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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篇 ...

  •   那一天,公园的小角落,王潇元落荒而逃了。
      接下来的校园生活,每一次与言思哲的对决里,也都是以王潇元落荒而逃告终。
      语数外政史地理化生,每一门课王潇元都被言思哲压过一头,甚至连身高都被对方越甩越远。眼看学业上没有希望打赢言思哲,王潇元开始留意一些原来不在乎的事,例如体育,例如培养爱好。
      可是,当他刚刚因为长跑小有名气时,言思哲就以初二学生的身份,打破了初三学长缔造的校园一千五百米记录。于是,他跑去兴趣班学画画,没想到只用了三个月,言思哲便获得了校园素描第一名。王潇元的作文经老师推荐,在校刊上刊登。言思哲就投稿成功,还是同学们几乎人手一本的杂志。
      而让王潇元最痛苦的是,没有人理解他内心有多苦。因为二人总是出双入对,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妈妈,都以为他和言思哲是最好的朋友。

      如此熬过了初中,他和言思哲一起考进了全省最好的高中。他才发现,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连第二名都保不住了。勉勉强强能够抱住学霸的称呼,王潇元成绩最好时才能闯进全年级前十。可是,言思哲还是稳居第一,从未改变。
      那时,他原本是失落的,原来二人的差距这么大。言思哲是个天才,而他只是个愿意努力的普通人罢了。自己再也不会是言思哲的威胁,这个人也会慢慢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吧。
      让王潇元没想到的是,进了高中,言思哲更是粘着他不放。有好的补课班叫上他,有不错的夏令营也要让他一同参加。正是因为有言思哲,王潇元并没有像很多同学那样不适应新学校的生活。
      他们的高中是全省最好的,来的人基本都是原来初中的佼佼者。很多人受不了落差,有更加努力的,也有沉迷游戏,或者投身于恋爱事业的。但因为有言思哲,王潇元的心态反而比初中时更好了。他不会再觉得言思哲碍眼,慢慢适应了对方的存在。
      甚至,有时他会想,两个人应该也能一起读大学吧,可以一直这样彼此激励。
      但是,在走出高考考场的那一刻,王潇元明白,他是没有办法再和言思哲同校了。这三年,他努力了,言思哲也帮了他许多,可他还是追不上言思哲的步伐。说再见的时候,终于来了。

      小公园的角落,如今已经新建了一个篮球场。二人从黄昏玩到深夜,眼见就该回家了,王潇元终于找到勇气开口。
      “言思哲,我认输了。”
      “我们又不是在比赛,不存在什么输赢。”言思哲不解地将球抛给王潇元。
      王潇元意识到,言思哲没理解他的意思,“我不是说今晚的投球。我是说,从小到大,我输得心服口服。你是天才,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唉,认识你,也不知道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啊。”
      王潇元苦笑,他看向这个彻底打败自己的对手,内心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他觉得,或许,成熟就是明白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还有一丝不甘心,他不想和言思哲的距离那么遥远。
      “我也没在说投球。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比赛。”言思哲的神情难得严肃。
      王潇元心中一惊,不禁更加苦涩,“你说得对,我是没资格被你当作对手。”说完他把球扔回言思哲怀中。他使的劲很大,他最不想被言思哲看不起。
      言思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身继续投球去了。
      这一次,王潇元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空落落的感觉原来是失落啊。
      小学,当他发现自己无法再罩着言思哲时,他会失落地想要逃走。
      初中,当他发现言思哲并不需要向他学习任何事情时,他再次失落地想要逃走。
      而如今,他失败地彻底,甚至没有能力跟上言思哲的步伐了,他也没有机会再逃走,他只能失落地看着言思哲越走越远。
      想到这些,他快要忍不住心头涌上的泪水,既然我总是落荒而逃,这一次逃开了也没关系吧。他刚要走,言思哲却转身拍着球,绕着他转圈。

      “如果没有我,你觉得自己可以做永远的第一名吗?”言思哲突然发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没有我,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其他比你优秀的人。”言思哲一边玩着球,一边说道。
      那一刻,王潇元突然觉得这个一直讨厌的家伙竟然也有如此贴心的一面。他是在安慰自己吗?多年的怨气、不甘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他突然想到,如果没有言思哲的存在,自己恐怕也不会这么有动力学习,更不会去尝试什么兴趣爱好。
      “等咱们去了大学,一定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没有人能永远当第一的,我也是一样。”言思哲突然在王潇元身边停下,他用力搂住他的肩膀,摇晃着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等到时候,再回忆现在,反而会成为美好回忆吧。”言思哲搂着王潇元的肩,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
      听到言思哲的话,王潇元再也忍不住泪水。他明白,自己是没有办法再和言思哲一起回忆现在了,以他的成绩根本无法考入言思哲档次的学校。
      他终于可以把这个人甩掉了。如此想着,王潇元的泪水不听话地涌出眼眶。
      他不愿意让言思哲看到自己如此丢人的样子。甩开言思哲的手,王潇元就想再次跑走,可是这一次言思哲却追上去拉住了他。
      “我努力了,但是我好笨,我考不上你要考的学校,我跟不上你,我输了还不行吗?……”王潇元发泄式地说出了心中的话。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和我比呢?”言思哲有些烦恼地皱着眉毛。
      是啊,为什么自己总是盯着言思哲不放,这不是自找麻烦吗?王潇元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他又想逃走。
      言思哲却看穿了他的心思,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不知是否因为是盛夏,王潇元觉得言思哲的身体烫得灼人。他努力挣扎,对方却搂的更紧了。王潇元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王潇元抬头,正要开口骂人,言思哲的脸却越来越近,从近景到特写,最后只看得到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的眼睛。而自己的嘴唇也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王潇元的脑中一片空白,这些年,他的精力全用在如何超越言思哲身上了,根本没有谈过恋爱,更别提和妹子接吻。此刻,是他第一次明白接吻是怎么样的滋味,而给予他这种体会的竟然是言思哲。
      言思哲的嘴唇很软,轻轻蹭着王潇元的双唇,然后是湿滑的舌头,一点点舔着他的双唇,慢慢安抚着他因紧张而咬紧的牙齿。随后趁着他意识模糊,放松警惕,那灵巧的舌头便通过了微微张开的嘴,引出王潇元的舌头,开始忘情地吮吸着。
      就这样被言思哲引导着,王潇元已然没了意识,连呼吸都快要忘记。导致言思哲终于放开他时,他已经需要对方抱着,才不至于缺氧腿软坐在地上。
      夏日的一阵热风吹过,王潇元终于回过神来。
      “我们在干什么?”
      “我刚才吻了你。”言思哲再次露出了那种饶有兴趣的笑容。
      “小元,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竞争,我只是想要你注意我罢了。”言思哲说着,再一次搂紧了王潇元的腰,似乎又要开始第二个吻。
      这一次王潇元没有慌乱地失了神,他推开言思哲,终于落荒而逃了。

