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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

  •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不讨人喜欢。”
      白芍听得这声音熟悉,转过头去,见王呈一脸吃痛的神情,揉着胸口。她才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王呈松了手,白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谁叫你要...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我也是坏人啊。”
      “对啊。算扯平了吧。”
      白芍见他好像真的很痛苦的样子,也想帮他揉一揉胸口。王呈却突然一本正经起来,突然就不痛了。似乎不想她靠近一般,笑着向外走去。白芍倒也没注意这些,也跟着他一并出了这小巷。
      “你的保镖呢?今天怎么没跟你出来?”
      “保镖?”白芍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你是在说赵呆子吗?他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所以我就一个人出来逛了。”
      “不怕坏人?”王呈挑了挑眉毛,一脸淫邪的表情。
      “没事,我有功夫。”白芍抬了抬手臂,示意他说,看,我还是很厉害的。
      “也就只有我这么弱不禁风的坏人了。”
      “哪里弱不禁风了...”白芍一脸嫌弃的说,虽然嫌弃,但是比起上次看到他时的颓败,白芍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只是,似乎哪里有些不同了。明明与以前一样的神情,一样的着装。却似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别再喝酒了。”
      “嗯。”
      “不对,酒可以喝,但不要多喝了。”
      “好。”
      “饭要多吃一点。”
      “是。”
      “不对,应该要多吃一些蔬菜。”
      “嗯。”
      “哎...”
      “嗯?”
      白芍停住脚步,什么时候变成她在前边唠叨一些老妈子的话语,他在认真听了?疑惑的转头看他,却见他笑的一脸春风。
      她红了脸,“还是讨个好媳妇儿,来日她便会叮嘱你的。”
      “白芍。”
      “嗯?”
      “你觉得我如何?”
      “如何的,是什么如何?”
      “没什么。”王呈欲言又止,话锋一转,“那赵清之如何?”
      “如何....大抵都是把我当妹妹看待的吧。你,呆子,练哥哥,还有玄晖...”
      “那你呢?你对我们的感受呢?兄妹情谊?”
      “嘿嘿嘿...你今天怎么了?不要问我这么难的问题嘛。”
      “那日听得的褚渊,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王呈突然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的对着她笑道:“他并非我父亲所害,幕后黑手,而是赵清之。”
      周遭小贩的吆喝声,烟花脂粉的香味,熙攘的人流穿越。白芍感觉自己迷失在了梦境中,瞬间听不见闻不到也看不见了。
      “什么?”
      白芍觉得耳朵好像出现了问题。
      “是赵公子。”王呈依旧笑得一脸春风,悠含的深意不知所踪。“赵清之赵公子。”
      “怎...怎么会呢?”白芍心头一颤,怀疑自己的耳朵飞进了一只小虫子,吵闹喧嚣,蝇蝇作祟。
      “你没有弄错吧?”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想要从中寻求一些不确定性。但是王呈的眼神分外肯定,无丝毫动摇,连眼光都没有闪烁。
      “我也愿意这是个错误,只是可惜它不是。”
      “不会吧...怎么会呢...”震惊之后仍是无法完全肯定信息的真实,只是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重复重复再重复。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终于有些冷静下来的白芍,深呼一口气。
      “你知道羊踯躅吗?杜鹃花的一种。我这样说你总该明白了吧,赵家院子里种的,多是什么花?”
      羊踯躅...杜鹃花的一种...有翻新土壤的痕迹...
      不对,翻新的土壤是前不久的事情,况且,怎能证明院子里真的种过羊踟蹰呢?
      记忆碎片支离破碎的从脑海深处翻涌而来。
      白芍突然笑的分外诡异,说道:“你在骗我。我知道你在骗我对不对?我相信清之,他不是那样子的人。更何况,羊踟蹰家家户户都可以种,你又怎能证明清之他拿这个去杀司徒大人了呢?你亲眼所见吗?”
      王呈有些诧异,瞬间又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来。
      “若是你不信,可以去问青莲。赵宅从前种过什么花种,什么植物,她一定比我知道的更详细。当时司徒褚渊见了青莲一面,回到了府上,之后不久便死了。你不觉得蹊跷吗?而这么凑巧赵宅里种有羊踟蹰这种花?”
      “那么,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之前为什么不说?”白芍眼神有些涣散,光不再,星辰黯淡。
      “为什么?呵呵,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王呈苦笑,为了嫁祸给王俭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啊。说到底,总归还是那个男人的错!王呈心底暗自切齿。
      白芍已经无力去辩驳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是他的朋友吗?”
      “是他先背叛我的不是吗?白芍。”
      王呈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冷笑暗藏。却感受到身边人慌张的眼神,想要轻轻碰触她一下,却最终缩回了手。连安慰的勇气都没有了。是自己的无能,是自己...
      空气似乎凝固了起来。白芍的心脏莫名的急促跳动起来。脑袋中思绪翻转,混乱不清。连呼吸也变得骤乱无章。
      “你们都是大骗子!”
      白芍惊恐着转身飞奔而去。留下王呈一人孤傲的身影站立在原地,嘴角自嘲的笑意若隐若现。邪魅笑容更含几分苦意。

