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something》Keter

4、华生的日记（3） 2014年

　　2014年3月19日
　　就知道我不该把单身派对的事情交给我那个酒鬼姐姐来办，这绝对是我犯的一个致命的错误。
　　此刻我正把自己丢弃在酒吧的一角，看着一群不认识的人舞步凌乱的狂嗨，轻浮地相互摩/擦着身/体，DJ放的舞曲劲爆的快要把耳膜震碎，人们三两成群地淹没在灯红酒绿中，狂欢着，没人在乎这个名义上的派对主角。
　　“嘿，约翰，觉得这个派对怎么样？”穿着性感护士服的哈瑞早就喝得烂醉，表情夸张地挥舞着酒杯，走路都有些摇晃。
　　“职业变装派对？真是烂透了。”我没好气地说。
　　“瞧瞧我们的小水手，他生气的样子可真可爱。”她放声大笑，一口喝下了酒杯中的酒。
　　“你总不能邀请一堆我不认识的人来吧？”
　　“没关系的，一起认识认识不就好了？”她把我从座位上扯了起来，随手在路过的人群中拦住一个。
　　“嗨，这是大卫，大卫，这是我们今夜的主角，约翰。”那个肌肉男显然与我的姐姐不怎么熟，尴尬地看着她指来指去。
　　我只好伸出手，“你好，大卫。”
　　“你好，约翰。”他抛给我一个理解的眼神，与我握了手。
　　接着，我那不知羞耻的姐姐连连拦住了好几个人，都要拉过来给我认识，他们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甚至有一个穿着监狱服的叛逆少女直接指出了我姐姐的错误。
　　“我不是爱丽丝，你认错人了。”在烟熏妆少女说话的时候，我能看到她舌头上闪闪发亮的舌钉。
　　“你不是？”哈瑞把脸凑了过去，我扶着她才没让她跌倒。
　　“不是。”少女把我的姐姐推开，径直走了。
　　“她竟然不是爱丽丝？那她是谁？”哈瑞夸张地指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难道是...唔，是谁？”
　　“你喝醉了，哈瑞。”
　　她伸手向酒保再要了一杯酒，“我没有醉，看，我还能喝。”
　　“不行。”我抢过她的酒杯。
　　就在我们争抢之时，身着竖着衣领修身警服的夏洛克竟然悄声无息地来到了我的身边。
　　“约翰，这身水手服可真适合你。”他拍了拍我的肩，正义凌然的样子。
　　“你怎么一身酒气？”我冲他身上深深地嗅了嗅。
　　“我可是来参加派对的，约翰。”说完他便跟着音乐扭动了起来，昏暗的彩灯轮番打在他的身上，穿着警服的他被束缚着手脚，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手臂完全搭在我的肩上的哈瑞伸出了另一只恶魔的手，把正在跳舞的夏洛克也大力地压在身下，哈瑞坐在高高的酒吧椅上，占尽了优势。
　　“你们两个顽皮的男孩，”她用力把我们两个的头顶在了一起，“你们俩可真让我失望。”
　　“放开我们，哈瑞！”
　　哈瑞根本没听到我的叫喊，“看完约翰的博客就觉得，最后在一起的肯定是你们俩，”她的手更加用力了，我的每一次扭动都会磨./蹭着夏洛克的卷发。“所以我和克拉拉打了一个赌，赌你们俩会不会在一起。没想到啊！”哈瑞一下子松开了她的手臂，“你们可真让我失望啊。”
　　“我要惩罚你们！”
　　她说完便得意的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手铐，手铐的另一头已经锁上了夏洛克的手。
　　“你这个可爱的警察，”哈瑞伸出手点了点脸色铁青的夏洛克的鼻子，“真的带着手/.铐呢。”
　　我没有再管放声大笑的哈瑞，慌忙扯着夏洛克的袖子走到不那么嘈杂的过道里。
　　“你怎么带着手铐？”
　　他仍旧一脸懊恼“我是来办案的，约翰。”
　　“办案？在我的单身派对？”
　　“你难道没有察觉派对上出现了很多你不认识的人吗？”
　　“不止很多，是全部！”我愤怒的瞪着他。
　　“那都是我弄来的，”他低下头，闪过一丝愧疚，但马上抬起头，恢复一副惯有的傲慢姿态“我已经知道是谁了，那个拿着我的资料的记者！”
　　“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
　　“哦，得了吧，约翰，你不会真的以为有那么多人愿意来参加你的什么职业变装派对吧。”得意洋洋的他特地在最后加重了口气。
　　他兴奋地摇晃着我的肩膀，“那个记者，约翰！她是整个事件的关键，脑力劳动过重和食无定时导致了大多数记者的职业病，他们只要举手投足就能暴露自己。”
　　他在转移话题，并且做到了。
　　“所以你要去逮捕她？”
　　“不，当然不，她并没有犯罪，但她对我是个极大的威胁。”
　　“那你干嘛要带着手/铐？”
　　“我的习惯。”他对我眨了一下眼，“一切都解决了，约翰，我猜你也不想呆在这。”
　　的确，光是这高分贝的噪音就让我晕头转向，更别说那些喝得烂醉的人们。我就这样跟着我的室友肩并肩离开了酒吧。
　　此刻酒吧门前异常地拥挤着一大群烂醉的人，他们一齐兴奋的叫喊，或者发出失望的嘘声，有些人甚至激动地尖叫，拍着大圌腿。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夏洛克以他一贯的好奇心拖拽着我。
　　“明显是国际象棋，有人专门坐在酒吧旁边，摆出一副残局，等别人上钩。”
　　“国际象棋！”他更感兴趣了，硬要拉着我挤进那些满身酒气的的人群中。
　　“那都是骗人的，你赢不了。”
　　“我能赢，约翰，让我试试。”他的眼里闪烁出一贯的金色的光，那是兴奋的征兆。
　　我无可奈何，只能劝说他，“每一步都是设计好了的，你再怎么聪明也没用！”
　　他忽然回过头，严肃地望着我，“如果我赢了呢？”急转直下的冷酷面孔把我吓了一跳。
　　“我...”
