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往事》十里田园

6、兄弟陷入传销

　　养野猪的失败，让我认识到做一件事之前。必需去深入了解才去做。这才使在多年后不被传销所骗。

　　那是我离开村的几年，在佛山顺德开了家加工厂。由于经济的不济气。厂处于半生产半停工状态。有一天耀光突然打电话来说他在广西那里混得不错。那里国家正大力扶持开发。问我最近工厂搞得怎么样。然后说有事就挂了电话。

　　没过几天我就把工厂关了。三年来不知有多少风风雨雨我都顶住了，这一次我选择把三年的汗血与努力丢弃。这次的打击，使我想起以前在村里的生活。面对空荡荡的车间，跟随我几年的员工。我知道这是一种责任，既然跟我没有饭吃。不如早让他们去找别的出路。

　　我给了他们每人补偿半年的工资。就这样把工厂关掉。临走时他们一个年长的人对我说：“小天，如果以后你再开厂，有活干，通知我们。我们第一时间到”

　　我握着他的手说：“张叔，谢谢您，如有我仰天出头那天，决少不了你们。这次太对不起你们了。”

　　那人叫张富贵。甘肃人，为人忠厚老实。我们厂有三十个人都是他一条村的，由于年长大伙都叫他张叔。为人诚恳，大伙都很敬重他。他们都很朴实工作认真。由于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和他们经常打成一片，年长点的都叫我小天，小的叫我天哥。我觉得老板这词让人产生隔膜。

　　在关厂后的几天我开着车在附近工业园到处乱逛。很多厂都处于半生产半停工状态。佛山市中心的百花广场亦是没有几个人，那些店员还聚在一起聊天打牌玩手机的。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是耀光，他知道我把厂关了后，说他那边有项目。叫我考察下。别开车去。

　　第二天我到车站买了票去南宁，到了南宁我马上打电话给耀光：“喂，我到了。开车来车站来接我吧。”

　　电话的另一边耀光过一会才说：“啊，这么快就到啊，可是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走不开，你打车过来吧。”

　　打车，那时我真的想臭骂他一顿，兄弟来了还忙个屁，但想想这么忙，这项目有得做。我挂了电话后按照耀光给的地址拦了一辆的士。到了地方那是个小区，在门口我又给耀光打电话。他说一会才能回来。

　　我在保安室等了大概半小时。见到耀光开着他那辆本田CR-V回来。停好车后，耀光热情的给我一个拥抱道：“兄弟你来了”

　　然后就带我去他家。这小区绿化很好。属于中高档小区。在佛山这种小区一套3房2厅没2百万拿不下。租也要六七千一个月。

　　我好奇的说：“环境优美，你小子混得不错啊。这房子租的还是买的”
　　耀光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这房子不比广东的便宜啊，一个月5K呢。从广东过来的很多，把房租也炒高了”

　　然后他向停车指一指又说：“看，都是广东车。”

　　我顺着看过去，果真一排一排外地车。

　　耀光得意看着我说：“现在资金投到这项上了，等赚回后买别墅，这房子那看得起。”

　　我心中有些凝问于是道：“现在才十点钟，这些车停在小区，那些人都不用上班？”

　　没等耀光回答就走到了耀光的家门口，他貌似也不打算回答。开门让我坐在沙发上，他就去泡茶。他家装修得很好，亦很干净，三房二厅。有一个客厅里放着一套皮制办公沙发和一套茶几，一台电脑，还有一个书架放着几瓶酒，有几分像办公室的感觉。

　　耀光坐在我左边另一张沙发上。开始闲聊起来：“天哥，我们这么久没有在一起了，这次你一定要住上一个星期啊。”

　　我说：“我顺德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顶多住两三天吧。”

　　耀光脸上显出不悦说：“你太不够哥们了，这么久没一起聚了，两三天就走，等天斌胖子他们知道了不是要说我不够兄弟，都没招待好兄弟，天哥你是不是嫌兄弟没能力招待你啊。”

　　被耀光这么一说我不好意的连忙解释说：“耀光，我没这意思啊，天地良心，我从不嫌弃兄弟的说，即使穷得只有白饭吃，决也不会有一丝瞧不起。我委屈啊。”

