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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老爸住了几天,就回去了,他是个修表师,可以拆装瑞士原装精工表芯的工程师,他们公司三千多个网点的难修的表都给他修,要是紧着他接活儿,就是除夕也别想放假。

      他认识好多爱表的富豪,谁有块砍手劳,谁有连表链子都镶满了钻石的百达翡丽,他都知道。

      我特别佩服他。

      我的脚也好了,去给东子送饭。

      我打车抱着饭盒,去了医院,他约 我在医院的紫藤花架下。

      紫藤花早就谢了,长长的碧绿的豆荚在风中摆动,一片浓绿。

      “东子。”

      我坐他旁边,看他的头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是还有些青紫,伤口已经结了痂,等痂脱落了就好了,不知道会不会落疤?他现在也是靠脸吃饭的人了。

      “你脚好了?”他问,表情淡淡的,以前他只要见了我,他的大白牙就要出来给我见面的。

      “好了,你看。”活动脚腕子给他看。

      打开饭盒:“小爹地特意给你做的荔浦芋头扣肉,特别酥烂。你快吃。”

      东子看了一眼,盖上,“晏如,以后,咱俩别联系了。”

      “啊?什么?”我蒙了。

      “不懂啊?就是别联系了,就是断了,就是咱俩完了。”东子大声说。

      “为什么啊?”

      “为什么?那有那么多为什么?看着你挺机灵的呀,不像是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的呀。”

      东子大声说,他没有给我开玩笑,是认真的!我眨眨眼忍着泪眼,看着他,“你丫的。。。。”

      “别跟我学说话!你和我不是一类人,我就是没人疼的胡同串子,你是家里捧着的宝贝儿。”

      “东子!咱俩可是一起乎泥巴长大的!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咱俩怎么就不是一类人了?不都是两个胳膊两条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快哭了。

      “我烦了你了,行吧?就是烦了你。

      你看,你看,像个小姑娘似的又哭!”东子又气又恨的说。

      我也没想哭,就是忍不住,眼泪还是滚出眼眶。

      “还有你整天,你小爹地,怎么样,怎么样,显摆你有个好爹地呀?

      有我这样一个有神经病老爸的人在身边,对比着,你特别有幸福感,是吧?

      东子,我手机坏了,给你用吧。

      东子,我小爹地饭做多了,过来吃饭。

      东子,这条裤子我买长了,给你吧。

      东子,我老爸又给我买了一个书包,这个你用吧。

      你当我是什么?当你家的垃圾站?专门收集你们家用不着的吃的?用的?

      我受够了!”

      “东子,我不是,我没有那么想。”冤枉我,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送你手机是因为看你用80块一个的二手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摁,很麻烦,才把老爸给的手机故意掉在地上,甩了一下,给你的。

      因为,知道如果给你个新手机,你肯定不会要的,也会有心理负担,我是故意的。

      裤子就是根据你的身高腿长买的,当然我穿会长,因为你一年四季就穿校服。

      书包是你的书包老背着,角磨了个洞,自己缝的针脚又不如小爹地细密,就让老爸给买了两个书包,给你一个。

      。。。。。。。。。。。

      知道你自尊心强,如果直接给你,你更不会接受,你知道,我想帮你,又不想你感到被人施舍,每次给你东西,我都很费心的想说辞,很累人的,知道吗?

      可是,这些我说不出口。

      心里憋的好难受,全都化成滚滚的热泪,不停的流。

      东子看着我不成器的一直哭:“别像个小姑娘似的在这里哭,让别人看见,以为我欺负你呢。”

      一把扯起我来,把饭盒塞进我怀里:“走吧,还等我送你啊?”

      我踉跄着,抱着饭盒走了两步,又回来:“东子,芋头和肉没有过错,你别怪罪他们,留着吃吧。”

      把饭盒塞进他怀里,转身走了。

      天空比刚才出门的时候更阴沉了,我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走着,一边走,一边哭。

      我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以东子的个性,他如果真的是那样想的,他早就忍不住了。

      就如同那个说他是神经病的人,当场就打了,不会隐藏这么多年。

      可是,为什么要和我断?

      我是娇气,踢球的时候,磕着腿一下,忍不住的时候也要哭,他得哄半天。

      我也奸馋,爱吃好吃的东西。

      爱美,爱穿干净漂亮的衣服。

      我和小爹地一起种花,做饭,画画,拌嘴的时候,他在阴暗潮湿的蜗居里守着胡言乱语的老爸,在想什么?

