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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陨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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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沛深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又给家里打了电话问过情况,进房间的时候项言休还没有睡着,正看着天花板发呆,凌沛深走上前去在另一侧躺下搂住他问道:“在想什么?刚才就说累死了,怎么还不睡?”
项言休侧过脸在被子里拱了拱伸手抱住他道:“怎么说呢?你真的是凌沛深吗?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等天亮了,我梦醒了,一切就成了另一种景象,你依然不属于我。”也许是这些天压抑得太久,今天又几番大起大落,伤感的情绪莫名地难以平复。
凌沛深并没有嘲笑他这份傻气而是捉住他的手,吻吻指尖:“你自己摸摸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项言休笑着在他怀里蹭蹭,深吸一口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终于闭上眼放松下来。
凌沛深一直等到他呼吸变得悠长,自己才闭上眼也渐渐睡了过去。
11月底的时候天气还不算太坏,外出的时候只需添一件薄毛衣,但一进入12月,气温便骤然下降,呼出的热气转头便在玻璃上凝结成霜,这种时候连时间似乎都会被冻住,日子也渐渐变得悠长起来。
冬至的时候,凌沛深应家里人的邀请带项言休回家吃饭,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项言休有些傻眼,虽然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凌母已经摆出了态度,对他们不再表示反对,但要说有多赞成也谈不上,没想到会直接邀请他去吃饭。
凌沛深看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道:“要不我拒绝掉,就说我要出差,下次再见。”
“那怎么行。”项言休当即表示不同意,凌家人已经发出了邀请,他也不想错过这个缓和双方关系的机会,况且如果连吃个饭都不敢,他项言休成什么人了。
“要去,一定要去。”项言休眼神明亮下定了决心,凌沛深摸摸他的头夸道:“真棒,勇气可嘉。”
沛沛在一边汪汪两声似乎表示附和,项言休轻轻弹弹它的狗鼻子笑道:“你又凑什么热闹,哪儿哪儿都有你。”
去凌沛深家前,项言休向叶成请教,做了很多功课,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凌沛深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采购,或者我直接买完你当天带过去就行。”
“那不一样,那样太作弊了,你只要最后把关就好。”项言休如此说着拒绝了,甚至暗自下定了决心,就算从凌父凌母那儿听到什么刁难的话也要心平气和地将这顿饭吃完。
“这份是给伯父的,这份是伯母的,还有凌捷的,也不能少了冉冉的···”临出发前项言休又把礼物清点了几遍,凌沛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虽然他已经宽慰过项言休不必如此紧张,但看着他碎碎念的感觉并不坏。
事实上,项言休的决心并没有派上用场,凌家人很温和平静地接待了他。凌父自出了院以后便在家休养,恢复的情况很好,独自出门散步都已经不是问题。
凌沛深他们回来的时候,凌父正坐在沙发上跟凌冉冉下象棋,见到他们回来便也站起来打招呼,凌母和凌捷也从厨房里出来,大家互相见过,凌沛深帮着项言休将带来的礼物一一给了。
凌冉冉最是兴奋,大家刚寒暄了没几句便扑过来抱项言休的大腿:“项言休,项言休,你会下棋吗?快帮帮我,爷爷又把我的车吃掉啦。”
凌冉冉一直都是直呼项言休的名字,凌捷纠正过几次他都不改,说自己跟项言休是朋友,朋友都是叫名字的,再加上项言休也不在意便只能随他去了。
项言休被凌冉冉拉到棋盘前,凌父问:“你会下棋?”