　　耀光听我这么说连忙说：“那好，一周，你就在这陪兄弟一周。”

　　我连声应道：“好好。耀光你的厂在哪？带我去看看。”

　　耀光笑道：“看你急性子。走，带你外面兜风去，瞧瞧南宁最近发展，不比广东差啊。

　　于是我们离开房子来到停车场。坐上耀光的车上。

　　我说：“耀光你这车不错。”

　　耀光叹声说：“原本想换辆宝马X5的，钱都投这项目上了，这破车都开了两年了，对了天哥你现在还是那辆桑塔纳？”

　　我说：“不是，现在换了辆别克英朗了”

　　我和耀光有两年没见了，两年前他从上海来广东找我，那时我刚开厂不久，车子是桑塔纳。
　　那时他对我说：“天哥，你要包装自己啊，这破车你的客户见了就知道你实力不行，拖拉机放张沙发还舒服些。”

　　我说：“你小子，现在开什么车？”

　　胖子在旁边抢着说：“耀光现在发了，上次我去上海出差见他开的是本田RC-V.”

　　耀光笑道：“胖子你什么记性啊，什么RC-V是CR-V.”

　　天斌应声道：“对，CR-V要二十几万呢。”

　　我说：“耀光你说我这车丢人。我们是不是兄弟？”

　　耀光说：“天哥，你就别拐弯了。你要我的车你就去拿开。说真的，你这车真的能把客户吓跑。”

　　天斌说：“得了吧。耀光你把车给了仰天，你用什么去把妹啊。那可是你的把妹利器啊，现在是创业初期，谁没坐过桑塔纳。”

　　“天斌你说的可不对了，刘邦不是说过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耀光不满的说；

　　胖子听后气愤的说：“耀光你孙子，一说女人就来气。上次在上海，一个女人打电话来。你们知道吗？他”

　　胖子指着耀光又说：“我们的兄弟耀光就把我从车上赶下来，后来我坐公交才回到酒店。”被胖子这么一说，耀光的脸红了起来，亦不出声。

　　耀光在校园的那次打架事件后，就跟他爸妈去了上海，那时他家里在上海松江的工业区里开了个店卖早餐和快餐。日子过得还不错的，耀光就在上海的私人学校读完初中就在店里帮家里的忙。后来他不甘于寂寞。就去卖场做销售员，由于口才好，经理对他很欣提拨当上了主管。不久后他不安于状态。向家里要了点钱和别人合伙开了间广告公司。他的那辆本田也是他家里人给了一半的钱买的。

　　车子从白沙大道上了葫芦鼎大桥再经过“竹溪大道”到东盟十国会址。一路上整洁的街道。绿草如茵的隔离带，高楼林立，不过这里人口少，市区不足两百万；节奏轻快。没有珠三角那些城市那样浮躁。心旷神怡的感受。

　　车子在东盟十国会址停下来。耀光指着说：“这就是东盟十国会址，你知道那东盟那十国？”

　　我摇摇头。

　　耀光继续说：“文莱、柬埔寨、印度尼西亚、老挝、马来西亚、缅甸、菲律宾、新加波、泰国、越南。这可是将要和欧洲抗衡。新加波知道吧。亚州四小龙、世界级的大港口。世界物流中心和信息中心；文莱达鲁萨兰国那资源相当的了不起，每天输出和21500桷石油和大量天然气，世界最富的国家之一，真让人羡慕妒忌恨啊；越南有丰富的旅游资源。老挝也不差，森林资源相当的丰富，覆盖率80%现在木材贵，你不就是靠木材起家的嘛、这不用多说了吧。”

　　我点点头。
　　耀光见我听得入神继续说：“柬埔寨虽然是农业国，但他的矿产相当丰富有：金、磷酸盐、宝石和石油；缅甸著名的”稻米之国和森林之国，还被称作“亚州最丰富的生物资源库，那可不是吹；泰国盛产人妖？有种产物比人妖还多，那就是钾盐：储量4070吨，世界第一啊。印度尼西世界第十六大经济体。马来西亚橡胶棕桐油和胡椒的产量和出口量屈世界前列；菲律宾呢，那水果可是最出名的还有海鲜也相当丰富。会扯将永久落户南宁，还加上北部湾开发，你说南宁的发展前景。不可想象，将会成为下一个深圳。”

