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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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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个人一早就去了生殖服务中心,排第一个检查。
因为提供的样本不知道合不合格,还得先做样本的提纯,又要高精度的对比,所以等待的时间比较长。
钟衡抽了一针筒的血液,留下联系地址,等结果出来,就给他寄过去。
钟衡正在方寸大乱,心神不宁的时候,方素云来电叫他回去。
“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我也有事要办呐。”钟衡在米国海边的大栋房子里跟方素云不满的说。
把自己扔进沙发。本来还想明年晏如十八周岁了,就可以跟他来米国结婚了,结果呢?
新年来了,打击也来了,前途不明,一切都是未知,巨大的灾难来临之前的本能的恐惧。
钟衡很烦,很乱。
“我要和你爸爸离婚。”方素云淡定的说。
“你说什么?”钟衡跳起来;“离婚?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离了婚,我跟着谁?这么大的家业,说离婚就离婚吗?牵扯多少事情?”
方素云看着激动的儿子:“我也是考虑了很久,考虑了很多,才下这个决心的。”
“你是钟三石唯一合法的继承人,你当然留着集团内部,当你的少总裁。
我离婚要求分他一半的财产,我会在米国这边提起诉讼,米国这边的法律支持我。”
钟衡怒;“我是你儿子,我将来必将接受集团,你还要分我一半的财产?
你还是我亲妈?”
“儿子,你不要激动,你先听我说。
我给钟家干了一辈子了,三十几年了,海外部完全就是我自己干起来的。
可是呢?在外面我还只是钟三石的太太,处处在他之下,
我不甘心,我焦灼,我不安,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我这样下去,会死的快的!
我要自由。
儿子,我是你的亲妈,不会害你的,将来我的财产都给你!
你爸爸要是把继承权给你,最好,如果不给你,你要尽早的培养自己的实力,发展自己的权力,夺过来。
早晚泰瑞珠宝都是我们母子的!”
钟衡不知道,妈妈焦虑什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闹腾什么。
“是不是因为老爸在外面有人?”钟衡想到这个可能才造成妈妈要离婚的。
“你知道了?”方素云反问。钟衡面无表情。
“你回国就瞒不住你了,他在外面有一个人,已经20年了,都没断。
儿子,我今天告诉你实情吧,你爸爸从来都不喜欢女人,他是男人中的男人。
你也是我用计谋才怀上的。
我从小在大家庭里长大,男人在外面有个三房四房的外宅,对我来说都是正常。
何况,人家才是你老爸心头上的人。
我为了离开那个家庭,又不想过穷日子,只能找一个像你爸爸这样的富家公子。
就算他不喜欢女人,就算只是当个表面上的夫妻,我只要有了钟家太太这个头衔,在上流社会就有我的一席之地。
何况有了你,在老爷子哪里就有了资本,才得以在钟家立足。
但是,我是个女人啊,我也会埋怨,我也会觉得委屈,我也会恨!
我现在不想这样下去了。
我今年多大了?年过半百,我看开了,我拿钱走人,不伺候了。
儿子,你是我亲生的,世上我唯一最亲的人,谁背叛你,伤害你,就是我不会。”
方素云一席话,钟衡叹口气。“妈妈,只要你开心就好。
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吧。”
我自己的事情还搞不清爽呢,没空搀和你们的事情。
吴均听说他回来了,就召集了一帮过去的狐朋狗友在他家聚会。
钟衡因为国内的事情,也是恹恹的,又不好推辞,毕竟已经走了大半年了,回来不见个面,以后有点什么事情,都不好见面。
因此就过去了。
他到的时候,吴均还没回来,一帮朋友倒都嗨起来了,什么帮他接风,只是这帮纨绔子弟聚会的由头,每个人跟他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就隔着搂着自己的马子,或者别人的马子自己乐去了。
呰又又听说他回来了,也跟着来了,看见他,没敢上前搭话,只是不时的看看他。
钟衡坐在沙发幽暗的角落里,突然发现,自己对现在这种生活,觉得特别没意思。
原来还兴兴头头的,整天泡在这些个聚会上,撩个妹,泡个妞,哪个正点,哪个有劲儿。
玩,换着玩,一起玩,喝酒,嗑药,飙车,美女。
忽然觉得闹腾的慌。
金发碧眼的亚当问:“听说你在钟国又搭上一个美人,吴均说你喜欢的不得了。哪儿好?给我们说说。”
钟衡淡淡的说:“就是喜欢做个饭,在家等着我回去,还会按摩。”
阿当大笑:“你也变成七老八十的老爷爷了吗?还要吃饭?我们现在这个年纪还吃饭?”
