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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医院 ...

  •   项言休这话也不算敷衍项言晋,真是有病人在等着他手术,上次送到医院来的那小孩手术的日期就定在这两天,病例特殊而又危险,除了他没人敢接,他也不打算转手给别人。
      两个小时的飞机,并不算短,大部分人都会用这段时间补个眠,更不用说某些已经二十来个小时没合过眼的人了。项言休坐在座位上闭着眼,脑海里却是上一次坐这班飞机来C市的情景,当时不过是一时冲动,没想到到现在居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项言休一落地就接到医院传来的消息说孩子状况不太好。
      到了医院,孩子已经在手术室等着,项言休马不停蹄换好衣服,那边护士却拿了文件过来:“项医生,这孩子的手术同意书他父母还没有签字。”要说起来这孩子的父母也是奇葩,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也不见个人影,就父亲在刚住院的时候来了一次,其他都是扔给护工料理,现在孩子要手术了也联系不上人,对比一下自家孩子,护士更觉得这孩子可怜。
      项言休什么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戴上口罩进了手术室:“继续,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从手术室再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孩子的状况稳定了下来,医护都松了一口气,但也未见轻松多少,这只是第一期手术,更艰难的还在后面。
      将孩子送到加护病房,项言休又弯腰看了孩子情况,起身时眼前却有几秒的模糊,他不动声色地撑住床边的护栏,
      旁边的医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项医生,你怎么样?”刚才在手术室他就觉得这人脸色差得可以,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他父亲的事,葬礼也让叶成作为代表去看过了,只是这位项医生向来随性,本来以为家里出了这种事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没想到才几天居然又回来上班了。
      项言休几乎是立刻就避开了她的搀扶,一只手却不经扶上门框,眼前的斑斑黑点逐渐散去,项言休抬起头说了句没关系,话音刚落,一股热流就涌出了鼻腔。
      “项医生!”
      “鼻血而已。”项言休无视掉护士大惊失色的表情,从旁边的护士站抽了几张面纸擦干净便径自走了,只留下其他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叶成是从酒吧将人拽出来的,整个人气到不行:“你特么不要命了?!累到流鼻血还跑出来酗酒?!”他从值班室出来就听到护士间在议论,跑到项言休办公室却没见到人,再想想项言休经常来的这家酒吧,果然是在这儿!
      项言休从被拽出来开始就趴在路边吐,几天都没正经吃过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可吐的,都是些酒液,然后就是掏心掏肺的干呕,叶成看着真是又恨又嫌弃,十分想放人去自生自灭,但到底还是不忍心伸手想将人扶起来,却被后者挥开。
      “为什么?”项言休头也未抬,呕吐过后的声音显得低沉暗哑,不靠近都听不清在说什么,而且没头没脑更多的倒像是一种自问,但叶成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简直又要忍不住暗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叶成在旁边蹲下来看着马路上的灯光,抽了一口烟然后说:“···我听林珊说他们事务所最近接了几个大案子,全员疯狂加班,上周就去了青海,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虽然每天忙得苦兮兮,但小丫头临行前一天就开始高兴坏了,整个人神采奕奕,发着容光,虽然工作压力巨大,但勉强也能算一次出游,还是跟凌沛深一起去,怎么也值了。
      一支烟还没抽完,项言休突然站了起来,真是太突然以至于叶成都没反应过来,呆愣愣仰着头看着他一步三晃地不知道要往哪儿走。
      “你去哪儿?”
      项言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说:“回家,喝汤。”
      “草!”叶成一脚踩灭了烟头拽着人往自己车子走:“你他妈真是喝糊涂了,凌沛深早跟你分手了,你喝个屁汤啊,跟我回医院喝吊瓶去吧!”
      喝醉了的人身上软得像泥,偏偏项言休还一门心思地惦记着要喝汤,一个劲地跟叶成做对要往反方向走,叶成废尽了一身力气才将人拖进车里,累到忍不住骂娘,真要不是跟两人都有十几年的情义在,他才不当这个保姆。
      叶成一边倒车一边对着后视镜里面瘫在后座不省人事的人竖中指。
      项言休,你真他妈是个傻X,又傻又蠢!
      真是蠢透了!

      院长室内,项言休一脸淡漠的坐在椅子上看窗外的夕阳,对面老院长慢悠悠喝完一杯茶以后终于开口:“年轻人,特立独行,行为冲动些总是有的,我也能理解,但是,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职业形象,看诊时被患者投诉一身酒气,成什么样子?”