      无数个少年成长的夜里,他想什么?我不知道。

      我们两个之间有如此之大的差距,我以前竟然没有意识到。

      是因为他在我的生命里出现的太早了,早的还不会分辨,还没有建立世俗的价值观,

      就把他纳进自己的生命里了。

      一起捉蚂蚱,玩泥巴,一起上学,踢球,出去野,骑自行车,两个单纯的小孩子,傻乎乎的。

      现在是因为长大了吗?

      长大了,就看见差距了吗?是大人的世界侵袭了我们的世界,还是我们背离了少年的世界,
      迈进了大人的世界?

      就如同少年的闰土只存在迅哥的记忆里,人长大了,就变了吗?

      只是这成长,要用这样的代价吗?东子?

      反正以后,你会当你的艺人,我会去上我的学,

      我们以后的交际本来就会减少,你不能逐渐的说,我忙,没空。

      慢慢的断了我吗?为什么非得这样一刀两断的果断?

      你不知道有句俗话 :零拉肉不疼吗?你现在一刀下来,我疼的好像截肢。

      咦?下雨了?低头一看,衣服已经湿透了,大街上人们行色匆匆,都带着雨具,只有我木木呆呆的慢吞吞的走着。

      打量周围,已经到了美院了,虽然头晕晕的,但是脚还是带我回家,找小爹地。

      可是我现在这样,不想小爹地看到。

      小爹地,你给了我太多的人生指南,现在有点找不到北了。

      连东子为什么不理我,我都想不明白。

      坐在大花月季爬满了的墙下的木质椅子上,眼睛看着大街,眼前却是过往十几年和东子在一起的场景。

      东子,不和我玩了,不让我和他联系了。

      以后,没有人跟我一起去踢球了。

      没有人跟我骑自行车了

      没有人和我一起去摘花了。

      那个清暖无邪的少年,越走越远了,他和我断了。

      脸上湿湿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我的眼泪,我抬手擦一把,自己都烦了,怎么这么多眼泪?

      看到一把黑色打伞在我头上,挡住了雨水。

      抬头,钟衡打着伞站在我旁边,眼神专注,心疼。

      他看到我看见了他,坐下,给我一个安慰的笑容。

      “钟衡,我觉得好孤单。”

      “没关系,还有我。”

      。。。。。。

      东子站在紫藤花架下,抱着饭盒,看着那个清秀的身影孤单的离开。

      想很有骨气又决断的把饭盒还给他,伸了伸手,还是没舍得。

      坐下,打开饭盒,拿起勺子,舀一勺,酥香软烂,入口即化,浓香扑鼻。

      东子再也忍不住,大颗的眼泪奔涌而出,掉在饭盒里。

      “芋头和肉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要怪罪他们,你留着吃吧。”

      湿润的大眼睛饱含着无法述说的委屈,晶莹的泪水如同水晶闪落,滑过白皙水润的脸庞,经过因为哭泣变红要透明的鼻子,落在脚边。

      东子,当时就想说对不起,看着晏如这么伤心,说不出来了。

      岂止是食物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做错什么。

      对不起晏如。我出卖了你。

      所谓恶人先告状,因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先说断吧。

      东子看到晏如发的脚踝的照片,白皙,细嫩曲线玲珑的脚踝,青紫着,红肿着,触目惊心。

      晏如又怕疼,又娇气,这伤口,肯定折磨的他死去活来。

      东子暗自庆幸,晏如因为受伤又躲过一次,但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们再逼自己骗晏如呢?

      东子不能忍受自己再出卖晏如一次,他受不了。

      想了好几天,辗转反侧,从小时候到现在,像放电影一样在动作脑海中一遍一遍的放。

      断了吧,还是断了吧,自己不能给晏如任何帮助,那就不要再帮别人害他,这是目前自己仅能做的了。

      吃着合着眼泪的芋头扣肉,哭得肩膀抽动,还一勺一勺的吞咽,这是最后一次吃晏如家的饭了,这味道此生铭记。

      韩晏如,你等着,等我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等我达到自己的目标,等我站在和你一样的位置。

      我会来找你的,为了无数顿饭菜,为了那几条裤子,为了破了洞的书包,为了我和你曾经的过往。

      晏如,你做的,我都知道,知道你为了保护我敏感易碎的少年的自尊才那样说的。

      晏如,对不起。

      等着我。。。。。

      钟三石回公司上班了,钟衡连晚上下班都等不了,急忙叫着赵小龙“去给 他送自行车。”