项言休点点头:“学过一点。”
“那太好了,来来来,我们下。”凌父因为还不能长时间出门,很久没会棋友,家里又没其他人会,所以才拉着凌冉冉作陪,但凌冉冉也只刚学了点皮毛,下起来自然不过瘾,这会儿听见项言休说会简直正中下怀,当即收拾了棋盘重新摆阵。
项言休也不推辞,当即坐下陪凌父下了几盘棋,赢少输多,凌父劲头上来还要再玩却被凌沛深过来阻止,提醒今天的时长已经到了,项言休也从医生的角度给出建议让他休息一阵,凌父虽然还觉得不过瘾也只得作罢,大手一挥让凌沛深带着项言休去转转,自己则去看凌冉冉拼汽车模型。
项言休对凌沛深父母家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之前去过的那栋公寓,一直到刚才在路上才知道他们已经搬到了近郊的独栋。
凌沛深道:“搬到这里其实是我母亲的愿望,这里带个小花园,比较适合侍弄她的花草。”
项言休点点头道:“确实很好。”他想起来项家老宅也有一个花园,在他很年幼的时候,项老爷子偶有闲暇,会带着他们三兄弟辨认花园里的花,只不过这种可以称得上温馨的时刻实在少之又少。
“你的房间在哪里?”项言休问凌沛深。
凌沛深将他带到二楼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将人抵在门背上亲吻。
虽然知道不可能被听见,但项言休还是努力控制着呼吸不敢发出声音,一吻结束不经笑道:“感觉我们好像两个高中生。”
凌沛深挑挑眉:“你高中时就这么大胆?”
项言休眼神飘向别处:“我高中没在家里住过。”
凌沛深笑笑将人放开,又问道:“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学的象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项言休显摆完又在凌沛深审视的眼神中说了实话:“听叶成说你爸喜欢下象棋,我这两个星期恶补的。”
凌沛深感慨:“才两个星期就能跟我爸下个有来有回,他可是拿过业余赛冠军的,你到底有多少天赋。”
项言休吐吐舌:“我真的很紧张。”叶成教过他这事儿无所谓输赢,只要哄着老爷子高兴就行,最好是一直输能刷好感度,他对叶成的说法半醒半疑,他自然没什么要赢的执念,但也怕输太惨丢凌沛深的脸,幸好看最后凌老爷的反应,效果还不错。
凌沛深笑道:“你就是你,随便怎样都行,而且其实我爸妈他们更紧张。”邀请项言休一起过冬至其实是凌捷的主意,只是凌父凌母也没有反对,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接受,那不如就试着相处看看,凌捷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真心担心儿子,那就更应该多看看他的生活,而不是拒之千里之外。
凌父从早上就开始坐立不安,所以才拉着凌冉冉下棋静心。
项言休吁出一口气,凌沛深摸摸他的头道:“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凌沛深出去了,项言休环视了一圈室内,虽然他跟凌沛深在一起住了好几年,但此刻看着这间房间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是独属于凌沛深一个人的地方,是他的绝对私人领域。
只是跟凌沛深本人一样,这房间里的布置很简洁,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家具什么的看着也很新,没有多少使用的痕迹,凌沛深早已独立,父母家还保留着房间更多的是个念想,这里又是新搬来的,所以项言休看了半天也没找出多少凌沛深年少时的痕迹。
最终项言休在书桌边坐下,他抬头看见旁边的书架,一本白色的书脊夹在一堆黑色的封皮中分外显眼,便起身取了书,手指摩梭过书脊上烫金的文字——不如休去早还家,他念一声,心中忽似有金光绽放,又如佛陀涅槃,终是不可言。
他如同受到感召般打开书页,一张卡片静静地躺在里面,卡片上有些脏污的痕迹,像是落在草地上又被人捡起来的,墨色的字迹是那一年他亲笔写下的。
我曾经爱过你。
爱情或许还没有在我心底完全熄灭···
····
项言休呆住了。
凌沛深端了饮料和水果进来,便见项言休站着,眼中似有痴意,又看到他手上的书随即了然。
项言休抬起头望着他说:“原来你收到了。”
凌沛深放下杯子,从他手中将书抽出来:“是,我认得出你的笔迹,但太意外了,所以不能确定。”
项言休猛地抱住他,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真是个混蛋。”
凌沛深也回抱住他,当初这张便签的时候飘到他脚下的时候他也怀疑了很久,又联想到那几日身边似乎有过的若隐若现的身影——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错觉,于是便很想回来看看。
他发誓,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回来看看。
项言休放开凌沛深,情绪似乎终于平复了,但眼角还有些泛红,凌沛深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最近好像经常哭,以前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没见你哭过几回。”
项言休也叹出一口气:“我也觉得我变得不像自己了,容易胡思乱想,容易嫉妒,明明没发生什么事却还会觉得委屈,真是奇怪。”
凌沛深默默看着他没说话,项言休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但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心就被填得满满的,而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些扰人的情绪会驱使我找到你。”
他抬起头看着凌沛深道:“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不好,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不应该有所怨言,我应该变得足够温柔体谅你,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果然这辈子都只会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做不到那么大度,我只想要你跟我在一起,别离开我。”
凌沛深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更紧了紧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直都知道,我不需要你温柔体贴大度,我只要你乖一点,你会吗?”