      羊踯躅。花朵鲜艳美丽。是有毒的植物。误食会导致腹泻,呕吐或痉挛,因羊食用后往往踯躅而死,故得此名。
      有毒有毒有毒...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词了。看不出白芍脸上的神情,有无奈,有不可置信,竟还有微笑。匆匆忙忙回到了赵府,站在门外竟然不敢开门进去。
      “怎么了?白芍,站在门口做甚么?”青莲买菜回来,见白芍神情呆滞,只傻愣愣的看着大门,并不进去。
      “嗯?青莲。”白芍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儿,只是觉着这门有些旧了。走吧,今天买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和公子爱吃的...”
      天色渐暗,云卷云舒,橘黄色霞光满布天边。风景无限,却无人欣赏。

      这是第一次去到萧府。而第一次去萧府,便是去祭拜萧衍父亲萧大人的死祭仍让人感慨万分。与赵清之的出行,让白芍从心底开始排斥起来。这两天她也不再去书房与他说话谈天,吃完饭就离席回屋,尽量不与他待在同一屋子内。白芍知道自己这么做太明显了,可她就是不愿看见他,不愿去回想那件事情,不愿知道事情的真伪。只能一个劲儿的逃避。
      尽管披麻戴孝,萧衍仍是无端透露出一股子英气来。他本就比赵清之强壮伟岸的多,大概是他父亲的事情,也消瘦不少,眉眼间尽是落寞。见他们来,才惨淡的扯出一丝笑容来。白芍有些心疼。拉起萧衍的手,也不知说什么,叫了一声练哥哥,便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他似是懂得她。白芍皱起的眉头,眼底的担忧,淡淡的哀愁及难用言语诉说的心情。萧衍这才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准备了饭菜,你与清之在府上用膳吧。”说完与赵清之点了点头,交会心意。
      “好。”白芍松了手去,“别难过了。”
      看着白芍离去的背影已到庭院,才转了头。
      “那位姑娘是...?”
      说话的人是浔阳公主,也是郗徽的母亲杨婉言。郗徽站在她身侧,收回望向远处的眼神,正想回答。
      “是在下的熟人。”萧衍低沉的嗓音传来,杨婉言看向他。
      “这亲家去世的也太突然了,想着你和徽儿的婚事马上就要办了却出了这档子事。唉。”杨婉言掩面装作擦了擦眼泪,“这可如何是好...”
      “劳您费心了。”萧衍微笑礼貌回答,“这边请。”
      郗徽搀着杨婉言向内廷里走去,仍转了头望着萧衍的背影。他,一句话都没有和自己说。安慰的话语正想出口,他冷淡的眼神中充满了距离感,愣是憋了回去。出了事自己也是从爷爷处听得才知晓。在他的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的分量...默默的又回了头去,自是也没发觉她的凝视。