　　我连连点头，耀光又开动了汽车，一路上新楼盘铺天盖地。什么XX山庄XX花园啊。一眼望去除了楼盘还是楼盘。

　　我瞪大眼睛问：“南宁经济这么落后，人口又少，建这么多楼买给谁？”

　　耀光笑一笑道：“天哥，这里面文章可大了。南宁虽然没什么工业，但是银行非常的有钱。大把的银子货给开发商建楼。”

　　为什么呢，对了他们靠什么支撑？哪里来的钱？我对耀光说的十分好奇，没有工业支撑，建这么多楼房。银行又不是傻子会货款给卖不出去的开发商？那即使都卖出去了，那些买来的人在这做什么？难道国家要将南宁发展成金融大都市？我在车上陈思着。

　　车穿越了几条街道然后在一个饭店停下来耀光对我说：“到了，天哥咱们去饭去。”

　　我们进了饭店坐了下来。耀光去打了电话回来说：“天哥，有几个在佛山开厂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我说：“好啊”

　　不到一支烟时间，服务员带着四个人走进来。

　　耀光赶紧起身说：“我有个朋友也是佛山那边来的，介绍你们认识。”

　　我也站了起来，拿出烟一一给他们递上。
　　耀光指着一位身高一米八个子，年龄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说：“南海的刘老板。”
　　又指着一个带着眼镜一幅书生的青年说：“容桂的陈老板”

　　然后转向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头说：“大良的王老板”
　　最后指着一位大概三十左右的妇女说：“佛山的肖老板”

　　耀光指着我说：“我朋友勒流的仰老板。”

　　介绍完后我们一一握手然后相互坐下。那时我感到十分的兴奋，心里想着这趟南宁没白来，一下结识这么多的佛山老板，而且还是开工厂的，或许以后大家有交易和往来。

　　耀光把僵局打破说：“你们大家都是从佛山过来的，又是同行，有什么就说什么，别见外，出门在后大家都是朋友亦兄弟，不是有句话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五湖四海结兄弟，来我们先干一杯。”
　　这时大家都举起杯子，同声道：“干”干了酒我放下杯子，我好奇的问：“各位朋友把厂都迁来南宁了？”

　　只见他们会意一笑。王老板先开口说：“现在的厂利润有几个点？有多少单？”

　　被他这么一问，我对他笑一笑没有回答。

　　陈老板用手扶了下他那眼镜说：“看仰老板笑得这么开心，生意一定很好。”

　　被他这么一说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是苦笑啊。不满大伙，由于竞争激烈，原来就没有多少利润的单，现在客户又把价一压。嫌单低你不接？好，别人马上就接了，还有现在员工的工资又要涨，你不涨？好，我去别家去。大伙都是开厂，都知道一个员工从培养到熟练需要多少时间吧。人流失不达紧，那定单啊，可是要准时出货啊，你说涨工资，好、涨。员工又要求双休。好、那就给他们双休，不加班。那问题又来了，嫌工资低了，真TMD比爷爷还难招待。”

　　肖老板接着我的话说：“仰老板说和太对了，现在员工就是爷，老板是孙子。我在佛山开厂时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为定单愁就是招人难。那脸色憔悴啊，那时还专门叫朋友从法国带化妆品都没效果，那黑眼圈都和熊猫似的，我老公就叫我把厂关了，不然就要跟我离婚。”

　　刘老板打趣说：“要是我有个像肖老板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不要她这么操劳。女人持家教子就行了。”

　　肖老板白一刘老板一眼说：“刘老板你也太大男人主义了，谁说不能在外面赚钱有事业的？”

　　陈老板又扶了扶眼镜说：“肖老板说的是，现在不是提昌男女平等嘛。还你老刘的男外女内的落后思想。”

　　刘老板很不服气正要开口，耀光“咳咳”的咳了几声。他们会意看了下耀光，不再说话。
　　这时王老板开口说：“仰老板以后有何打算”

　　我被他这么一问不知所措的愣一下说：“这不是来向各位老板取经？望各位指条明路给小弟呢”