钟衡看他一眼,反击他的嘲笑:“特别单纯,傻乎乎的,连套也不知道用。”
阿当大叫:“天哪,你爽爆了吧?太羡慕了。那天给我们玩玩?”
钟衡冷眼看他一眼;“这个不会拿出来给你们玩。我自己还没玩够。”
不再理会阿当,打电话,吴均刚进门在停车。
钟衡起身出去,吴均从车上下来:“怎么不在屋里了?这么想我?”上来拍着他的肩膀。
钟衡说:“屋里太乱,出来静静。”
吴均看他神色:“你不就喜欢这个氛围吗?特意给你叫的人。”
“那就谢了。”
两个人依着车,点上烟,在黑夜里两个小红点,一闪一灭。
吴均莫名长长出了口气;“最近遇上一个人,国内过来读书的,特干净的一孩子。”
钟衡莫名就想到晏如。
“喜欢的不得了,可是自己知道自己的德行。
这个身子多脏,你知道,配不上人家了。可是又喜欢到心疼。
他妈的,当初多乱,现在就是给自己的报复。
我也很久没在家里聚了,这不你来,才让他们来的。
没想到你也不好这口了。”
钟衡苦笑一下,只听吴均又说:“有时候就想强来吧,不是有句老话,不喜欢,就做到他喜欢吗?
可是,看着他的脸,下不了手,你说,我喜欢谁到这个地步?
你说我现在这窝囊废的模样,哪有当年拔掉无情的干脆了?”
两个人吸一大口,吞云吐雾,“我看你现在这个挺不错的,你要是想一辈子跟人家在一起,就好好,要是想玩玩,就算了,给自己极点阴德吧。
别等以后遇见命中的真命天子,福分已经被挥霍没了。”
钟衡说:“你真不像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
“哎,多大了?30来岁了,还不懂点事啊?
总不能是小孩子一辈子,总得长大啊。”
两个人吸灭了烟:“我现在就想好好干点事,能有自己的事业,安身立命,能给他点好生活,
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过日子,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过一天算一天。
我现在开始有了敬畏之心了。原来牛着呢,谁放在眼里了?天王老子也不怕,现在真不行了。
我做什么坏事的时候,就想,老天不惩罚我,会不会惩罚小城?
要是小城得个什么病,或者出车祸,我还活不活啊?”
钟衡发现自己发小有点神经病的趋势,就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
喜欢啊,爱啊,真莫名奇妙的就改变了一个人。
比如自己,比如吴均。
钟衡说:“现在这个我是认真的。我已经跟他求婚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等明年他18周岁,我们就过来结婚了。”
吴均看看他:“真没想到,你还能有一天结婚呢。”
“我也是个凡人,也有想安定下来的那天。可是,我现在和你一样的感觉,害怕。
害怕失去他。
我现在国内还有点事情等着处理,也是关系到我和他的,既然见了你,我也不待了。
希望你和他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钟衡第一次认真的嘱咐自己的朋友能获得幸福。
吴均笑:“你也是。”
钟衡既然见了自己最想见的朋友,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呆下去了,两个人告辞,去
开车。
呰又又站在车边,钟衡看见她,忍着心里的厌烦,遥控开门。
呰又又不动,钟衡伸手扒拉开她的胳膊。
呰又又说:“我也会给你做饭,我也会在家里等你,”
钟衡一下子就被恶到了,他不想再听到这里的任何人提到晏如,晏如的好,他们理解不到,只以为自己喜欢他,就是因为这样。
“闭嘴!”