      赵小龙看看天:“好像要下雨诶。”

      “下雨之前赶到。”

      二人出门没多久,天空又开始下雨,这个雨季,这个夏季。

      美院的外院墙种了一公里长的大花月季爬在墙上,一是防盗,二是美观。

      此时正是开放的时间,玫红,橘黄,洁白,大红,淡粉的花朵不管不顾的怒放着。

      一点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是不是觉得艳俗,觉得拥挤,反正我就是要开花。

      钟衡突然说,停车,赵小龙立马靠边停车,这时才发现,那个小孩,正呆呆的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全身都湿透了。

      夏天的衬衫本来就薄,贴在身上,极致□□,自己都觉得要流鼻血了。

      何况是boss这个心心念念的人了。

      钟衡拿了车里一把打伞,撑开,几步就站在小孩身边,给他撑伞,浑然没发现自己这边没有伞。

      赵小龙突然觉的自己boss好有型,掏出手机就拍了照片,好感动。

      在千万人中,我一眼就只看见你。

      你有什么样的引力,让我不会错过你?

      钟衡看着伞下的小人,目光没了那股机灵的光,只是黯然的看着前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钟衡才发现,小人眼中一直在不停的流泪,一开始,钟衡以为是他淋的雨水,流下来,后来发现不是。

      那种哀伤,无法掩饰,钟衡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知道小孩出什么事了,让他这么伤心。

      钟衡的心揪的疼,那天夜里被打一巴掌的疼,也没有现在这样疼,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怎么了。

      小人终于看到了他,抬头,一双大眼睛里饱含着晶莹的水滴,更明亮,更大,更诱人。

      里面的委屈,伤心,一下子击中了钟衡那颗心,从未认真过的心。

      “钟衡,我觉得好独单。”

      “没关系,还有我。”钟衡的大脑都没经过思考,嘴巴就带他回答了。

      坐下,轻揽着他的肩膀,“我来陪你。”

      大伞隔绝了前面的车来车往,两个人仿佛在一个小世界里,钟衡感觉到自己离小人的距离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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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想找个地方靠一下,觉得累。哭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我觉得丢人。

      低头擦干了眼泪。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过来,有烟草和咖啡的味道。

      隐约有老爸的味道。

      “你会踢球吗?你会骑自行车吗?”我问。

      “我会踢球啊,打篮球也会,也会骑自行车。”他答。

      “可是我的自行车坏了。”

      “我就是来给你送自行车的啊。”

      “真的?”我立刻来精神了。

      他站起来,我才看到赵小龙开车停在眼前的路边。

      他拉着我走到车后,车门自动弹开,里面是一辆崭新的和我那辆小白一个牌子的自行车!

      “钟衡,你真好。”

      我伸手就去拖车,他帮我拿出来,我上下打量,立刻骑上去,在雨地里围着他的车骑了一圈。

      “谢谢你,钟衡,真好骑。”我高兴了。

      “嗯,我骑过了,是好骑。”他微笑着看我。

      又拿出一个白色蜂巢式骑行时戴的帽子,给我系上。“赔你的。”

      比我那个摔坏的好不知道多少倍。

      我知道这个牌子的车很难买的,很小众,所以我骑在自行车上,一脚支着地,真诚的:“谢谢你。”

      他说:“你的谢意我感觉到了,不过,只是口头的谢意还不够,来点实质的。”

      我疑问的眼神:“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实质?”不是在大街上,当众吻你吧?

      “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切,这么简单啊。“好啊,时间地点你订。”

      他点头。“订好给你打电话。”

      “那我回家了。”在雨地里,骑着崭新的,心爱的自行车,回家了。

      骑出去很远,回头看,他还站在雨地里。

      假期快要结束了,我准备开学的东西,也很少出去了。

      小爹地看我在家里安静的读书,画画的样子:“终于疯够了,这是。”

      钟衡给我打电话,约在一个很出名的吃鱼的馆子。

      我骑自行车过去,赵小龙在门口站着,见 我就笑了。

      我说:“是我迟到了?”

