣的平安两个字，下头的流苏之上坠着一颗佛珠，刻着看不懂的梵文。
　　左孟恭恭敬敬的奉上了三支香，回来拿了一枚平安符，在江山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好看吗。”
　　江山挑眉，“还行，”他伸出手去，“你这是特意给我求的么。”
　　左孟收回手，鄙视的看着他，“你想太多了吧。”
　　这回轮到江山觉得有点尴尬，报复来得太快。
　　“那你是给谁的，你老公？还是你的小情人？嗯...我猜你的小情人不会就是....”，
　　尴尬完了就想着再报复回去，却看到左孟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抬头看他，一本正经，“你有刀吗？”
　　江山：“你要干嘛？”
　　左孟：“割袍断义。”俗称绝交。
　　当然不管过程怎么样，效果还是可以的，江山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可以按时上班了，左孟理所当然的就把BBC的那个担子交还给了他，顺便，
　　“哦，对了，我上次发过去的方案他们说还是不行，你看着改改吧，不行就自己再去跑一趟。”
　　北京的冬天很少下雨，就算是下雨也会因为气温太低落下来的都变成了雪花，这一天出差回来的左孟刚刚飞机落地，就感应到了即将下雨的气息。
　　匆匆赶回公司时，已经到了下班时分，把总结发到了林闱的邮箱，就去了地下停车场，想着赶在下雨前回到家里。
　　北京下起雨来，可以在地铁里看海，着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却计划赶不上变化，手机响了，是梨絮的SOS紧急来电，
　　“我跟我男朋友逛街被我爸看到了，我骗他说这是你的男朋友，我陪他在这里等你而已，你知道我爸身体不好，孟孟求求你帮帮忙啊。”
　　接电话的间隙，雨滴落在了前窗玻璃上，咚咚咚的暗响不停。
　　左孟无比忧伤的叹了口气，梨絮就是这样，经常会闹出这样一些让人很尴尬的事情来，还往往能让人没办法拒绝。
　　驱车改了方向，在上高架桥的入口处经过了一个公交车站，因为边上站满了等车的人群，左孟稍稍减速，余光就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郑央央。
　　虽然只见过一次，可郑央央的身形长相实在太独特，令人一见难忘。
　　隔着车窗，看到那张姣好的小脸上布满了赶时间的焦急，此刻眼见下起了雨，脸上的焦急更甚了。
　　左孟看到她手里还提着沉沉的食盒，这种天气出来打包吃的，除了这样傻乎乎的姑娘还有谁会干。
　　左孟将车子停在了她的面前，摇下了车窗，
　　“美女，要坐顺风车吗。”
　　郑央央愣了愣，还没有反应，她身后的那对情侣就靠了上来，
　　“能坐几个人？带上我们吧。”
　　左孟没理他们，小姑娘虽然傻，倒也不蠢，面上带着一些戒备的迟疑，
　　“我是江山的朋友，上次再医院见过你，你这带的是吃的吧，这个点还下着雨，怕是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听到江山的名字的时候，郑央央眼睛亮了亮，再听到后面的话，略一迟疑，就咬牙拉开了车门。
　　左孟边启动车子，“坐到前面来吧，你来指路。”
　　郑央央身子娇小，爬上前来还是很容易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真是谢谢你，我家有点远，可能要花一点时间。”
　　左孟道，“住那么远，那为什么要来这边买吃的。”
　　郑央央笑，“我男朋友只喜欢吃这家店的口味....其实也不是很远呐。”
　　左孟想起江山，语气着实就有些不是很善良，
　　“你男朋友喜欢...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买呢，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他就不担心吗。”
　　郑央央的语气略微低了一些，“他还受着伤呢。”
　　“受伤？手臂骨折，又不是废了，再说除了这个他就不能吃点别的吗，非要你来这边买？”
　　左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激动，意识到的时候，余光看了看郑央央紧紧抿着唇，略微觉得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担心你的安全全。”
　　“没关系。”郑央央抿着唇，轻轻回了句。
　　车子在雨中开了一个多小时，郑央央平静的眨着眼睛，一句多话都没有说。
　　到了那个有些偏远的小区门口，小姑娘才露出了一丝笑意，解了安全带，
　　“谢谢你，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会....”
　　眼看着她就要走，左孟实在是忍不住了，深深吸了口气，侧过脸来认真的看着她，“你就不想知道江山现在怎么样了吗。”竟然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郑央央愣了愣，咬唇低下了头，
　　“他...现在还好吧。”
　　左孟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好，自从你说了再也不见他之后，他就日日的借酒浇愁，话也不说了，班也不上了，现在都没了人形了，我觉得他都快死了。”
　　郑央央脸色变了变，
　　“他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这样的啊...”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吗？”左孟看着她，“你认识他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知道吗？你难过的时候，需要人陪的时候，都是他在你身边，十年了，郑央央，石头都要开花了，你怎么能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呢。”
　　左孟想着江山那样阳光的一个少年，变成蜷缩在沙发上的颓废模样，着实心疼得不行。
　　郑央央脸色都白了，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食盒，
　　“他很好....江山...我知道他很好...可是我...我没有别的办法啊....对不起，....”
　　小姑娘下了车，狼狈的进了漆黑一片的老小区，转眼就找不到身影了。
　　左孟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沉沉的吐了口气，心里堵得难受。
　　她很心疼江山，更心疼这个傻乎乎的姑娘，屋子里等着她大冬天大晚上跨越好几个城区买饭回去的人，真的不是她的良人啊。
　　扔进了槽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叫声，她拿过来看到上面闪烁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梨絮两个字，心头咯噔一响。
　　不好，她见了郑央央竟然把她忘了。
　　“左孟！你是用脚爬的吗，都多久了，你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到怎么还没到！”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扭曲的脸以及能烧死自己的怒火。
　　揉了揉快要被震聋的耳朵，左孟一边启动着车子，最后望了一眼刚刚亮起一盏灯的小区窗口，
　　“对了梨絮，我帮你这么大的忙，那你也得帮我一个忙吧。”
　　电话那头微微冷静了下，梨絮迟疑道，“....什么忙。”
　　左孟开口，“撕开虚伪的假面，见证血淋林的真实！”
　　梨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