钟衡拉开车门,呰又又伸手挡住哀求着:“钟衡,回头看看我吧,我最爱你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钟衡觉得呰又又不可理喻;“我现在请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呰又又欣喜的问:“什么事?我一定会做的。”
“请你滚。”钟衡用力拉上车门,扬长而去,呰又又在原地哭喊着:“钟衡,我爱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爱吧,我没有义务对你的爱做出回应,你爱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无关。
钟衡很快就收拾东西,飞回国内。
机场上,赵小龙过来接他,两个人都没言语,心照不宣上车。
“DNA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
钟衡坐在后面发微信:“ 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等不及要见你。”
虽然知道他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肯定不会立刻回复,但是忍不住就发了。
“你弄到晏如小爹地的DNa样本了吗?”
“还没,这几天,董事长一直都在韩家,过元旦小长假。”
“他们都干什么了?”
“买菜,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
这是什么节目?如果不是爱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这样的节目安排早就无聊了。
“晏如呢?”
“玩平衡车上街买菜,很拉风。”
钟衡想到那个人的模样,忍不住微笑。
到了公司,钟衡让赵小龙继续跟韩璇,无比要弄到韩璇DNA样本。
赵小龙自己回去,钟衡上楼,钟三石没在。
沈秘书敲门进来;“我们已经接到方素云女士在米国提交的关于解除她和董事长婚姻关系的起诉书。
毕竟二人都是你的亲人,我们还是想知道,你有什么意见?”
钟衡“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对自己干什么都很清楚。”
“你跟你爸爸还是跟你妈妈、”
“我跟我爸爸。”钟衡说。他要留在国内,其原因不言而喻,无论是从继承财产来说,还是从晏如这方面来说,他都必须要留在国内。
沈秘书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转身出去了。
钟衡处理了几分积压的文件,接到钟三石的电话;“回家一趟。我在等你。”
钟衡莫名其妙,钟三石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生硬克制的语气跟他说话。
小林很快就带着他回了家。
等他看到自己的车子的时候,他明白了,赵小龙失手了,被抓住了。
面对未知的的结果,或者真相大白的结果,钟衡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既然早晚都要捅破的窗户纸,那就面对吧。
推门,赵小龙笔直的站在客厅里,钟三石在客厅里不停的踱步。
赵小龙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钟三石半路上想起手机充电宝拉在韩璇哪里了,就让出租车司机掉头回去拿。
在三楼拿了充电宝去二楼给韩璇告辞,见到了假扮病人的赵小龙,正让韩璇给按摩,二人在这个地方见面,竟然高度默契,谁也没当着韩璇的面认谁。
钟三石给他一个我在楼下等你的眼神。
赵小龙一会儿就溜下来了,他虽然是跟着boss干活,但是是钟三石给他发工资,而且,他跟钟三石的时间比boss的时间长多了,人家终归是一家人,所以,赵小龙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钟三石盛怒之下,直觉就以为是钟衡为了报复韩璇和自己才对晏如下手的!
立刻打电话叫钟衡回来!
见他回来,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你和晏如认识多久?”
“夏天的时候。”
“你一回来就打上他的主意了?”
钟衡没说话,他是第一眼就看上他了,这个不能否认。
钟三石尽量诚恳的说:“我承认,我和韩璇是对不起你妈妈,但是,当初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我们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夫妻,是给外人看的。
你妈妈他自己答应的。
但是,关于你的出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已经出生了,是一个生命,我说什么都晚了,谁对谁错都没意义了。
那是上一代的恩怨,我不想牵扯到你们这一代上来。
你妈妈这些年是受委屈了,我承认是对不起她,她要离婚,我也答应。
她要我一半的财产,我也可以给,她这些年是为钟家付出了不少。
这是我欠你们娘俩的。
但是,晏如的事情怎么算?