呼吸撩拨在颈边有些发痒,项言休缩了缩脖子道:“你想要我有多乖?”
凌沛深轻轻一笑,再次吻下去。
晚饭是凌母亲自下厨做的,凌捷帮着打下手,凌沛深要帮忙都被赶了出来,只能跟项言休一起在客厅陪着凌父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顺便帮着凌冉冉拼模型。
厨房里凌母松下一口气,悄悄跟凌捷嘀咕:“他们俩相处看上去挺正常的,好像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凌捷笑道:“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啊,您老人家到底把自己儿子当什么洪水猛兽。”
凌母笑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话未说完又叹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般道,“算了,算了····如果只能这样,那便这样吧,只是可惜,没法儿有个孩子···”
凌捷看着她摇头的模样暗自好笑,在一旁提醒道“妈,鱼要煎糊了。”
“哎哟不得了。”空气传来微微的焦味,凌母回过神忙挥动锅铲,厨房里顿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虽然出了点插曲,但凌母宝刀未老依然忙活出一桌饭菜。
凌沛深坐上餐桌的时候表情却是有点怵,项言休在他旁边坐下问道:“你怎么了。”
凌沛深小声道:“你不知道,我妈好多年没下过厨了。”
项言休面色不改,却也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餐桌上的气氛很好,项言休和凌父都属于被禁酒的人,跟着凌冉冉一起喝饮料,凌沛深陪着两位女士倒是喝了不少,这几年凌沛深和凌捷都在外奔波,一家人倒很少有聚得这么齐的时候,上次难得中秋聚在一起,又因为琐事烦心,到今天,凌捷和秦毓的事有了了结,凌沛深的事也不再是问题,因此氛围也轻松自在起来。
众人正聊着天,项言休忽然道:“伯母手艺真的不错。”
凌母听了很高兴,更加招呼项言休多吃点,又将冬至饺子端出来给大家分,项言休依言吃了很多。
晚饭过后,又坐了一会儿,凌沛深便和项言休起身告辞了,虽然也可以住在这边,但两个人明天都要上班还是直接回市区方便。
“经常回来看看。”
“嗳!知道了。”
凌母将他们送到家门口又叮嘱了好多才转身进屋,门口的二人相视一笑。
回去的路上是项言休开的车,凌沛深因为喝了不少酒坐在副驾上闭着眼假寐,车子安静地行驶在夜色中,平缓而安稳,音响里不知名的女歌手低沉地唱着一首曲子,慵懒绕人,缠缠绵绵的,像是永远没有尽头,项言休一只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凌沛深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凌沛深睁开眼,项言休拉开副驾的门,嘴角弯起一个微笑,月光在他的头顶荧荧孑孑。
项言休问道:“酒醒了?”
凌沛深眨眨眼说:“你听过塞维利亚的陨星吗?”
