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相思》玉成

6、第 6 章

　　小夭趴在地上，正同莲华研究一个陀螺。突然周遭一震，石屋被震的左右摇晃，小夭在地上滚了一圈，“地震了。”
　　莲华稳稳的站在原地，虽然眼不能视，可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地震，而是大妖精在用全力攻击他设下的禁制。他有些恼怒，这帮不自量力的妖精，以为獠鬼不在，自己就拿他们没办法？他把小夭从地上捞起来，“莫怕莫怕，咱们一起去看看。”
　　禁制外面，一条大蛇昂首而立。毒牙流诞，蛇信鲜红。昂起的半身足有大树般高，蛇身盘在石屋四周，弯弯绕绕不知多长。大蛇用蛮力撞向石屋外面的禁制，“还我秀郎。”不知道撞了多少下，鳞片渗出丝丝鲜血，滴到地面上，地上顿时冒起一丝青烟，随即青黑一片，草木凋敝。小夭吓坏了，这声音分明是妇好。它从神智萌生之初就屡屡遭到这个妇好的算计，不是被她在树根上注入毒液，就是险些被她吃掉元神。每次秀秀一护着它，妇好下一次定然要加倍的害它。后来秀秀干脆住在它的原身下，那一次妇好哭了，一边哭一边恶狠狠的诅咒它，“天生便是短命鬼，若是没有你，它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秀郎你到底图什么？”
　　何秀只是往嘴里灌酒，并不回答。妇好慢慢的走近了，抱住何秀，“秀郎，为了它你舍的还不够多吗？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你舍了千万，得了什么？”
　　何秀微醺，将头靠在桃树杆上，“陪伴。妇好，我只要能陪着它就行了。”
　　妇好哭的如大雨滂沱，“好，我到要看看，你护的了一时，能不能护的了一世。”

　　小夭看见妇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走，它往后退了几步，一想到它的“人”还站在这里呢。妇好那么恶毒，定然是不会放过他的。所以，它又返回来，张开身体，将莲华包裹住。莲华心中融融如春日，“好孩子，你这是要护着我吗？”
　　小夭声音都是抖的，“妇好，毒蛇，吃妖精，吃莲华。”
　　莲华见它如此，心中意外的舒畅，连带着看妇好那耸动的蛇信都顺眼了。这蛇妖显然为救那何秀而来，小花精却怕她如此，定然是不会同何秀有太大的渊源了。他笑道：“莫怕。看本座如何对付她。”他虽然只余三成功力，对付着小小的蛇精却也足够了。
　　小夭哪里会信，在它看来，这妇好简直是天地间顶顶厉害最最狠毒的妖精。莲华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它越发将莲华包围的紧，往湖那边拖，想要把他藏起来。莲华心中好笑，指着妇好那一头，“你看看，她过不来的。”
　　小夭再抬头。妇好已经化成了人形，坐在一头熊怪的肩头上，身后跟着不下百只妖精。却只是站在石屋外百米的地方，并不能再往前一步。她难得没有浓妆艳抹，且发丝凌乱，看起来憔悴不堪。气势却依然凌厉，“里面的，听着；只要你还我秀郎，便可饶你不死。”妇好暗中调查了好久才找到这一处关押何秀的地方，平日里这附近有阿修罗暗中守护，她不敢靠前。今日她眼看着那大阿修罗追踪一股强大的妖力而去，故而趁机来袭，以期救出何秀。那知道这一处的禁制如此强大，她化出真身，也不能撼动半分。
　　莲华轻轻一笑，不屑同她交谈。小夭却心慌意乱。妇好一贯爱毒害它，从来不问青红皂白。这一次，它也同样以为妇好是故意来找茬杀它的。它心道，我不能让莲华被我连累了。所以，虽然脚软腿酸，却还是挡在莲华的身前，“你胡说，秀秀他根本不在这里。”
　　妇好闻声一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夭使了全身的力气喊道：“秀秀他不见了，我也找不到他。”
　　妇好怒目，腾身从熊怪身上站起来，“是你？”她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果然是你。你出来。”
　　小夭心中恐惧，它回头看着莲华，温润的眼睛，高雅的气度。秀秀说过，人都是脆弱的，寿命又短，身体又娇弱。若是他死了，我可到哪里再去找一个人来陪我玩？它心里如是想着，把心一横，一下子就冲到了妇好的面前。
　　小夭一副畏惧的样子，莲华没想到它会意气用事的突然冲出去，气急败坏的摔了袖子。他全靠灵湖散发出的灵气压制全身的精气血脉，故而在此建了石屋隐居。一旦走出石屋百步远便会入魔，獠鬼这个时候还未回来……。莲华面无表情的看着妇好，心道：你这蛇妖若敢伤了我的小妖精一根头发，本座就把你活着泡酒。
　　妇好看着眼前的这一团桃红色的精气，冷笑道：“还真叫你修出精气了。你这祸害，如何在此？”她现出狰狞的蛇头，“难道是你又害了他？”
　　小夭慌里慌张的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我。”
　　妇好本就恨小夭入骨，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在眼前，哪里会放过？如今它不过一团精气，又没有何秀庇护，就如同一只菜青虫掉进了鸡窝一般。妇好甚至根本不屑于用法力，只伸出蛇尾，想要将小夭碾轧死。小夭哪里躲的开，早就吓傻成一团。正在此刻，妇好身形突然一定，随即一口污血喷出来，浇了小夭一头一脸。它惊吓过度，身形散了散，最终还是聚集起来，往后一倒，直直栽了下去……。