你就是打算给你妈妈出气,报复晏如父子,你也不能对你亲弟弟下手啊。
他哪个身体,如果不是娇气的怕疼的厉害,早就去米国做手术了。
那个手术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做完的,要不停的修补,在他身上这里喇一刀,哪里喇一刀,我和他小爹地都不忍心。
所以,才对他好点,他本来就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还,你还,你是我大儿子,我拿你怎么办?
可是,晏如,他什么都不知道,打小就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因为韩璇只想他们父子俩过平常人的小日子,不想掺和什么豪门恩怨。
我也没想过要他继承泰瑞集团,就让他过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他对你从来都没有威胁!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晏如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我怎么去对他说?怎么让他离开你?他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吗?
你要是不满意我对你妈妈的态度,你可以对我来,别冲着晏如!
我的孩子!”
钟三石越说越气,一口气上不来,坐倒在沙发上。
赵小龙急忙给他倒水;“董事长,别激动,注意身体。”
钟衡心里一团乱麻,脑袋翁的响,“晏如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我在米国27年,你去看我几回?
你给我买过礼物吗?都是每年集团的会计部给寄过去的。
我妈妈在忙生意的时候,没空和我玩的时候,你在哪了?
我在酒吧喝酒哭的时候,你在那儿了?
晏如在这个事情里受伤了,那我呢?
我伤的不比他轻!你怎么看不到我呢、”
钟衡把想说的重点情急之下给忘了:我爱晏如,我也在这里受了伤啊!你不心疼我吗?
钟衡看着钟三石因为晏如的事情,这么激动,显然自己在他的心里的地位远远不如晏如。
不由的恼怒,故意激他:“对啊,我就是要报复你,报复他小爹地。
你们不是最疼他,最舍不得他疼了吗?
我就拿他开刀,伤在他身上,比伤在你身上,痛快多了。
一石二鸟,多方便!四两拨千斤,他就是你们的命根子,我就把你们的命根子给毁了。
我就是要报仇,报我多年来的怨恨,我妈妈的怨恨!”
钟衡语无伦次发泄心中的不满,尖锐的无法调和的激烈,对命运的捉弄仇恨。
晏如真是他的兄弟,他们之间没有明天了,那还顾忌什么?
他已经失去晏如了,他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他是一切的源头!
“我恨你!我恨你!”钟衡眼睛激出着,叫喊着,上肢用力的甩着。
钟三石捂着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你!”脸部扭曲,晕厥过去。
赵小龙大叫;“董事长!董事长!boss不是这样的。我们赶紧去医院。”
钟衡喘着粗气站在哪里,看着赵小龙拉起钟三石背在背上。
赵小龙急忙叫他:“boss,咱们快走。”
一行人呼啦都走*光了。
刚才吵吵闹闹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起来,然后是快递小哥的打电话的声音。“有您一个文件,家里没人。好,从门口塞进去 。”
一个大信封从门口下面的缝隙里塞进来。
过了一会儿,一双纤细白皙颤抖的手拿起来,打开。。。。。。
元旦假期结束,正常上课,这次的同座是王小可,据他说,他是早上没吃饭才抢到和我同座的机会的。
我哈哈大笑。“小爷就是这么受欢迎,从小学到大学。”
中午放学,他又跟着我一起回小街,他顺路去小街上买我推荐的包子。
突然站住了,“艾玛,刚才过去的是我小学老师。你不知道,我小时候他可帅了。
时间不仅是把杀猪刀啊,还是把猪饲料。看来饲养员不错啊,喂的膘肥体壮的。”
“你这嘴啊。”
“我的志向是当搞笑艺人,你来当我经纪人怎么样、”他说。
“经纪人、”我想到了Aaron,不知道东子怎么样了,只是在电视上知道,他们剧组已经杀青了。预计在情人节上映。
他买了包子,我边走路边看手机,哇,钟衡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礼物。等不及要见他了。
怎么办?下午还有课。
心不在焉的吃了午饭,背着书包,套上一双白色air jordan运动鞋,穿上白色的长羽绒服,
“小爹地,我去上学了。”跑下楼去。
逃课!果断的坐上去他小区的公车。
呵呵,想想就好勇敢,第一次逃课,为了去见情人。
忍不住的笑。
十七岁的冬天,多么疯狂的一件事,足够留作年老的时候,回忆了。
拿钥匙开门,脱下鞋子放在门口玄关的鞋橱里,换上拖鞋,关上鞋柜的门。
去旁边的衣帽间放书包和外套,他的衣帽间有两排,很宽敞,有一小部分是我的衣服。
埋脸在他的羊绒大衣里,上面是他的味道,咖啡加香烟的混合味。
刚想出门,听见钥匙的响动,还有老爸的声音:“平时他自己住这里?”
