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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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么？”
我转过去，看着切尔西，忍不住问道。
当然了，我又怎么可能看透她的心思呢？她仍只是微笑着，似人又超乎人类的迷人，猩红的双眼竟闪烁着比她手中的紫翠玉更亮的光。
“我只是想帮助你，薇奥莱特。”切尔西轻柔地说，“你不知道眼看着家族的新成员仍陷入无谓的挣扎是多么令人心碎。”
如此真挚。
难怪她会和阿罗这么亲近——两人连劝诱的口吻都一模一样。
我不懂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只靠甜言蜜语就能让我动摇，一夜之间就心甘情愿转换成和他们一样不老不死的生物。
或者——
我有些担忧起来。之前卡伦一家告诉我大部分吸血鬼都拥有独特的天赋，超能力。我不知道切尔西的天赋是什么。
“……我不是——”我住了嘴，没有说完这句话。
切尔西挑了挑眉，不再纠缠，而是话头一转，示意我撇开颈后的头发，为我戴上那串项链：“May I?”
嗯，她这个问题，堪比狮子问羚羊是否可以含住它的脖颈。
我注视了她片刻，而她的微笑纹丝不动，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哪里有不对劲的东西。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霎时间有些心力交瘁。
“谢谢你，切尔西。”我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串紫翠玉项链，“但我可以自己来。”
听到我的话，切尔西略显遗憾地垂下了眼，但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并不坚持。
不知道第几次，我由衷地想要大喊“凯厄斯”，即使这真的很可悲，但他是我在这座古堡中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我面对着镜子，无暇欣赏那美丽且价值连城的紫翠玉，只想赶快让切尔西心满意足让她早一点离开。
仅有一墙之隔，iPad还在循环播放着萨蒂的玄秘曲。也许我应该选择一些泡泡糖音乐的（尽管在宿有诸多千岁吸血鬼的城堡里播放它们我可能会先因尴尬而死）。
毕竟，此时此刻，它显得是如此眸冷骨累，甚至幽森。
“我想，就是这条裙子了。谢谢你的帮助，切尔西，我很喜欢这个紫色。”
我放下了头发，只看着镜中的切尔西，礼貌地说。
她注视着我，笑容半分不减，却像是读懂了我的心思，见好就收：“棒极了！”她佯装兴奋地鼓了鼓掌，“多么标致的美人儿呀！我相信凯厄斯一定会——”
“启发我一下，我一定会——？”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光裸的肩头，冰冷，坚硬，但肌肤与肌肤相接之处却异常滚烫——一如那熟悉的声音，仿佛从我呱呱坠地起就烙印在了我的血液之中。
凯厄斯。
我不该如此，可我分不清这到底是歌者的本能还是我自己的意志，在意识到他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刻，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我还是切尔西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
不知怎的，我竟觉得这比气势汹汹地降临更加可怕——如同无法测透、无法预料的恶神，凯厄斯的危险甚至在其他吸血鬼的感知之上。
“My lord.”切尔西垂下了头，稍稍后退，微笑也更加谦卑了些，整个人呈下位者的臣服状，“请原谅我的冒犯与无知，我只是感叹于薇奥莱特小姐的美丽，如晚春盛放的紫罗兰般无与伦比的昳丽与优美。”
但凯厄斯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命令道：“离开这里。”
说完，他微微侧身，几乎完全占领了我的视野。我抬起头，撞进那对艳丽得令人心惊的红眼睛里。
像被他突然吸走了魂灵，我一时有些恍惚，几乎没注意到切尔西的匆匆离去。
“你还好吗，薇奥莱特？”凯厄斯眉头微锁，冰冷的指尖从我的肩头游移到我的下颌。那对比鲜血更亮的眼珠既让我心安又让我畏惧——我知道如果我的回答是“不”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于是我点点头，侧脸，让脸颊更贴近他的手心：“我没事。我以为你还在城堡里。”
“一些突发状况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凯厄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为什么切尔西会在你的房间？是阿罗？”
说着，他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下颌也紧了紧，甚至在提到他的兄弟的名讳时双眼变得越来越像两团燃烧的烈焰——
不加思考，我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能感觉到——如心电感应般，歌者的本能让我能清晰地感他所感，凯厄斯那骤然升起的怒火仿佛也烧到了我。