      “那有,是我们早到了。”

      锁好自行车,钟衡在一个卡座等我。

      “据说,这里的是从黄河运来的野生鲤鱼,先在荷花池子养一个月,吃的时候现杀,所以,特别鲜。

      钟衡,吃东西的品味有提升哦。”我笑着说,想着即将要吃到名闻遐迩的黄河鲤鱼,心花怒放。

      “我已经点了他这里最出名的招牌菜,荷花鱼,知道你等不及。”

      一会儿,鱼就端上来,一大盘,清秀白净,汤白肉鲜,还有一瓣粉白的花瓣点缀。

      “我开动了。”第一筷子当然直去鱼鳃处的月牙肉,轻软柔滑,虚无缥缈,在口中一抿就化了,真不愧是鱼肉第一好吃的部位。

      第二筷子,夹了鱼下巴,饱满肥厚全是鱼脂,没有刺,鲜美柔软。

      第三筷子,夹了一块鱼腩,那鱼吸收了荷花的清香,吃起来嫩滑爽口,清鲜无比。

      整条鱼,浓厚鲜美,没有一丝腥气,只留不似人间的清甜美味。

      “你也吃啊。”我细细的品尝完了鱼,看到钟衡凝视着我,看我吃鱼,根本没动筷子。

      “我不吃鱼。”

      “为什么不吃?”

      “不为什么,嫌麻烦。”

      “那你错过了多少好吃的东西啊。”我替他遗憾。

      别的菜陆续上了,果然,他点的都是没有鱼的菜。

      “你怎么不吃了?一条鱼只吃三口?”他问。

      “不饿的时候,吃东西都是浪费。”古龙的话脱口而出,因为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赵小龙没忍住,笑了。虽然他在另一边,但是全身都开了雷达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吧。

      吃完饭,他们送我回家,路过美院的体育场:“我们去踢球吧。”

      好久没踢了,脚痒痒。

      三个人把车停好,足球场里有几个小孩在踢。

      “把球传过来。”我喊,几个小孩看了看我,没给我传球。

      哎呦喂,小爷我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了?说话不管用了?

      “把球传过来!”我又喊了一声。

      终于有人回声;“这是我们的场子。”

      “哎呦喂!小爷我在这里踢了十几年了,前几天刚扭伤脚没来,就成你的了?”

      “就是我的。”小孩还挺理直气壮的。

      “你叫他一声他答应吗?”我问。

      “那你叫他一声他答应吗?”小孩反问

      “球门底下写我名了。”

      “我怎么没看见、”

      “切,给你看。”跑到南边球门下,掀起一块起皮的橡胶跑道:“你看,睁大眼睛看看。”

      我自己低头一看,水泥地上面写着,张庆东,韩晏如。

      用钉子刻的,以防记号笔写的花掉,只是时间长了,也有些斑驳。

      心里突然,一恶,说不出道不明的感受,就是觉得心里绞的难受。

      小屁孩还不死心,“我们踢一场,以后,谁赢了,输的那方见了,就走。”

      “好。”我答应。

      只想痛快投入的踢一场球,把心里的不痛快和汗水一起释放出去,那样也许好受一些吧。

      三个大人和一群小孩在足球上开始奔跑,抢球,过人,铲球,长射。。。。

      叫喊声,笑声,叹息声,回荡在空旷的夜里。

      最终,我们进了四个,小孩进了三个,其中一个还是赵小龙故意放水,才进的。

      坐在场边的休息席上,赵小龙去买水。

      钟衡问:“你打篮球吗?我擅长打篮球,米国流行篮球,打篮球长个。”

      切,嫌我矮啊?“不打篮球,因为东子下盘不稳,打篮球老被人撞到,老输。”