      载着一车的大一新生,校车开进了停车场。车还没完全停稳,各院系负责接新的学长学姐们就举着牌子冲了过来。
      王潇元的位置靠后,等他下了车,取好行李,停车场上已经乱做一团。有的吆喝着自己院系的名字找人,有的已经开始帮学妹们扛行李。
      王潇元在人群中张望着寻找自己院系的牌子。
      距离那晚小公园的意外,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那晚后,王潇元矛盾地几天没出门,他害怕碰到言思哲。他既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吻自己,又害怕听到答案。就在他终于鼓起勇气出门时,言思哲却消失了。直到自己出发来学校报道前,他都没有回来。听妈妈说,言思哲考得很好,他爸妈带他出国玩耍去了。王潇元一冲动换了手机号,彻底和言思哲断了联系。
      怅然若失地度过了暑假,王潇元走进了大学校园。他觉得无论言思哲的答案是什么,两个人的孽缘应该都是结束了。无论言思哲对自己抱着怎么样的感情,一南一北,距离都会将他们分开。自己终于要开始没有言思哲存在的校园生活了。
      如此想着,王潇元做了三个深呼吸,为自己打气,并集中注意力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举着“文学系”牌子的人。
      这时他看到人群的边缘,一个瘦小的女生举着“文学系”的牌子,几次想要挤进人群,又被挤了出去。王潇元不禁叹息,文学系到底是有多缺男生啊,竟然派一个如此柔弱的妹子来。
      王潇元拿起行李,挤过人群,来到瘦小学姐的身边,“学姐,我是文学系的,我帮你拿牌子吧。”
      “啊,那怎么好意思呢。来我帮你拎箱子。”
      说着瘦小学姐就要来抢自己的箱子,王潇元也不忙着阻止,学姐拎住箱子,试着用了三次力,箱子依旧在地上。
      “还是我自己来吧。”王潇元露出温和的微笑。学姐很是受用的笑了笑,热情地带着他向报名的操场走去。王潇元再次想起了言思哲,如果不是他言传身教,自己恐怕到现在也还是不通人情世故,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表示善意。

      “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啊?”瘦小学姐突然想起来,拿出包中的签到表。
      “我叫王潇元。”
      王潇元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就发现学姐的神色不对,兴奋地看着自己眼睛发亮。
      “学姐?”
      “天啊,你就是王潇元啊,你弟弟等你好几天啦!”学姐说着就要和自己握手。
      “弟弟?”王潇元一头雾水。
      “是啊,报名第一天他就来问你报名了没。这几天多亏了他来帮忙,明明不是我们学院的,却天天跑来帮我们扛行李。”说着,学姐露出一副花痴的神情。
      王潇元确定,学姐口中的弟弟就是那个人。可是,可是他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啊。王潇元不敢相信,他丢下箱子,还有瘦小的学姐,向操场跑去。
      不顾众人好奇地眼神,王潇元在操场上奔跑着,四处都是学院报名处的红棚子,却独独找不到文学院的。正当他焦急之时,却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元……”
      王潇元回头,看到那个最最熟悉的人,正放下两个箱子,对着自己微笑招手。
      “你个混蛋,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王潇元冲了过去,要不是人多,他真想一脚踢飞眼前嬉皮笑脸的家伙。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过来这里才能继续当第一名啊。”言思哲说着,调皮地冲自己眨眨眼睛。
      困在心中的阴霾终于一扫而光,虽然希望他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但是当他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王潇元还是觉得好开心。
      “你个疯子,真是甩也甩不掉。”
      言思哲一把搂住王潇元的肩膀,表面看来是好兄弟的勾肩搭背,但是他却将头靠近王潇元耳边,悄悄说:
      “你可别想再跑,那天晚上的事可还没完。”
      看着王潇元红透了的脸,言思哲心花怒放,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不管这个人还要从他身边逃开多少次,他都不会再放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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