“是的，阿罗派她来帮我为下午的审判做准备。切尔西除了帮我挑选着装之外什么都没有做，凯厄斯，请不要发怒。”
我握紧了他的手腕，注视着他，祈祷不要发生任何过激的情况。
凯厄斯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着我，然后反握住我的手，那阵怒火似乎如风暴后的波涛一般渐渐平息下来。
而取代它的，是另一种令我心跳加速的火焰。
他的目光从我的眼，我的嘴唇，我的发丝，向下流淌，在我的颈侧停了片刻，再向下，然后，忽地回到了我的嘴唇上。
我似乎已经被他点燃。
凯厄斯垂着眼，落雪般洁白的睫毛颤了颤。
“你看起来美丽极了，吾爱，紫色让你越发像一个摄人心魂的美梦……”他轻声说，手指捻起了落在我锁骨凹陷处那枚最大的紫翠玉，冰冷的肌肤令我不禁战栗，“切尔西应该感谢你的美丽，薇奥莱特，否则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逃离这里。她——和阿罗，都很清楚试图操纵我和我的歌者的代价。”
我的双颊发烫，身体也不受控地向他依偎过去，迫不及待地想被他搂在怀中——但尚存的理智还是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我望着他，一边希冀他又给予我一个吻，一边强迫自己问道：“你说——‘操纵’？凯厄斯，为什么？”
凯厄斯放下了我的项链，竟露出了一个极危险又极美丽的微笑。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啊，你还不知道。”锋利无比的尖牙在唇间一闪而过，“有人会说切尔西胜于我，是沃尔图里最危险的吸血鬼。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并非虚言。”
——什么？
我睁大了眼，完全没有料到那个看似友好的金发女郎会得到凯厄斯这样的评价。
“我们如神一般行走在这充斥着贪婪与死亡的尘世间，但我们中的一些人比剩下的更擅长扮演神——阿罗如此，我如此，切尔西亦如此。”他顿了顿，声音竟多了些嘲讽般的愉快，“她可以操纵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切断，或是建立新的纽带，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我完全愣住了。
我眨了眨眼，看着凯厄斯，一时间无法理解——不，是无法接受他所说的一切。
什么叫“可以操纵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我之所以是我自己，每个人之所以是他们自己，是因为我们一点一点编织出了与这个世界联系的每一根网。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居然都能在切尔西的一念之间被推翻、被重建。
这太可怕了。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禁不住去想从被强行带来（被掳来）沃特拉起我的大脑，我对所有人的情感，我的自我，是不是早已在我无法察觉的时候被改变了——
冰凉却又异常柔软的衣料突然抵住了我的脸颊，我的视野一黑，颈后传来了他掌心冰冷坚硬的触感。而更强烈的，是那股带有一丝丝腥甜的铁锈味的熟悉的冰冷的香气。
凯厄斯的香气。
他把我搂在了怀里。
“嘘……”他低声说，声音是不可思议的温柔，“我的小歌唱家，我美丽的薇奥莱特，别自找烦恼，这世上没有人敢对你做任何事，我向你保证。”
我攥紧了他的衬衫，砰砰直跳的心脏竟随着他的每一个音节而渐渐放缓下来——
“为什么你不直接让我爱上你呢，凯厄斯？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不过是一介凡人。”
我抬起头，望向他，声音微微颤抖。
我前所未有地感到了作为人类的弱小与可怜，这比更直观的力量差距可怕得太多——猛兽亦能轻易伤害到我们，但那都只是□□上的伤害，而吸血鬼……
在柔和的灯光下，凯厄斯恍如降临凡间的天神般俊美，他银色的长发蒙着星尘似的淡淡的光晕，双眼是石榴花般极炽烈的红——凡人怎么能拥有如此超凡脱俗的美呢？
而我不过像被掳至阴间的珀耳塞福涅一样，与他对视，如若误食了冥界的石榴籽，再也逃脱不得。
这时，凯厄斯撑住我颈后的手捧住了我的脸颊。他抬起了我的下巴，第一次，他看着我的目光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你很喜欢欺骗自己，假装对自己的内心视而不见，薇奥莱特，这样你就能过上更像过去的生活。而这是可以原谅的。”
凯厄斯冷冷地说。
“然而，你为什么认为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欺骗我呢？你为什么会相信只要你不断向内心灌输谎言，你就可以忽略最显而易见的事实——薇奥莱特，我只想要你，和你的爱，以最纯粹的姿态，一如我的心。”
啊。
像被闪电击穿一般，我定在了原处，呆呆地看着他，心里还能运转的部分一边在大喊要挣开他，一边却又无比渴望能够吻住他的嘴唇。
然而凯厄斯却先放开了我。
我听到他说：“你比我所有的美梦相加起来更美丽，我的阿芙洛狄忒。我会在大厅等候你。”
轻轻地，一个吻落在了我的眉心，可惜，却又随他的离开而悄然散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