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海间》离岸蝶

11、你怎么来了

　　“这绾鹤阁主虽然法力不弱，但是一个人守这仙鹤阁也是有些寡不敌众啊，看来自那人走后，这仙鹤阁看来是没人能顶了。”一个仙人评论道。
　　湖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始终镇定自若，不管招式、法术、身段都无一可以挑剔。与其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用优雅的舞姿身段使些稍微难点的招数让这些弟子们知难而退，连法术也未曾使上，她眼中始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丝毫没有激起任何波澜，黑色的秀发连飞舞起来都不曾凌乱，舞得美好极致，令人生畏。
　　“那个姐姐好厉害啊。”小鱼儿感叹道，“为什么央哥哥的法术就那么差劲？”
　　荒川央急于争辩：“我那是深藏不露。”
　　我看了看那个与我几分相似的女子，又看了看荒川央，无奈的耸了耸肩同意小鱼儿的话。
　　“鸢鹤，你懂不懂感恩，也不看看是谁把你带进来的，是小爷我！”
　　似乎听到了什么，忽然绾鹤的目光越过其中一位弟子看到了我，一时失神竟然大意中了一招，绾鹤接连退了好几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目光却死死的看着我。那个弟子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打伤阁主，赶紧收回了手。绾鹤被伤，所有看台上的仙人们都倒吸了一口了凉气不明就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让她如此分神。
　　突然媚儿旁边的那个始终无动于衷的仙人顺着绾鹤的目光看到了我，于是马上站了起来大步向我走来。
　　那人来到我面前，激动地拉着我的手，“是你吗？是你吗，鸢鹤？”
　　我看了看他的样子，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与他相识。
　　“是天帝之子？法晟！”
　　不知是人群中谁说到了这样一句话，旁边的仙人们纷纷跪拜了下来向他行了大礼，连荒川央这个不拘小节的人竟然也不情愿地跪了下去。
　　湖中打斗的弟子和绾鹤也停了下来，行了跪拜之礼，婆婆听到法晟的名字后，在侍女的搀扶下庄重的缓缓跪下。
　　“是你吗？”法晟全然不顾周围闹腾得这么大动静，只是重复问我这句话。
　　“我是鸢鹤。”我奇怪的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寻出些许记忆来。
　　我看到大家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不一样的表情，仙人们惊讶甚至惊恐我的出现，我隔着远远的湖依然能感到绾鹤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像我投来的恶意的目光，不同于她出现以来的冷漠，在听到我的名字后，她终于有了一丝人的情绪。
　　这个面容姣好，长相俊朗的少年，因为想要隐人耳目没有华服加身，而是着一件淡蓝色稠丝长袍，绣银线鲤鱼，如同活物一般在身上游走，我曾阅冥心府藏书，天帝之子，天帝，仙界最为位高权重的仙人，他管理仙界，制定仙界律例，是天下最为严苛的执行者，仙法之外毫无人情可言，但也正因为他的严律，整个仙界都被管理得井然有序。他只有一个儿子，未来仙界天帝接位权杖之人，法晟。
　　“你，不记得我了？”法晟握着我的手力道大了几分。
　　我如实告诉他，“自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认认真真的看着我现在的样子，“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只要你回来了，什么都好。”他激动之余用力的抱住了我。
　　透过他的肩头，我发现被称作媚儿的姑娘一直看着我们这里，即便是跪了下去，眼神也定定的看着我，我想起来了，这股香味，跟我们在沟壑前遇到的那个女人的香味是同一种味道。
　　“大家都起来吧，我今天是代表天宫来观看仙鹤阁阁主大会的，大家照常入座便好。”法晟年纪虽轻，但已有帝王风范，举手投足间风度气质兼具，仙人们面面相觑，应下来之后纷纷站了起来，却也不像之前那般再谈笑风生，只是各怀心事的想早点结束这场观战，好问出个所以然来，因此整个场面都冷了下来。
　　湖面上的打斗早已停了下来，绾鹤知道这场战斗再无拖延的必要，在座的仙人们也早已无心观战，于是在弟子们还未回神前绾鹤便一招制敌，弟子们纷纷中招跌入湖中。
　　法晟皱了皱眉头。
　　这场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
　　作为大会的裁断人，那位婆婆不顾绾鹤正等在湖中宣布结果，反而心事重重的飞到了我的面前。
　　“鸢鹤……”
　　我知道我是认识她的，她让相信自己在这里生活过，和这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婆婆……”
　　“你还记得我吗？”婆婆甩掉拐杖，扶着我，眼泪不住的从眼眶里留下，在她布满皱纹的面庞上蜿蜒落下，“你消失了整整两百年，你叫我这个老婆子生生想了你两百年啊。”婆婆声泪俱下，绾鹤不悦的看着这边。
　　两百年，对于时间，我早已没有了概念，面对这份空白的亲情，我突然也无所适从。
　　小鱼儿不知为何被感动得泣不成声，荒川央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周围的仙人们面露难色，看了看立在湖中的绾鹤，又看了看我不知是该表示何种态度。
　　“婆婆，那位阁主姑娘还在湖中等您呢，要不……”我好心提醒着婆婆。
　　婆婆突然跪了下来，由侍女手中拿过金色襟带跪下呈于我的面前。众仙看着这一幕又是一片议论声起，绾鹤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林婆婆，虽然鸢鹤姑娘回来了，但是这绾鹤姑娘已经做了这么多年阁主，您现在突然把襟带给鸢鹤姑娘，这也不太符合规矩吧。”一个仙人说道。
　　“鸢鹤阁主本就是往届阁主，按照仙鹤阁阁主选拔规矩，弟子需德艺、法术皆高于当届阁主才能担任，但绾鹤从未按先例对战过鸢鹤，因绾鹤本是鸢鹤的妹妹，才让她暂代这阁主之位，现如今鸢鹤阁主已回，理应交还给鸢鹤阁主。”林婆婆一字一句解释道。
　　远处的绾鹤听得清清楚楚，听罢这话，只冷笑了一声。
　　“那要不让他们再比试一场？这样也合了你们的规矩，毕竟鸢鹤姑娘曾经……”一个仙人又插嘴道。
　　法晟瞪了那仙人一眼，他立即闭了嘴。
　　我曾经也是阁主？也就是我曾经也有过不逊于绾鹤的法力？可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法力尽失，连记忆也没有的普通人，但是在这种场合，我也实在没办法告知这里所有人，本就听他们对仙鹤阁的实力抱有怀疑，如果我曾是他们的阁主，必然也不应该让仙鹤阁在此时此地蒙羞。
　　绾鹤一瞬间飞到了我们的面前，大家都屏着气看着这个以骄傲著称的阁主如何自处。
　　“你怎么来了？”绾鹤依然用冷漠高傲的口气问道，突然转向大于，“空鲔？”
　　全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