赵小龙回答:“我也住在这里。24小时贴身保护。”
吓的我,嗖的关上门,躲在大衣下面,当着自己。
老爸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心通通的跳。
没多久,钟衡就回来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很模糊,记不清楚。
很多年后都想不起来具体的情景,只是觉得天塌了,心疼的没办法跳动,我没法活了。
整个人都是蒙蒙的,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听见门口有动静,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门口放着一个信封,是医院来的。
医院?谁生病了?钟衡?老爸?脑子不知怎么办
拿起来,打开,DNA报告?
韩晏如?我?谁做的我的DNA检查?
钟衡的?我的?对比,这是什么?被测样本和对比样本在多个DNA探针上不吻合,排除亲缘关系?
什么?什么?脑子一片混浊,习惯性的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我现在要去干什么?老爸好像去医院了,他在什么医院?
小爹地知道了吗?
我站在小区门口等车,一个出租车停下:“嗨,小帅哥,不怕冷啊、快上了。”
我拉开车门上去,他问:“去哪儿?”
我去哪儿?拿出手机找赵小龙的号码,你在哪儿?
哪儿?我言语不清,老是学说不清,司机说;“手机给我。”一会儿,“好,知道了。”
司机直接把车开进医院,停在一栋大楼的楼门口,赵小龙飞奔着过来,边跑边边脱他的衣服,给我披上,拉着我就往去坐电梯。
“小主子,等会儿,千万不要情绪激动。冷静,冷静。”不知道他在安慰我,还是在给他自己暗示。
“董事长已经进了手术室,正在手术中,你不要害怕。
我们送来的及时,董事长身体条件很年轻,应该没事。你不要多想。”
赵小龙隔着外套,双手搂着我,来到手术室门口,门口一堆的人,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到我,显然吃了一大惊,目光随即转向赵小龙,两个人目光交流。
钟衡也在。
钟衡看到我,眼神复杂,那种表情,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心疼,绝望,悲伤,怨恨。。。。所有黑暗情绪加在一起,堆积在一张脸上,无法表达,只能是麻木着一张脸,眼神却泄露了他的内心。
习惯性的向我走了一步,随即站在哪里,我们之间隔着不是几步路的距离,
而是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四目相对,什么话也不用说,彼此的心思对方明了。
我不再看他,把头埋在赵小龙的肩膀。
可笑之极,今天下午还满怀憧憬的逃课去见他。
还觉得值得一生记忆,可笑之极,我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人家一开始就已经设局了,你一头栽进去,心都给了人家,小爹地最珍贵的珍宝都给了人家,
你还要去质问吗?何必给自己自取其辱呢,已经这样不堪了,还要再去自讨苦吃?
钟衡在身后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那件事,是气得老爸生病做手术这件事,还是和我的事情。
哪件事都不能原谅。
手术室的灯灭了,老爸躺着被人推出来,我可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高大魁梧的身材需要别人推着,我真不习惯。“老爸。”忍不住扑过去叫他。
医生和等着门外的人说话,“病人脑溢血,堵塞血管,手术已经小窗口取出血块,并且注射了稀释血栓的药物,手术很成功。
以后康复一定要注意不要情绪激动,合理饮食。”
护士把老爸推进病房,我坐在床边,拉着老爸的手,上面插着针头输液。
“老爸。”我抚摸他宽大厚实的手。
钟衡进来,“晏如。。。”
“你出去!老爸不想看到你!”头都不回,厌恶的说
钟衡哀求的说:“晏如。。。。。”
“滚!”
