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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煮酒忆初遇 ...

  •   青梅的涩香,悠悠然地在早春还有些寒意的小竹林里静静蜿蜒。
      用木制的药杵将杏仁细细碾碎,倒入早已盛放好颗颗圆润青梅的陶罐里,倒些许竹叶青和着些浅黄的酒曲,舀一竹勺剔透的山泉水,细细用红纸封好……
      尹岳轻轻将已有些破洞的袖口挽起,深情温柔地用花锄在竹下一片浅色的栀子花丛里埋下这坛青梅酒。
      像很多文人墨客那样,尹岳嗜酒,不同便是,他有着常人所不及的酿酒之术。
      秦淮春,竹叶青,梨花白。
      酒名千里,而他确是个奇怪的人,每年初春,便总会忙忙碌碌埋下一坛坛酒,为数却不多,将将够自己一解酒瘾。有人曾问他,何不多酿些,以此也可保自己生活过的富裕些,或是多换些钱财买些书笔纸墨,也好考取个功名。而他只是淡然一笑,来年依旧只是埋下寥寥数坛酒水。
      尹岳其人,说起来也忒小气,每当有客远至,央着他取些酒水,他便起身去取一坛还带着泥土香气的酒坛,拆了红封浅浅倒个三杯,便再次仔细地封了起来,又埋回那片栀子花下。之后任友人再如何央求,他确再也不肯了。
      即使是这样,也有多少人会远道而来只为品他一杯酒水。后面不知从何传起,有人给了他个戏称,“三杯郎君”。
      虽说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外人却从未见尹岳进京考取过功名。多年前澜晖山的人只道山上忽然多了这么一户人家,那个时常着青衫,神情淡然的书生唤作尹岳,其他的竟也是丝毫不知。
      尹岳两字,外人听来也只是澜晖山上住着的一个贫寒又惫懒的书生,也偶有好事的采药者问他,为何定居于此,又为何不求功名,他也只是淡然一笑,却不欲作答,而眸光确空空荡荡,飘了很远。
      他时常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下雨的午后,彼时他也怀揣着为国效力的大梦,凑了些盘缠拜别乡亲匆匆的去赶考,因半途下了雨,迫不得已借宿在澜晖山上的一座山神庙。
      彼时他也不叫尹岳,那个写在族谱和碟文上的名字,唤作尹轻尘。
      当时的书生尹轻尘在山神庙里借宿,庙是小了些,因有山民常来祭拜一番,倒也齐整。尹轻尘在那慈眉善目的神像下拜了几拜,拿自己路上买的吃食放了些许在神像前仔细供下,又从行囊里翻出个小壶,准备煮些粗茶就着干粮吃。
      壶里咕嘟嘟煮着,穿堂的风吹得火星明明灭灭的,书生皱了皱眉,转身阖了庙的门,怕不牢,便拿了一旁不知哪来的笤竹抵了上去,这才回身在神像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低头翻起了书。
      笃笃笃
      忽闻有人扣门,声音是轻轻细细地,在雨里显得不甚明显,尹轻尘顿下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理了理自己水绿色的衣摆,这才慢吞吞的去开门。
      此时雨已渐小,淅淅沥沥,缠绵悱恻,宛如伶人翘着兰花指咿咿呀呀唱着的江南小调,吴侬软语里是数不清的缱绻妩媚。
      尹轻尘拉开紧掩的门扉,向外望去,初入眼是一柄妃色的纸伞,伞上画得倒是精细,梅花瓣瓣,栩栩如生开在那里。而伞下的人似乎有点犹疑,将自己藏在伞面斑斑驳驳的红梅下,一身桃色长裙已然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泥印。
      大抵是哪户娇养着的小姐来山里游玩,和丫鬟走散了罢。尹轻尘这样想着,轻轻让了一步,轻声对女子道:
      姑娘,外面雨虽不大,可也还是进来避避的好。
      女子垂下的眉目隐在伞下的阴影里,微微点了点头,莲步微动进了这有些年月的老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梅煮酒忆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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