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something》Keter

5、华生的日记（4） 2014年

　　2014年3月23日
　　我和梅丽跟着房产代理东奔西跑，最终选定了市郊的一套有不小花园的房子，对于装修我们都很满意，梅丽希望今后能养一只大狗，在花园中种上花花草草，我们的孩子能在花园中嬉戏。
　　合同在下周就能签，我们最快在那时就能拿到钥匙。
　　我已经几日都很少和夏洛克打到照面了，他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即使能在客厅偶遇，也要么是在他的记忆宫殿游走，要么疲惫地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我猜他是不想看我为我的婚礼忙得手足无措，加上梅丽与双方的亲戚频繁地出入贝克街商量婚礼细节，讨厌人群的他所能做的只有逃避，多找了许多案子使自己忙碌。
　　过去我总是会敦促夏洛克吃早饭，在下午为他泡茶，晚上为他泡牛奶，尽量摸清他的行踪。但最近几日我已晕头转向，无暇顾及更多，好在一切都将在今天尘埃落定。
　　我要结婚了，就在今天。
　　夏洛克没有同意当我的best man。
　　当我告诉他就是我心中唯一的人选时，他眨巴着眼，把手中的猫头鹰眼球掉落在了茶杯里，呆住了好几秒，然后又拿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
　　这是我看过他做过的最没逻辑的事情。就在那一瞬间，我以为他被我的诚意打动。
　　但他没有。
　　“噪音、恼人的人群，我厌恶那些，更别说在人群前演讲。”仅仅过了几秒他就恢复了理性。
　　“那好，那婚礼你总是要来参加的吧。”劝说无用，我只好妥协。
　　“嘿，恭喜你，约翰，你可真幸圌运。”茉圌莉的招呼打断了我的回忆，我上前与之握手。
　　“谢谢。”
　　“梅丽今天可真漂亮。”
　　“你今天也是，这套黄色的礼服和教堂的壁纸可真搭。”
　　“哈哈，我都觉得我快融在墙壁里了。”
　　“梅丽！”我招呼着不远处刚结束一场攀谈的梅丽，她微笑着向我走来“这是茉圌莉琥珀，圣巴茨医院的法圌医。这是梅丽，即将成为我的妻子。”
　　“你好。”两个女孩礼貌地握着手。
　　“法医，你可真厉害，作为一个女人。”
　　“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可怕，约翰不也是一名军医吗？”茉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是呀。”梅丽幸福地环住我的手。

　　“夏洛克呢？一直都没看见他。”
　　茉莉可能是除了我和雷斯垂德之外唯一一个会在这场婚礼上想起他的人了。
　　“我也正在找他，婚礼就要开始了，他怎么还没来？”
　　“你知道的，他总是这样。”
　　“也是，我们早就应该习惯了。”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夏洛克那个混蛋，竟然连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也不给个面子吗？和一个人牵手、结婚然后度蜜月，为什么它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脑海中的那个他对我回答。

　　“说到夏洛克，你的室友，我还从未见过他。”梅丽说，“经常听约翰说到他，还常常因为他而中断我们的约会，我真的很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
　　“哦，你见了一次估计不想再见第二次，”我打趣地说，“他一眼就能把你的一生都推断出来。”
　　“而且会毫不留情地在大家面前说出来。”茉莉也跟着附和。
　　“我更想快点见到他了。”我们三个都笑了。
　　“真没想到你要结婚了，约翰，”茉圌莉忽然严肃了起来“我有点担心夏洛克，哈德森太太也是这么想的。”
　　“我会常常回去看他，陪他查案，这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

　　茉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她看了看已经有些不悦的梅丽，犹豫了片刻。
　　“照顾好他，约翰。”
　　“我会的。”
　　“我们都爱他。”
　　我摆着标准的笑脸应酬着每一位宾客，这让我的脸都有些僵硬了。神父已经到场，一切准备就绪。

　　伴娘和伴郎在音乐声中手挽手入场，走过甬道，粉红色的洁琳和黑色的雷斯垂德二人笑得很开心。夏洛克，你才是最合适的伴郎，我紧张地张望着宾客席，写着Sherlock Holmes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戒童阿奇面无表情地捧着托盘走过甬道，每每看到他，都觉得他看起来像极了小时候的夏洛克，一样的棕色卷毛和漠视一切的扑克脸。
　　新人入场。
　　我站在红毯的尽头，看着幸福洋溢的梅丽从那头走来，穿过象征幸福地拱门，她的婚纱令她步行缓慢，的确很美。但我总是能瞟到那个最显眼的空位置——我专门为夏洛克准备的。它仿佛把我的心挖空了一块，这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时刻，而我最好的朋友却缺席了。
　　就在这时，我内侧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我的电话？扫了一眼宾客席，没人低着头，他们都盯着美丽的新娘。不是恶作剧。
　　中断了一会的电话再次震动，我感觉这应该是夏洛克，只有他能干出这种事。发给我“Could be dangerous.”害得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奔回家，竟只是让我从厨房帮他拿一下凉透了的咖啡，我气急败坏地冲他叫着“我不认为从客厅走到厨房会让你有什么危险，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做，放羊的少年的故事听过吗？”他总是一笑了之。
　　梅丽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我伸出手，她挽着我，面对面，我用双手揭开了她的面纱，拥抱，亲吻。底下一片掌声。飞舞着的红色的花瓣落在我们的头顶，我轻轻为梅丽整理她头上的花瓣，金色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
　　证婚人是梅丽家的长辈，他开始了致辞，此时手机终于消停了，我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十分荣幸地为这位新人颁发结婚证书，请在上面签上你们的姓名。”他郑重地拿出那张维系我后半生的纸。签了它吧，约翰，你就要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了，签了它吧，约翰，你将成为一个称职的好丈夫。
　　“约翰！”
　　站在我不远处的伴郎雷斯垂德激动地挥舞着手机，他身边大型花台上的紫罗兰、扶桑花和三色堇开得正灿烂，贯穿教堂的和风使它们舞动，一切都那么美好。
　　“夏洛克从圣巴茨医院的楼顶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