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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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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沈斓带着那个法国男子上到总裁办公室。彼时安息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沈斓轻快地说完一切,将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摆在他面前。
她说,签了吧,你我都可以幸福。
沈清抬头看她一眼,沉默片刻,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笑了,破萼初惊一般。也好,他说,我放你自由。
说完他拿起笔,像签署任何一份文件一样签上自己的名字,印上私章。
沈斓拿起其中一份,挽着情人的手臂离开。经过安息时对她点了点头,你好好照顾他。
安息也点头。
大门被轻柔关上。
房间里撒了香氛,一丝丝,一缕缕,织成一张狭小的网。安息起身时下意识挥手想赶走这种突然变的恼人的香气。
这香气让眼前的沈清变得陌生起来。
她上前去想拥抱他,询问他是否愿意娶她。她会告诉他,她心甘情愿为他踏进坟墓。
沈清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疏冷的口吻说,沈斓离开了,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安息如坠冰窖,手脚的温度与脸上的血色一并退去。她摇摇头,说,我为什么要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沈清的音调依然温和,却仿佛对着一个陌生人。你演了这么久,我也陪着你演了这么久。现在你的任务结束了,我累了。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安息亦了然。聪慧如他怎么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上前盯着沈清的眼睛,如同高中毕业的她盯着顾安的眼睛,说,你其实从未爱过我吧。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因为答案她很肯定。
沈清毫不回避她的质问,眼里压抑许久的隐晦翻腾而出,最后变为一种悲悯与深深的同病相怜的悲哀。
安息看懂了其中的含义。
他爱她。
沈清最爱的,从来都是沈斓。
她早该意识到。他一直喜欢的是自己身上最像沈斓的部分。
他唯一恨的,是他最爱的女人以联姻的方式走进他的生命,让这份爱情连一个坟墓的归宿都找不到,即便他如此爱她。
他关于情爱的全部妄想,与对于自己家世悉数的憎恶,全都集中于这一个不肯安定的女人。
安息的靠近,如同年少的沈斓停留在他身边,献上他梦寐以求的炽热的爱情。
安息看穿了这个懦弱而矛盾的男人,却恨不起来。
或许她也是怜悯他的孤独,怜悯他生于繁华,心却荒芜。
她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命运不是风来回吹,命运是大地,走到哪里,你都在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