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过来:“大少爷先出去吧,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
小少爷先忍耐一下,董事长也不愿看到你们兄弟俩这样。”
我不说话,赵小龙把钟衡拉出去了。
手机响了,小爹地,一看表,夜里了,我早放学,该回家了。
我的眼泪刷的下来:“小爹地,小爹地。。”语无伦次,所有的委屈,一言难尽,忍不住伤心。
中年男人过来接过手机;“璇璇,我是沈冰。我在医院,小少爷在我身边。
我告诉你件事,你不要着急,董事长今天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手术很成功。
还想着明天再通知你,董事长肯定不想你担心。
小少爷今天下午过来了,那你过来吧。我派人过去接你。”
原来他们都认识,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是个傻子。
沈秘书出去了。屋里安静下来。
我不停的流眼泪:“老爸,你醒醒,老爸,你不能出事啊,我和小爹地怎么办?
他那脾气只有你能治,我管不了他。
你不能有事啊,我怎么办?
老爸你睁睁眼,别吓我了。”
沈秘书回来:“你别哭,你老爸看你这样,心里难安,他会没事的。
他身体状态好,这次只是突发状况,会好的。你别担心。”
“我要我小爹地。”
“他马上来,我安排人去接他了。”
我趴在床边,枕着老爸的手,看着他一起一伏的胸口,就怕这一下子就不动了。
忽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忙拿出手机;“老爸,我给你看个东西啊。
我和钟衡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是他做的DNA检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个。
但是,今天下午就在他家的地板上。
你看,你看,真的。我和他没任何关系,所以,老爸你别生气了。
我以后都不会和他在一起了,以后都不会再去见他了。
你别生气,我不惹你了。
老爸。”
小爹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挨个看过去。
然后全身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我,好像要撕了我。
我知道,小爹地越生气,越不说话,直接上手,往死里打的。
我扭头:“老爸,老爸,你快醒醒!”
小爹地要打我了。
老爸嗯了一声,缓过来,张嘴:“沈。。。。”
什么?我瞪眼,趴在他脸上听。
小爹地开门:“沈秘书,磊磊叫你。”
啊?老爸醒过来第一件事情既不是找我,也不是找小爹地,找一个秘书?
沈秘书低头:“三石,我在,有什么事?”
老爸抬手指指小爹地手里的手机,沈秘书狐疑的接过手机,随即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显出惊讶不可思议;“三石,你是让我去查钟衡母子的事情吗?”
老爸略微点头。
沈秘书郑重的点头:“你放心,还有人敢在我们兄弟眼前满山过海,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秘书出去了。
老爸朝小爹地张了张嘴,小爹地坐在他身边“磊磊,我在。”拉着老爸另一只手。
老爸又看了看惶恐不安的我,小爹地看看我:“知道了,我不打他。”却忍不住流下泪来。
老爸松了口气。小爹地说;“你刚闯过来,好好歇歇吧。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聊天。”
老爸嗯了一声,慢慢的睡着了。
小爹地看他睡着了,说:“你在这里陪床吧,我得回去,明早给你们送饭过来。”
嗯。我送走了小爹地,门口的人都不认识,大概都是老爸的保镖。
我趴在床边,看着老爸的药液输完,叫护士过来起针,已经是凌晨了。
不知今夜有多少人能入睡?
坠进无比的黑暗,怎样也无法自拔,感觉最美的年华如捷豹一样迅速的走了。
大概只有死才能释放自己焦灼痛苦的灵魂,真想永远的离开。
老爸和小爹地在这边死死得拉扯着我要离开的心,左右为难。
死不容易,活着又好难。
我终于明白了东子的老爸为什么会得精神病。
那种心理的折磨,无人可以替你分担,伤心的无法开口,只能独自承受。
成熟是一夜之间,心忽然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