      丧事之酒本就气氛沉重,不想说话的白芍也是能够借着这气氛安静的吃着饭。却是回去的路途,赵清之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神情清冷,眸子透出淡淡忧伤。
      白芍见他倏地停住了脚步,转了头疑惑的望着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理我?白芍。”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敲撞了一下,看他一脸受伤又莫名其妙的表情,自己似乎又于心不忍起来。
      “没有啊,我没有不理你啊。”白芍对他笑了一下,却是下意识的转过了头逃避他的眼神,向前阔步走去,想快点到家...家...?何时已把赵府当做自己的家了呢?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处可归,白芍内心苦笑连连。
      身后人一个箭步快速移动到了她的身前。无奈的笑容在白芍的眼里看来略有几分嘲讽与妖娆,眼底的悲伤却是无法忽略。
      站定了盯着她的眼睛看。
      而她将头偏向了一旁,眼神也是逃避着闪烁着。

      “对不起。你待我这么好,我却...”
      “却什么?”赵清之忽然轻笑出声,“呵。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事,要对我不理不睬?”
      莫名的反感,与那日自己在王府时,练哥哥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陌生,冷漠,甚至有些残酷...
      是白芍的表情让赵清之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与神态。自觉说错了话,懊悔的神情。
      “白芍,我...”
      白芍温柔一笑,抬头说道:“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赵公子。我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应该搬出去住了,不应该再打扰你们了。”
      说完想走的白芍再次被赵清之拦了下来。
      “为什么?”赵清之又回复到往常一贯的神情,笑容可掬,温暖柔和,好似清风拂面。只是,声音里的不容置疑与强硬依旧。是若不说出实情,就不放你走的语气。
      白芍叹了一口气,仍是温柔的回答道:“那好,反正我也不是很相信,趁着机会就向你求证好了。
      “我问你,褚渊大人是被你杀死的吗?
      “我不想知道是合谋或是指示,被迫之类的话,参与了也就是帮凶,也是凶手。
      “请你以实相告。”
      她眼底一反常态的清冷才深深刺痛了清之,她的眼神中似乎没有自己,似乎并不认识自己,像是与陌生人一般讨论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如此...冷漠。
      “如果我说不是呢。”
      似乎并未有多么的讶异,她冷静的神情令自己惊奇。
      “那院子里的羊踯躅是你种的吗?”
      “是。”
      “它的作用与功效,你比我更清楚吧?”
      原来是这个...赵清之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在骗我对不对?
      “褚大人是你杀的对不对?
      “或许王大人也参与了其中,那我不管。但是...”
      听得她的言语,他的笑容又突然的变得诡异起来。
      “只是因为这个?”
      白芍听了这个,突然愤怒起来。本来只要他承认,或许说出实情,向王呈说句对不起什么的,她可能就不会再生气了。官场上的事情,自己本就无权过问与关心,可是...既然知晓了这件事情,便是想让他告诉自己事实真相。向他赌气也只是因为相信了心底的他的样子,可是...
      “因为这个?!对,没错,就是因为这个!”
      难过的情绪似乎要喷涌而出了。白芍一把推开他,想要向前走。
      “我说过,”收起玩笑般的笑容,赵清之神情冷峻的如同钢铁一般。
      “除了你,谁的死都与我无关。”
      “白芍。”
      听得他的话语,白芍顿住了脚步,斜了头对他灿烂笑道:“那么,看来我必须去死才行了。”
      红色绸缎如丝般从手中滑落,捉不住眼前人的笑容,一闪即逝。手心内触感仍残留,身体却是僵硬的半分都动不了。

      赌气的白芍并未出现在晚上的饭桌上,青莲本想去叫她一声却被赵清之拦了下来。
      “随她去吧。”
      知道两人已有一周并未相互言语了,本想着今日去了萧公子的府上会多多少少缓解尴尬的关系,却是没想到变得更加不融洽了,甚至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青莲当下不再言语,只硬生生的回了答。
      “是。”

      是夜。
      整好包裹的白芍站在赵府院中的那棵梧桐树下,轻轻抚摸着它的躯干。空气中风的清冷,泥土的潮湿味,还有树木散发出来的粗糙的辛辣味。夹杂着淡淡花香被深深呼吸进白芍的胸腔中去。
      回忆。暗夜带来的最多余也是最珍贵的东西。真是比身上的包裹沉重好多呢,微笑浅浅。
      最后再爬一次吧?向上望去,错综复杂的枝叶直耸入云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转身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二楼的隔间里,一个修长身影倚着窗棂出神。黑色长发散落,眸中映射着圆月,看不清眼底情绪。

      怎么舍得让你走。
      白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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