项言休将他拉起来问:“那是什么?”
空气中吹来凌冽的寒风,凌沛深给项言休裹好围巾牵着他的手往回家走:“从前有个叫塞维利亚的猎人,有一天他在外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深洞里,那个洞窟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如同死一般的寂静,猎人拼命努力地寻找出口,但这个洞却大的得漫无边际,猎人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折磨后,被孤独和恐惧压垮的猎人开始祈求上帝说:神啊,请指引给我一点光明吧!哪怕只是一点星光。
“上帝回应了他的祈求说道,我可以给你一点星光,但你要自己找到他,猎人答应了,于是沉默的黑暗中,闪过一点星光,猎人记着星光陨落的方向,一直往前走,但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直到有一天他来到了世界的尽头才发现星光就在自己脚边。”
项言休停住脚步看向身边人,凌沛深也停下来慢慢道:“世事总是这样,你顺着一条路一直走,走了很久,快到尽头的时候才发现走错了路,又或者,目的地早就过了。”
项言休问:“我们是塞维利亚吗?”
凌沛深耸耸肩:“谁知道呢,我们也走错很多路。”
但至少我最后找到了我的星光,项言休牵着凌沛深的手低下头,将另一只手伸进口袋,忽然摸到硬质的纸片,他拿出来看了竟然是两个红包,打开来,每个里面竟然都是张支票,
项言休惊异地看向凌沛深,后者却是了然地笑笑,故意逗他道:“新媳妇第一次上门总是要给红包的······”他们到那边以后大衣就被脱在了玄关,估计是趁他俩在楼上房间时偷偷放进来的,大概是当着面觉得不好意思,这也能理解,无论如何父母愿意摆出这样的态度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其他的慢慢来就好。
“去你的。”项言休有些脸红,不轻不重地捶了凌沛深一下,金额钱财什么的倒是小事,这个红包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被认可,虽然他不在意外界的目光,但如果能得到家人的祝福总是令人高兴的。
项言休小心翼翼地将支票仍放回红包感慨道:“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用这笔钱。”
他耳廓绯红,目光晶亮,在路灯的映照下面孔端的俊美可人,而这个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影子,凌沛深心生感动,拥抱住他,太过幸福,竟生出一种凄凉的感觉,因为每一步都走得太不容易,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拥抱住项言休吻他耳朵,笑嘻嘻说出着酒话:“此刻被所有的爱意包裹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若立时就死了也毫无遗憾。”
项言休立时蹙起眉头:“胡说什么,不准你再说这种话。”
凌沛深却只是笑。
他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让项言休更加生气,于是板着脸不再理他,独自往家走。
一进家门,沛沛就扑上来,项言休敷衍地拍了拍他的头,就坐在餐桌椅上不动了,凌沛深后脚进家门给了沛沛一个大大的拥抱,给它喂水喂粮又带着它玩了好一会儿,沛沛才喘着气安静下来。
哄完沛沛,凌沛深开始哄另一个大宝贝:“好了,别生气了,我随口说的,以后绝对不说了。”
项言休没什么反应,凌沛深从阳台走进客厅,才见到项言休弯腰扶着胃,表情痛苦,像是在忍耐什么。
凌沛深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问道:“是想吐吗?”
