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海间》离岸蝶

9、仙资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荒川央和小鱼儿异口同声的说。
　　忽而他们又都同时没了声音，像半截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了？”我问道。
　　“姑娘你也太美了吧……”
　　隔着眼前的布似乎都能看到前面这两个半男人被迷得□□的样子，这女子果真尤物？
　　“你们也是来参加仙鹤阁大会？这大会竟是办得一次不如一次了，连像你们这种低等仙和凡人，这还有一个盲女，都能来凑个热闹，倒像是人间的庙会了。”女子慵懒的声音和着花草的香味传来。
　　“我们怎么就不能参加了？我可是有腰牌的，姑娘你看着这么美丽大方的，说话却如此刻薄，可惜，可惜啊，不然我委屈一点要了你吧。”
　　荒川央又开始口无遮拦的调戏人家姑娘。
　　“该不会，没有人跟你们说，除了这腰牌，凡事参加仙鹤阁阁主大会的人还有仙资评定吗？”
　　“仙资评定？”我问道。
　　“哈哈哈哈哈”那边传来女子独有如铜铃般的笑声，现在听来却无比刺耳。
　　忽然感觉到法力的作用，不知被转移到了何处，脚底下有呼啸的寒风袭来，一种危险的气息将我们包裹。
　　我扯下眼睛上的布，发现我们正身处绿洲外面很近的地方，而隔离那绿洲和脚下这片裂土的，竟是一条数十丈长的鸿沟，我望着脚下深不可测的沟底再看了看不远处在红日下照映的绿洲，把目光转向了身后的女子。
　　“夸父逐日，弃其杖，化为邓林，对面，就是那邓林了，仙鹤阁就在这邓林之中，如果连这小小渠沟都跨不过，如何称为仙？况且，这还只是第一关罢了。”
　　而后一袭白衣飘过轻松越过了这深不见底的沟壑，这容貌确实很美。
　　荒川央往前探了探，脚步几颗碎小的石子沿着石沟滚了下去，过了许久连一声回声也没有听见。
　　“我想了想，我也没有那么想参加这个会了，不就是个破大会嘛，要不，我们回去吧？”
　　“央兄我觉得你这话特别有道理，儿子，爹回去给你做翡翠排骨怎么样？”大于也立马附和着。
　　“我觉得挺好！”小鱼儿心虚的马上应声，“赶紧走吧。”
　　“站住。”
　　他们几个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要过去。”
　　荒川央走到我面前挡住我的视线。
　　“你要怎么过去？跳下去？再爬上来？”他质问我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要过去。”我对上他的视线。
　　“鸢鹤姑娘，算了吧，我们去找个远点的地方躲着冥心府的人就行了，不是非得冒这个险。”大于也在一旁劝我。
　　“让开。”
　　“跟我回去。”
　　“我说让开。”
　　“你干嘛非得去！不就是赤羽老头的一句话吗？”
　　“我只有过去才能知道我自己是谁，我失去了我所有的记忆！”
　　荒川央显然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因为失忆而快要发疯的女人。
　　小鱼儿和大于看着我们对峙在这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忽而听得头顶一声呼唤式的嘶吼，我抬头一看，一团赤色如烈火的东西在空中盘旋了几圈迅速向我飞来，等它飞近了，我仔细一看，是东缕！吕烟儿的帝江神兽！
　　“哇！大鸟！”小鱼儿指着它说道。
　　“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神兽也不说一声，失敬，失敬！”
　　我冲上去抱住了东缕，又心急地检查了它原本中箭的地方，发现经过多日细心调理过后已经痊愈，只不过还留下了淡淡的印记，我轻轻的抚摸着它曾经受过伤的地方。
　　“还疼吗？”我问它。
　　它轻轻哼了一声表示不疼。
　　“你怎么会在这里？烟儿也在吗？”
　　它摇了摇头。
　　我看了看远处的绿洲，再看了看东缕。
　　“东缕，能再帮我们一个忙吗？带我们飞去到那片邓林好不好？我们要去仙鹤阁。”
　　它温顺的坐了下来，示意我们爬上去。
　　“多谢。”
　　我们爬上东缕的背，东缕很快便带我们飞了过来。
　　等我们落地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东缕，怎么跑出去了？”
　　“先生有礼，我们来参加仙鹤阁阁主大会，先生可否带个路？”我走上前问道。
　　那书生并不答话。
　　“先生把东缕照顾得很好。”我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东缕。
　　“它刚来时遍体鳞伤，是你的错。”
　　我微微诧异了一下，仙便是仙，什么都知道。
　　“养不了几日了，伤好了，便要走了，都是过客。”书生有些失落，“入口就在那，自己想进进去便是。”他指着一块石碑上的铜镜道，“幻由心生，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有时候进得去，便出不来了。”
　　说着和东缕一起在我们面前消失不见。
　　“出不来？参加个阁主大会而已，那赤羽老头每次不都来来去去的，用得着这么唬人吗？”
　　“鸢鹤姐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那个哥哥说的，是不是我们会被关在这镜子里的意思啊？隔壁郭姨家的棉棉，我还没来得及……”小鱼儿着急起来。
　　“什么？被关在里面……”
　　“放心啦，这肯定是这破仙鹤阁的把戏。”荒川央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们要是怕的话，那便回吧。从这儿爬过那个沟壑应该还挺容易的。”我说。
　　“爹，你觉不觉得鸢鹤姐姐有时候还挺凶的。”
　　“小鱼儿，我听到了。”我挤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着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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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铜镜并无异样，如何才能进去呢？我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铜镜，忽而一股力量将我吸了进去。
　　我只听得后面大喊我的名字——鸢鹤。
　　海底。
　　我被灌进了大口大口的海水，周围除了黑暗就是波动的海水，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我，铁链在我的牵扯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锁骨处的疼痛又加深了几分，我回头看了看，那块刻着“莫悔”的石碑毅然不动的在那里。
　　我不要，不要在这海底又生死轮回，一个人在这里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
　　这一定不是真的！我挣扎着，挣扎着，直至失去所有的力气，倦意向我袭来，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远处一团熟悉的白色物体向我飘来，我不敢睡着，我要看到那个来人的样子，是空鲔，是他，我日思夜想的人。
　　他唤我的名字：“鸢鹤，鸢鹤。”
　　我对他伸出了手。
　　忽然间，他掏出背后的匕首，面露凶光，准备刺向我的胸口。
　　我惊醒拼尽所有的力气阻止他，在争斗的过程中无意间划伤了他的脖子，我看到殷红的鲜血快速的融进海水里，渐渐成为海水的一部分，成为这海底最为艳丽的花朵。
　　他瞪着空洞的眼神渐渐向海底沉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周围忽然变得明亮起来，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依然感觉身上被浸泡了许久湿漉而黏稠的海水，我转过身看了看，身后还是那个挂着铜镜的石碑，而另一边，确是一片安静祥和的仙境之地。
　　仙鹤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