      话一出口,自己也讪讪的,说了以后不联系了。

      以为自己这么多天没提,就远了,谁知道,原来一直在身边,从未远离。

      因此说;“我先回家了。”自己先回去了。

      日子终于到了开学的那天。

      站在阶梯教室的门前,自己终于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不再是溜进来玩的小屁孩了。

      光明正大亮亮堂堂的进来了。

      大学的生活和高中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啊,大学太幸福了。

      学的是自己喜欢的专业,老师也不会喋喋不休的课上,课下耳提面命的唠叨你的功课。

      同学也没有高中那么大的压力,敏感又神经兮兮的。

      大叶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阳下闪着金色的光芒,一个叶子就能遮住我的脸。

      每天中午骑车回家,和小爹地一起吃午饭。

      立秋那天,小爹地做了猪耳朵给我贴秋膘。

      红烧的软烂,再加上刚上市的野山菌,汤稠味鲜,滋味浓厚,我不知道那个蘑菇里有什么鸟苷酸盐,只知道,美味无敌。

      吃完,感觉嘴唇都被丰厚的胶原蛋白粘住了。

      和钟衡约好一起骑自行车去郊区的一处农家乐。

      民宿最近几年发展势头迅猛,到处都是农家乐。

      路边的绿植有的开始变色了,红的,橘黄的,淡黄的,嫩绿,深绿,比春天的颜色还绚烂。

      赵小龙一直开车跟在我们俩后面,事实证明,他开车跟着 是正确的,因为回程的时候,真累死了,坐他的车回来的。

      钟衡骑一辆黑色红色相间的碳纤维全路况自行车,不过不是我的牌子,我那个牌子也是矫情,

      你一年只生产一千辆,哪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到为你等待?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沿着弯曲的山区小公路骑行,有时我会超过他,回头,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他笑,很快就会追上来。

      到了山顶,农家乐的招牌菜是泉水鸡。

      重要的是鸡要自己去抓!满山遍野的都是鸡啊,养的比野兔子还灵活。

      仿佛知道,被抓住就下油锅,因此活蹦乱跳的上蹿下跳,三个人围追堵截才抓住一只。

      累了一大上午,都饿了,吃起泉水鸡来,格外香嫩,也是因为现杀的,鲜美异常。

      吃完饭,才发现老板在后院养在笼子里的有鸡,赵小龙问:“为什么不给我们吃这里的鸡?还让我们去抓?”

      老板说:“那是下蛋的鸡,你中午吃的鸡蛋就是他们下的。

      要是把下蛋的鸡放养,被人一撵,下软蛋,所以在院里养着。”

      我看着那些鸡,特别严肃的给钟衡说:“我给你讲个人生哲理。是我小爹地传授给我的,现在我传授给你。”

      他看着我,因为我一反常态的严肃表情,就认真的听着。

      “小鸡问他妈妈,妈妈你每天生一个蛋,太辛苦了,也该歇歇了。

      母鸡语重心长的说:“孩子你不知道啊。

      一天一个蛋,菜刀靠边站。一月不下蛋,高压锅里见!”

      钟衡先是愕然,接着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笑倒在我身上。

      回来的路上,是下山,一路燕儿似的就飞下来了。等到了公路,实在骑不动了,这时候就显出赵小龙未雨绸缪的英明来了。

      我们两个坐在后面,没一会儿,疲惫和困神袭击了我,眼皮打架,睡的东倒西歪。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我歪在钟衡身上睡实了。

      等我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我靠在钟衡身上,他也睡着了。

      看看车窗外,在小街的路边,美院拐角的地方。

      我从来不让他们进小街。

      挣扎着坐起来,腿麻,对玩消消乐的赵小龙说;“我回家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赵小龙下来帮我把自行车搬下来,挥手和他告别。

      到家,小爹地贴着面膜:“玩的好吗?”

      “好,中午吃的泉水鸡,现杀的可好吃了,有空和老爸,我们一起去。”

      “你腰上怎么有个手印?”

      我扭头,果然,浅灰色和白色不对称裁剪的骑行服上,有个手印。

      蒙逼。钟衡弄的?

      “怎么弄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中午抓鸡的时候,同学不小心拍的。”

      “去洗洗吧,跑这一天。出来喝紫菜蛋花汤。”

      “好。”

      喝完汤,累得我连裤衩都提不上去了,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中秋节,一家三口在五楼的玻璃花房赏月,看花,吃桂花糯米藕,冰皮月饼。

      桂花的香气不亏是食物中最受追捧的花香,名不虚传,配合软糯细滑的糯米,满足了我娇气挑剔的舌头。

      黄庭坚所谓:花气熏人欲破禅。

      都有桂花糯米藕吃了,谁还坐禅?

      半夜老爸起来喝水,说是晚上吃的太甜,吃絮了。

      不是你像个种叫驴似的,干了一夜的活,累的口干舌燥的?