　　“你就不和梅丽结婚好吗？”他板着脸。
　　“什么？”我甚至觉得是吵闹的人群让我产生了错觉。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忽然又咧嘴笑开了，刚刚的神情瞬间一扫而光，眼神再次闪着金光。
　　“只是个玩笑。”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约翰H华生这辈子干的最多的事恐怕就是妥协。
　　夏洛克全神贯注地盯着棋局，我就像周围的每一个人一样，紧张地盯着他，因为每一步而激动地手舞足蹈，时而大叫“妙极了！”，时而担心地连连呼叫上帝，我疯狂地拍着我的大圌腿，恐怕上面不久就会有一个淤青的掌印。
　　夏洛克专注的时候是可怕的，有时候他会因为一个案子思考一整夜，那时候的他完全神游天外，只留下个肉/./身交给我照看，等他再次回归时，甚至意识不到过了多久。他完全将他的身体交付给我，我也尽力看护，一切都掌握在默契之中。
　　“天啊！上帝啊！上帝！”
　　夏洛克赢了这一局！
　　我激动地叫喊着，周围的人欢呼喝彩着，甚至有人拉开了香槟。我把他从板凳上拉起来，大力地抱着他，所有人都在说“精彩绝伦！”、“他简直是个天才！”、“每一步都惊心动魄！”他们看过太多的失败者，这绝对是历史性的翻身之仗！
　　人群的兴奋渲染着我，酒吧里正在放着欢乐的音乐，“这真是美好的一天，我止不住微笑，酒单全算在我身上，我就是那么霸道。今天真美好，太阳高照，音乐奏响，即使骤雨突袭，我也不会有一丝怨艾。”
　　我边抱着他，边高声对大家说“没错，他就是那么聪明，他是个天才！我就知道！”所有人都一起放声大笑，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刻，我们简直就像在黑夜中的篝火边舞蹈，音符跟着我们一起旋转，所有人都在歌唱。
　　“我真为你骄傲。”我抱着他打转。
　　他仿佛轻声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感受到了他下颌的运动，但人群的吵闹和酒吧外溢的音乐让我没有注意。“你说什么，夏洛克？”
　　“我在唱歌，约翰。”他顿了顿，“这首歌真讽刺。”
　　“不，这的确是美好的一天。”
　　入夜后的伦敦街道冷冷清清，行人也大多是刚刚参加完派对的烂醉的青少年，或者一些夜行的流浪者，即使有一些晚归的人，也是踏着仓促的步伐往家赶。夏洛克和我仍旧处在刚刚兴奋的余韵中，放声大笑着。
　　“你永远都那么让人惊讶。”
　　“当然，”他咧着嘴“你着还欠我什么。”
　　“什么？”
　　“我赢了，约翰！”他向我眨着眼。
　　我摆出无奈的表情，“好吧，你有什么要求？”
　　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手铐，叮当作响，“伸出手来。”
　　“什么，你要把我铐起来？”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拷着，这不公平。”他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咔擦，我便与他扣在了一起。
　　“操！夏洛克！”我瞪着手上那银晃晃的东西“钥匙在哪？”
　　“在家。”他咯咯地笑着。
　　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并作出解释“这样不会被勒出伤痕。”他仍在咯咯笑，嘴角都快裂在耳朵上了。
　　我们握着手，一路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