　　小夭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手掌中。这简直比直接落地还要疼上几倍，小夭被疼醒了。眼前黑影闪来闪去，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夹杂着野兽的怒吼飞鸟凄惨的啼叫。它被晃的头晕目眩，几欲呕吐。不知道多久，就在小夭几乎被晃散身形，又要昏倒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小夭趴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慢慢的爬起来，发现周遭那些大妖精都不见了。血污遍地，断臂残肢散落在四周。妇好显出了原型，翻着肚子仰躺在地上，腹部一条血口子，腹中肚肠拖了遍地，周遭的草木都死绝了，散发出恶臭。小夭惊恐的跳起来，“妇好？”
　　“她死了。”有一个冰冷阴森的声音从小夭头顶传来，小夭抬起头，看见了獠鬼那张青面獠牙，对人类而言无法形容的丑陋的脸。可是，小夭并不觉得他丑陋。它生在仙叟山长在仙叟山，见过的妖精都是奇形怪状的，三头六臂歪鼻肿眼的都算是标志的。况且獠鬼救了它，对它来说，意义就更不同了。它弹起来，用崇拜的眼光看着獠鬼，“英雄！”
　　在小夭灼灼的满眼星星的注视下，獠鬼那张万年不变的狰狞面孔难得缓和了下来，他将小夭托在手掌上，“你没事。”
　　小夭笑着转了个圈，“我很好呀。”它绕着獠鬼转圈圈，“你呢？你呢？”
　　獠鬼被它绕的莫名其妙，一直到小夭细心的擦掉他眼皮上的血迹，才明白，这小东西是担心他受伤没受伤。獠鬼裂开嘴巴，露出一个恐怖狰狞的笑容，“我没事。”
　　小夭对獠鬼不仅是崇拜那么简单了。妖精都是崇尚能力的，如獠鬼这般强大，对小夭来说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它像一只小狗一般绕着獠鬼转，只恨长不出尾巴摇一摇。
　　莲华在禁制后面听着，心里一阵酸。本座若是全胜时期，岂是这獠鬼能比了的？这个小东西，到底是没见过世面。才刚若是一直同他呆在禁制中，又岂会遭到危险？害的他紧急将獠鬼唤回来，白瞎放走了一顿好药。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叫獠鬼回来，让那蛇精把它碾死算了。无知之极！居然对着丑陋的阿修罗谄媚却对他这个风姿出众英俊潇洒的上神视而不见？

　　小夭一头冲进莲华的怀里，莲华迁怒道：“横冲直闯，不成体统。”
　　小夭把脸埋在他怀里，“你没事，就好。”
　　莲华早在小夭一头撞进来的时候心就软了半截，如今更是早就没有气了。可是还是故意板着脸，“不自量力的冲出去，还不是得本座叫人来救你。”
　　小夭眼泪汪汪的，“小夭不能连累莲华”。
　　莲华摸着它的头，“本座还不至于被你连累。日后再遇到这等事情，只要躲在本座身后即可。”
　　小夭看了看莲华精致的脸，“细弱”的腰，心中本是不信的。可是，又实在不忍心“打击”莲华，只好又抱紧了他，“小夭喜欢莲华。永远。”
　　“永远”这个词就似一弯清泉，顷刻熄灭了莲华的怒火。他托住小夭，“你说你喜欢本座，要和本座永远在一起？”小夭弹起来贴在莲华裸露出的脖子上，“永远。”
　　莲华笑了，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妄想同神齐寿。普天上下，六界之内，有的敬畏他，有的怕他，有的恨他……，也许，喜欢他的人也不少。不论如何，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直白的说出来。他一直志在六界，更是不将这些放在眼里。敬畏也好，仇恨也罢，与他何干？
　　可是，小夭说“喜欢”“永远”的语气和样子实在是太暖，瞬息有什么流进了莲华的心里，令那一处地方晕湿了一片。莲华抱住小夭，不肯承认自己有点眷恋这种被全心以待的感觉，只自我解释的道：这小妖精抱起来手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