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相思》玉成

9、第 9 章

　　莲华对小夭并非全无情谊。他宠爱小夭，允许她称呼自己的名字，包容她的无知，甚至想过要把她带回扶摇宫，给她仙身让她常伴左右。只是这些情谊同他心中的大业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一个志在统帅六界神佛的上神，岂能会因为一个小宠物便放弃唾手可得恢复的法力？这几乎是不用思虑的事情。莲华吞了小夭的妖丹，将芬陀利莲华心的法力吸收干净，恢复了十成的法力。他胸中浩瀚壮阔，气势恢弘。法力催着衣角猎猎而飞，睥睨众生的目光横扫之下，仙叟山中众妖皆俯首贴地，不敢抬眼。
　　莲华站在桃林边上，背手而立，“獠鬼，你道那一棵是她。”
　　獠鬼一直垂着头，只盯着脚底的草地，“奴不知晓。”
　　莲华叹了一口气，默默的走到一棵桃树下，抚摸着树干，“她最是乖巧体贴。”
　　獠鬼抬起头，突然觉得眼眶发酸。那一株桃树上，竟然还挂着一只玉簪。定然是小夭怕莲华找不到她，才故意将簪子挂在这里的。她到如今还挂念着莲华，她认为她的“人”乃是一个心慈体弱的好人。獠鬼扭过脸去，不肯再看。莲华将那一只拿下来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又将自己平日里戴惯的那一只挂在树身上，“獠鬼，开始吧。’
　　獠鬼微微使了一点力气，就将这一片桃林底下的土地翻开，在那残根断枝下面找到一串莲子。不多不少，整好十八颗。颗颗皎洁耀眼，流光溢彩。莲华捡起来放在手里摸索，轻轻笑了一下。“何秀那个蠢材，竟然将如此强大的莲华心埋在土里给一棵桃树做花肥。”
　　莲华滴了一滴血在莲子上，十八滴血过后。莲华心微光一闪，瞬间褪去了光芒，变成了一串红莲子。莲华吸干净了莲华心中的剩余的法力，将那手串一扔，陡然放出十成的法力。周身的气势直冲云霄，顿时风云变色，天地变幻。他五指张开，红莲业火从之间蒸腾翻滚，火势从桃林蔓延开来，瞬间就烧遍了整个仙叟山。獠鬼不忍心的护住小夭的原身，“请主人允许獠鬼将这一株桃树带回去。”
　　莲华目光阴损狠辣，“你欲坏我大事？”
　　獠鬼不由自主的松了手，嚅嗫着，“主人，小夭她……”
　　莲华五指陡然合拢，大喝一声，“獠鬼听命！”
　　獠鬼痛苦的咆哮了一声，显出大阿修罗身，四头八臂，青面獠牙，身形更是变大了百倍。莲华跳上獠鬼的肩头，獠鬼大吼一声，一道金光直奔东海扶摇岛而去。

　　莲华上神伤愈归来，东皇太一携瑶池西王母亲自到南天门外迎接，莲华斜靠在獠鬼的背上，红衣潋滟黑发流墨，凤目流光溢彩，风采更胜往昔。不日又掌管地府，被奉为酆都大帝。
　　就职那一日，天上十八条彩凤齐飞，海中十八条蛟龙翻腾。除了人皇不能前来，只在人间供奉祭祀之外，其他四道均派来了代表。西王母端坐在首席，周身神光仙影，在场诸位无一敢抬头仰视。四大阿修罗王指派了八十一位阿修罗巨人，举锤指天，则电闪雷鸣；以锤顿地，则地动山摇。八十一位阿修罗女，漫天飞舞，枉死城上空七彩流火，令众鬼目不暇接。罗刹女引吭高歌，婉转空灵，夜叉反手弹着琵琶。更不要说妖界诸位，或是化作艳妓，或是化作小丑，顶缸踩球喷火……百般变化，只为了博诸神的眼球。就连西方如来的近亲，大孔雀明王孔宣也亲自来观礼。

　　莲华上神在主位上端坐着，面上肃穆，眼角却弯了起来。
　　大弟子洪景悄然站在莲华身后，“师尊，到处都找不到云澜。”
　　莲华不动声色的看着台下欢呼的众神鬼，“濯了，是你告诉云澜的。”
　　獠鬼，此刻已然是莲华的二弟子濯了。他以人形站在莲华的身侧，方脸浓眉大眼，将一双眼睛隐藏在黑暗里，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云澜回过头看着他，眼眸里有情绪不明的光在流转。片刻，他垂下目光，扭过头来依旧背对着云澜，“知晓了也好，免得日夜惦念。”
　　濯了片刻之后缓慢低沉的说：“云澜他找到一根烧断了的玉簪……。”他看了莲华一眼，“只是尾端的一小截，埋了。今日，他说要去祭奠。”
　　莲华纹丝不动，似是没又听见一般同对面的孔宣举杯微笑共饮。他的紫金冠下，带着一只桃花玉簪，整根埋进了头发里，外面根本看不出丁点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