项言休微微点头,呼吸有些急促,他的胃还没有养到那么好,忌忍饥挨饿也忌过饱过食,晚餐时他勉力吃了那么多,早超出了他平时的饭量,其实刚从那边出来就有点发胀,到这会儿胃里已经沉沉地搅成一团,堵得慌。
凌沛深给他取了药和水过来,项言休端着杯子却是喝不下去,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匆忙走进洗手间。
沛沛也警觉地竖起耳朵跟着他。
因为堵的时间有点长了,想吐也不是那么容易吐出来,一开始只有气体,食物却更加坠得厉害,项言休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实在忍不住扣了喉,才终于吐了出来。
凌沛深给他拍着背,很是心疼,“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以后每次吃饭,你都打算这么忍?那还怎么过日子。”
项言休冷汗浸了满脸,但看起来轻松了很多,已经能笑出来,“这是第一次正式会面,有点用力过猛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凌沛深将他架回客厅,在圆凳上坐下,又端了水和药给他,项言休这次从善如流地吞了。
晚上,洗漱以后凌沛深和项言休一起躺在床上,沛沛趴在床脚边,凌沛深手放在项言休胃上帮他暖着,确认那个器官还是柔软平和。
项言休在他怀里困倦地闭上眼,凌沛深知道他还没有睡着搂着人道:“我们换个房子吧。”
“嗯?”项言休不明所以地睁开眼。
凌沛深继续道:“换个大一点的。”现在这房子还是他当年刚毕业没几年买的,那时候经济能力有限,只想着先买一套住着,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在这个家里来来回回,如今,又有了沛沛,一切从头开始,也是时候该换了。
他之前就看过,项言休工作的医院附近新开了一个楼盘,临近后山,环境比较好,也比较适合休养。
项言休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贴了贴闭上眼:“都听你的。”
一个星期后项言休和凌沛深一起选定了后山楼盘的一套房屋,临近后山,面积足够大,很适合沛沛撒野。
12月底的时候项言休收到了项言晋发来的婚礼请柬,两份,他跟凌沛深一人一张,婚礼的日期定在1月,是个好日子,据邵彦说女方也是个能人,他们的结合有利益交换的结果但也不全是,各方都很满意,唯一不高兴的只有邵彦。
收到请柬的那天,项言休正好在家休息,刚看完请柬就接到了项言晋的电话,长久不交流的两兄弟难免有些陌生,隔着手机信号也没什么贴心话好说,随意聊了几句后,项言晋终于切入正题:“婚礼你会过来的吧,凌沛深那边我就不另外打电话了。”
项言休知道一定是邵彦把他跟凌沛深的事跟项言晋说了个七七八八,不然请柬不会是这样的发放方式。
项言休应了一声又问需不需要提前过去帮忙,项言晋有些意外但声音明显听得出几分喜气;“你如果愿意,那自然更好。”结婚是人生大事,有的忙非至亲不能帮。
项言休说:“我没什么不愿意的。”
项言晋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几年你也吃了些苦,如果有空,可以多回来聚聚。”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兄弟,除了祖屋他不能给他,其他要求项言休都可以提。
挂了电话,项言休觉得有些疲累便在沙发上歪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他成了一个五岁的男孩,独自穿过漫长的走廊,去寻母亲,母亲的身体躺在那里,却已然冰冷,也不跟他说话,他就此被抛弃在旷野中,再然后是父亲,许多许多人自他生命中走过,纷至沓来又纷纷退场,最后只余一个。
那个人迎着风,逆着光,向他走过来,他向他伸出手,于是他抓住了他,他们一起消融在温柔的春光里。
项言休从梦中醒来,沛沛趴在他的颈边舔着他的脸,黑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于是他起身给沛沛喂了粮,又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出了门。
车子停到凌沛深事务所楼下的时候,时间刚好不早不晚,他一只手抚着方向盘,一只手支着车窗,远远看到凌沛深在楼下送别完客户,然后向他走过来,远处已是日光西斜,暮色黄昏一片苍茫,就跟梦里见到的一样。
凌沛深迎着风,逆着光,走到他面前。
“发什么呆?这么入神”凌沛深俯身问道。
项言休道:“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在云上面飘着。”
凌沛深笑笑拉开副驾坐进来,后座传来汪的一声,沛沛从后座伸出一个脑袋蹭蹭他的肩膀。
凌沛深揉了两下狗头系上安全带:“好了,咱们回家。”
项言休踩下油门:“嗯,回家。”
不如休去早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