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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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腓腓感觉今天重新认识了严相南。
往日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态度全部收起，眼神一错不错地聚精会神听着原告律师的发言，时不时在纸上划拉两下速记下来对方说话中的要点，在随后的发言中针对对方提出的观点精准反击，望着他沉着严肃的表情，金腓腓有一瞬间的恍惚。
“腓腓，腓腓…回神了。”严相南桌子底下偷偷拽了拽金腓腓的袖子，该说这人心大还是怎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走神？
“呃……”金腓腓这才发现法庭上一片寂静，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被告发言，准备好了吗？”法官询问道。
“好，好了。”金腓腓放在膝盖上的手刚捏成拳就感受到严相南的手覆了上来，“没事的，相信我。”
“被告，请问你是不是在医院科室里对我的当事人进行了殴打的行为，导致了他面部的轻伤？”
“等一下，原告当事人的轻伤鉴定尚有疑点，希望原告律师注意用词。”
“被告，那你打人了还是没打？”
“打了。”
“请问你当时是什么心态？可能我的当事人在言行上确实是有不妥的地方，但你没有意识到你其实并不具备出手教训我当事人的权力？换句话说，你是在管闲事你知道吗？”
“原告律师，请注意你的措辞！”严相南气疯了，站起来就想反攻，可是却被金腓腓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严相南心中疑窦丛生，金腓腓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站起来理了理衣服下摆，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我想问问原告律师，你有体验过窒息或者淹溺吗？那种液体充斥口鼻无法呼吸的感觉你体会过吗？那个孩子就深刻体会过。当包裹着他的羊水一点点流尽，他被压迫的很不舒服，这个时候可能供给他氧气的脐带也被压住了，于是他感觉到了缺氧，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可惜这个时候母体的条件却迟迟没能做好准备。可能一开始他还挣扎过，挥动着他的小手小胳膊。可到后面，缺氧的时间太长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所以他变得安静。因为氧气不足，对缺氧最敏感的脑部细胞开始出现坏死，血管破裂导致大面积脑出血，原本正常的脑组织被压迫，再也不能行使正常的功能了。”
“王鹏在明知孩子和大人存在危险的情况下一意孤行，竟然拒绝在同意书上签字，在我看来和故意伤害或者故意杀人没有区别！是他一手造成了孩子的不可逆损害，却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却在一众医生面前大言不惭地提他那些无理的要求，我一点也不后悔！那一拳是我替那个孩子打的！你！不配做父亲！”最后几句话金腓腓几乎是吼出来的，时至今日想起那个人生轨迹永远被改写的孩子，他还是难以平静。听完被告的发言，场内场外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金腓腓甚至听到了自己微微喘气的声音。
“被告，冷静一下，还有要补充的吗？”法官看到金腓腓眼睛都挣出了红血丝，好意出声提醒。
“没有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金腓腓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说得很好，接下来该我了。”严相南心疼地看着金腓腓难受的表情，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
金腓腓震撼全场的发言过后严相南乘胜追击，从动机到鉴定到对方的过失一点一滴不留余地的反驳过去，直接把对方律师辩得哑口无言。
经过金腓腓这一番声势浩大的控诉，王鹏本来就有些怯了，于是当法官提出和解的时候他立刻就同意了。
“什么？三万块都不出？那你说，你们要付我多少精神损失费？”调解室里王鹏嚷嚷道。他打定主意，就算接受调解，也一定要从这医生身上敲一笔。
严相南淡定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王鹏脸上表情有些扭曲，才五千，打发谁呢？
“不，王先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五百。”
“你再说一遍？！”王鹏怒火冲天，如果不是他的律师拦着就冲过来打人了。
“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五百元，用于补偿王先生的精神损失。”
“法官，我不调解了，我要判决！”
“等等，等等，法官，我们还要再协商一下，不好意思……”王鹏的律师李伟赶忙把人拉了出去。
一开始熟人介绍李伟这个案子，他看着情节比较简单又卖个人情于是就接了下来。可谁知道对方请了严相南当辩护律师，开庭时看到对面那尊大佛，李伟心里就发怵，他的老师他的同事们和严相南打官司从来就没赢过。李伟当时就有点后悔，硬着头皮做完陈述，坐下来时无意看到严相南对他微微一笑，顿时后背的汗就下来了。果然，严相南把他列出的证据一条条驳斥回来，加上意料之外的被告的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场面对他们很不利，如果此时放弃调解改为法庭宣判，他们基本上必输无疑。
看着面前王鹏一副不依不饶的无赖样子，李伟心里就气愤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这个委托！
不知道在门外李伟和王鹏说了什么，再次回到调解室时王鹏跟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
“久等了，我方还是同意和解，对补偿金额，也没有异议。”李伟呵呵笑着说。
“那就好，既然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那法院这边现在就去拟一份调解书，稍等一下。”法官和严相南比较熟悉，说完对他点点头就起身走了。
“这就，结束了？”其实金腓腓心里老是觉得毕竟自己打人了，多少赔点钱是应该的，可没想到严相南居然只给五百，这也太少了吧？对面的律师也是很神奇，怎么就说服了王鹏接受这个金额呢……
“嗯，结束了，待会把阿谨接上，晚上我们去吃大餐。”严相南现在心情很好，直接忽略了对面王鹏想咬死他的眼神。如果他没记错，对面律师来自那个从来没打败过自己的小律所吧？难怪今天一见到自己就两腿发软的样子，真是难为人家新人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啊？
“不会，先想想晚上想吃什么。”
“香辣虾。”金腓腓的想法顺着严相南的话就溜了出来。说完之后他就一阵脸红，刚才还在讨论案子呢，话题转这么快，对面的人肯定都听见了。
“不是，我跟你说正事呢……”金腓腓羞愤道。
“想吃香辣虾？没问题，待会你带路吧，阿谨能吃辣吗？”
“少吃一点没事吧……”金腓腓心道明明是你儿子，能不能吃辣这种事为什么要问他。
“那就行，待会协议书一签完字就可以走了。”严相南轻拍了拍金腓腓放在沙发靠上的手。
协议书发下来，严相南让金腓腓当场就执行了判决。看到王鹏气得双手发抖地接过五百块钱，金腓腓心中生出一种快意，想到这个男人挨了打闹了这一场，老婆孩子跑了不说从他这里什么也没捞到就狠狠吐了口气，嘴角也悄悄爬上一个弧度。
严相南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笑非笑地走到李伟面前。
“今天辛苦你了。”严相南礼貌地伸出右手。他也不知道李伟是怎么说服王鹏接受这个赔偿金额的，不过总之是给他省了些功夫的。
“没，没事……”李伟现在后悔得肠都青了，刚才连哄带骗磨破了嘴皮才好不容易才说服那个蠢材，现在协议也签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了。
“希望下次还能在庭上碰见。”严相南和颜悦色地说。
“啊，好，好的……”别！千万别！李伟听了简直想抱着头逃走。
金腓腓看到这边在说话，凑了过来。
“弄完了？”高兴够了？严相南促狭地望着金腓腓。
“嗯，可以走了。”金腓腓好歹也懂什么叫见好就收，递了个眼神给严相南就率先出了办公室，严相南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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