　　陈老板手扶了下眼镜说：“仰兄弟不满你说，我们现在不搞实业了，做资本这块，国家项目。”

　　见陈老板把话说完，刘老板举起杯对大伙说：“来，大家干一杯。”

　　饭后我们又去了酒吧唱K。那一夜后，我对耀光他们是做什么的，还是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做实业的。那晚喝了很多酒，是怎么回到耀光家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晨天气很好。我打开窗帘那瞬间，一束阳光从窗照进来。眺眼望去，阳光照耀下的这座现代化城市，显得年轻活力。心里亦豁达如像一只刚长了羽毛的小鸟对蓝天的向往与征服的欲望。

　　一阵敲门声打破我憧憬的幻想。耀光笑着走进来说：“昨晚玩得开心吗？”

　　我说：“还行。”

　　耀光看了下我说：“呵呵，还没刷牙吧？”

　　“还没有呢，昨晚喝多了，才刚醒。“我边回答边找衣服换。

　　耀光说：”那你快去刷洗，吃完早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问：“见谁？”

　　“等下你就知道了。”耀光回答说；

　　我拍了下耀光的脑袋说：“你小子，跟我装什么神秘啊。”

　　只见耀光用手抱着头喊：“痛痛痛。。。。”在床上打滚。

　　我急忙的用手按住耀光说：“你没事吧。”

　　没想到他偷袭我，我被他来个出奇不意的偷袭倒在床上。“小子暗算我”没等我说完他就用手按住我，脚拌着我身体，使我动弹不得，然后说：“服不服？”

　　我喊说：“不服，”

　　然后耀光把手按紧点，我身体被锁得即使我怎么反抗都动弹不了。

　　我说：“我认输了，放手吧。”

　　耀光把手一松，我趁机抓住他的手，耀光发现不对劲，刚想反悔。不料他的手已被我反锁在身后，我坏笑说：“这叫兵不厌诈。”

　　耀光用力反抗，是那么的于是无补。“天哥，我认输。”

　　我放了他，不料他较劲起来。经过三百来合，他彻地败给我，我是经过农村的培训出来的，虽没有力拨山兮的力，一个耀光是可以对付的。我们累得平躺在床上。

　　耀光说：“仰天，好久没一起玩了，还记得初一时吗？那小霸王？开学第一天就被我们打住院，当时我见他用手指指着你，刚要开口就扒桌上了。”

　　我说：“对，这德性还器张，哲敏一脚就把他搞定。”

　　“对了仰天，你最近有没有跟哲敏联系？耀光问；

　　我说：”有啊，他回我们县里了，在银行做副行长。”

　　“我们六兄弟好久没一起聚会了”

　　“对啊”。。。。。。

　　我们趟在床上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或许世人都一样。我想我们之间的兄弟情永远不会忘记，直到死去。因为我们的友情是在最纯洁的年龄建立的。我想有些感觉特意的追逐将失去原来的味道，逐之而来的感觉更使人深刻、难忘、惦记。

　　后来我跟耀光见了一个人，也是那个人让我知道了耀光是干什么的。我走时，叫耀光一同跟我离开南宁。

　　但他说：“仰天，留下看看吧，也许这是真的。”

　　我只对他说了句：“耀光，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你记住，我们永远是兄弟。以后不管如何亦是兄弟。”

　　他见我要走的决心是那么坚决，也没有强留。只是说：“我送你去车站吧。”

　　我说：“我自己打的就行了。”

　　我叫了辆的士绕了南宁一圈，再次经过东盟十国会址时，我脑里浮显出耀光当时给我介绍时的脸。是那么豪气万千，在这豪气阳光的现代都市的南宁里有多少像耀光那样幻想着将来有一天富贵宏达、这些不负实际的谎言骗了多少个耀光。也许他们知道这是谎言。但他们不愿打破。谎言之所以骗到人，那是谎言画一个圈，里面装着被骗人的欲望。当被骗者钻进去了，欲望不会让你得到满足，确像望梅止渴般的给你意淫。被骗者也许知道了这是个骗局。但他总是有千万种借口来说服自己，这就是他们的生存法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