      你这么辛勤卖力的耕耘播种,也不见小爹地那二亩地发个芽。

      国庆节和钟衡赵小龙三个人去逛城郊一个有名的庙会。

      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也怪不得大家都出来挤,平时都不放假啊。

      钟衡搂着我的肩膀,担心被人群挤散了。

      路边有大妈在炸无碱无矾的大油条,要了三大根,咬一口,酥脆焦香,白芝麻在舌尖上炸开,芝麻的香味澎溅满口腔,好吃。

      钟衡掏钱包付钱,全是大钞,连一张绿的都没有。大妈说:“小买卖,找不开。”

      赵小龙翻钱包,找出两个钢镚。

      大妈说:“两块钱买不着吃亏,两块钱也买不着上当,两块钱也买不着大妈的油条。六块。”

      两人尴尬,我拿出手机;“大妈,微信行吗?”

      大妈递过大屏手机,我一扫,看一眼魁梧膘肥体壮的大妈,您叫小美?

      大妈心里也是个小公主呢。

      微信支付六块。钟衡说;“我真没想到国内的网络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米国都没有这么普及。”

      我笑:“路边卖雪糕的小摊都能微信支付的。回来报效祖国是你正确的选择!”

      他笑说:“我也觉得我回国是我一辈子做的最对的选择。”话里有话?不管。

      吃完油条拿湿巾擦手,可是手上全是油,怎么拿?

      我背的白色的包,一沾油,落点土,还能要啊?

      钟衡拿过我的手,挨个手指舔一遍,哎呦喂,痒痒不知道啊?

      重阳节,小爹地剪了他辛苦种了五个月的白菊花,下白菊锅子,就的是鱼肉片,鸡肉片
      ,肉嫩,一下就捞出,轻薄,清鲜,吃完感觉整个人都有股仙气,花香四溢的。

      老爸吃不惯,说这个锅子也就你爷俩吃还好,我吃太轻,来点重的。

      小爹地还是给他单独去做了,青菜,毛豆,肉丝,鸡蛋,就着火锅的汤,下了面,汤鲜,面香,清爽不腻,很是得老爸喜欢。

      街上来个用五毛钱钢镚打首饰的小贩,在路边支了个伞,下面一张小桌。

      老板没人时,低头干活,有人时,热情的给介绍业务。

      喇叭上吆喝着:真真假假,戴着潇洒,假假真真,戴着开心。

      我放学的时候,停车站在他身后,饶有兴趣的看他干活,也是个同行呢。

      偷师。

      看他把硬币烧软,融化,浇筑在石膏莫子里,冷却,开模,打磨,抛光,很有意思。

      回家翻开小爹地诊所的存钱罐,找出好几个梅花硬币,让小贩给打了四个金灿灿的梅花戒指。

      这个给老爸,这个给小爹地,这个给东子,这个给我,哦,东子不和我玩了,给钟衡吧。

      下次在小街口上遇见钟衡,“嗨,送你个戒指。”

      从手上摘下来,给他戴上。“好看吧,可值钱了,五毛钱打的呢。”

      打的小了点,只能带在小手指上。

      他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来而不往非礼也,给你一个。”摘下自己手上一个钢钉式的戒指给 我。

      我一看,靠,这不是卡地【亚吗我好歹是学珠宝设计的,世界顶尖奢侈品我也认得好吧。

      我要带着这个回家,小爹地不得问啊。

      “太松了,会丢的。”哪个手指也带不上。

      他拿回去,用力一捏,再给套在食指上,“好了。”简单粗暴,原始有效。

      我看看,确实不大了。“好看。”他说。

      食指上一个卡地【亚,无名指上一个五毛钱的梅花,你觉得合适吗?严重怀疑你的审美。

      “我说手好看,带什么都好看。”他看我怀疑的目光说。

      貌似被调戏了,伸手佯装打他,嘴里配音:“啪啪啪。”

      他笑着躲开,抓住我的手。

      他搂着我的脖子,两个人逛小吃街,我整啃一根糖葫芦,他的手伸过来,正好包住我的下巴。

      食指在前,拇指在下巴下面,摩挲。

      我扭头威胁:“老实点。”欺负我比他矮十几公分,搂脖子就原谅了,还就手摸下巴,这么顺手好摸?

      他没有任何威胁力的回:“你也老实点,少勾引我。”

      “话说清楚,谁勾引你了?”

      “说不清楚,你就是每天去上学,不在我身边,我都觉得你在我身边出没。

      更别说看见你真人,就在我身边了。”

      我看他的眼睛,他弯着眼睛看着我,初冬的暖阳下,我觉得他也不错,能取代东子的位置吗?

      “你丫的。。。。。”扭头吃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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