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苏流同人）》公子少尘

4、第三章

　　三

　　在这个江湖上，若有什么人敢说江左梅郎的性子不够淡然稳重，定会遭他人白眼相待。若白衣扁舟横空出世，谈笑间收偌大江左于手下的梅长苏都不够稳重淡然，那么这世间许是便再没有可称得上这两个词的人了。

　　但梅长苏现在的心中却是乱的，除了那一张长在自己身上，刚刚从陌生慢慢熟悉起来的脸还能勉强维持着他的不动声色外，他自觉再没有什么地方是淡然的了。

　　飞流那尚还属于少年人的纤细身子此时正蜷缩在那扇镂了精致木花的门前，手臂环抱着双膝，渐渐有了些棱角的小脸轻轻抬起望着他，几分茫然，几分委屈，眼角依稀的一抹淡红浅浅的晕开，看在梅长苏眼里，莫名的多了些艳色。

　　“苏哥哥…”被咬的有些泛白的唇轻轻开了又合，吐出的字句带着不易察觉的欢欣与不可置信。

　　大概是蹲坐的时间久了，本想迎上去的的少年，却在站起身子的一瞬软了双腿，跌向地面。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跌倒后首先感受到的却是专属于布料的柔软“傻孩子。”飞流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冷白，抬头，是那张熟悉的脸，温柔而宠溺“这么急做什么？”

　　“苏哥哥…飞流…听话…”飞流一把扯住面前人的衣角，略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眼睫轻轻的抖动着，犹如轻薄的残蝶“别不要…”

　　梅长苏看着红了眼圈的飞流，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悸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上一次…他还是大梁的少年将军，他还是靖王殿下的挚友，他还是…霓凰的林殊…

　　“怎么了？”梅长苏伸出手，理了理飞流有些凌乱的鬓发，眸子里三分清明，余下的尽是不自知的浅淡温柔“好啦，别听那乡野郎中胡说八道，苏哥哥怎么会不要飞流呢。”

　　“不会，不要？”飞流挣出他的怀抱，手却依旧抓着他的衣不肯放开，似乎一放开手就会有什么永远从他的生命之中消失…他扬起脸看着他，因年龄增长而去了几分稚气的眉目除却一分清冷三分青涩，余下的尽是对着旁人从未显现出的依恋。

　　似乎所有温柔的人，都只是冷漠的太深，太不为人知。

　　又似乎所有冷漠的人，都只是温柔的太过浅淡，太过谨慎。

　　梅长苏看着大睁着双眼望他的飞流，一瞬间失了神。他觉得，那个看似冷漠的孩子，更像是被人为冰封起来的火焰，外壳融化后，跳动的烈火，足以焚毁一切。

　　“不会”他看着他满是信任的眼睛，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不经意扶过的冷风，吹的呛咳起来，对于这具勉强支撑他活着的残破身躯来说，这天气，还是太冷了些。梅长苏说不出话来，只是抬起衣袖掩了口鼻，偏过脸去尽力平复着不再平缓的气息。

　　余光里，那个孩子，似乎忘记了一切还未来得及收敛的忧伤，只是半启着唇，慌乱里带着手足无措。

　　“苏哥哥…别病…”飞流不敢再扯他的衣角，只是简单的重复着这样一句话，想做些什么，却最终毫无动作。

　　“嗯，不病。”梅长苏强忍住胸口的隐痛，勉强扯出一个浅笑。

　　飞流重重的点头，满脸的严肃“病了，会睡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