      “说来你父亲的事,我也感到很抱歉,你伤心总是难免的,但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形势变了,大家都要小心谨慎,人得跟着形势走,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我要是一直袒护你,叫其他人看了也不好,你明白我的意思。”
      话说完,老院长靠到椅背上,对如何处理面前的人也是非常头疼,虽说项老爷子已经不在了,少了个压头大山,但项家老大还在那个位子上,也不是好惹的,如果项言休依然跟从前一样我行我素,他也是非常难办,想了想还是说道:“这样,实在不行,我可以再放你几天假,你看怎么样?”
      “不行”一直漠然的人终于有了表示,“我手上还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要做。”
      “所以说嘛,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应该注意!”老院长敲敲桌子以引起对面的人的注意,“作为医务人员,你应该最清楚酒精对神经的伤害有多大,你又是主刀医生,不谈别的,也要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考虑。”
      对面人又回到了一副极冷淡的样子窝在椅子里,老院长只得叹口气:“其他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乌黑,项言休坐到桌子后面歇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姜糖含着,片刻后又皱着眉吐掉。以前他胃痛的时候凌沛深就会拿这东西给他吃,吃了就会好很多,但他老嫌弃这玩意儿看着乌漆麻黑的不愿意吃,凌沛深总是为此很头疼。
      为啥现在他自己吃就不管用了?难道连姜糖也认人?项言休将剩下的姜糖一股脑儿仍进垃圾桶里,妈的,再也不吃这玩意儿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项言休点着上面的号码到底还是没拨出去。
      "项医生,重症16床的孩子体温有点高。"内线电话传来声音,项言休扔下手机起身去儿童病房。
      16床就是昨天做手术的那个孩子,项言休去病房看了,修改了用药剂量,孩子发烧说明手术效果远低于预期,得尽快进行第二次手术。
      从病房出来路过输液区,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项言休下意识地偏头去看。
      季节交替的时候,小孩子最容易感冒发烧,凌冉冉感冒已经拖了两个星期,本来以为没什么,小孩子病情反复总是常有的事,但谁知道今天竟然起了高热,送到医院看了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肺炎,让住院。挂号,验血,照CT,做胸透,一直折腾到现在,小小的孩子咳得喘不过气,挂水的时候偏偏又碰上一个实习护士,吊针扎了半天也没扎进血管。
      凌母看着孩子青肿的手背心疼得直抹眼泪,凌父看着孩子这样说话声音也不经大了:“你这个小护士,你到底会不会扎针?不会就去找个有经验的过来,你看看孩子这手都肿成什么样了。”
      小护士也是个急脾气,顿时白眼一翻:"我怎么不会扎针了,你按着他,别让他乱动啊,烧成这样才送过来,血管都硬了,当然难扎了。"她也很委屈,小孩子筋脉本来就细,高烧又导致血管僵硬,而且这娃娃挂了这么多天水,手上都是针眼,就更难扎了。
      再扎还是没扎进去,凌冉冉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小孩子都是一个哭,一群都哭,凌冉冉一哭,病房里其他小孩也都哭起来,正陷入一团乱之间,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进来,接过了小护士手上的针管:“我来。”
      小护士有些感激又有些害怕:"项医生···"
      项言休头也未抬:"去叫护士长过来。"
      小护士撇撇嘴低着头跑了。
      吊针很顺利的扎了进去,而且还不怎么疼,凌冉冉抽噎着抬头看面前的医生,虽然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小孩子的直觉灵敏地感觉到面前的人不好惹,有种似曾相识的恐怖,他本来就是在爷爷奶奶面前恃宠而骄,哭得半真半假,现在也哭累了就收住了,就把头埋在凌母怀里,偷偷瞅。
      项言休在口罩下满意地微微翘起嘴角,拍了拍凌冉冉的头。
      “医生,谢谢你啊。”凌母非常感激,项言休点了点头然后立马转身就走,当年老太太被他气得发抖的样子,他还记着,如果知道眼前人是谁,老太太估计能立马走人,连病也不治了。
      项言休刚出了输液室的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往这边赶,他睁大了眼睛,的的确确是凌沛深,应该是一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肩上还挎着行李包,一瞬间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似乎变得极为明亮,他甚至可以看清凌沛深抓着肩带的手指上突出的骨节,下巴上微微冒出的青色胡渣,并且随着距离的缩短看得越来越清楚。
      “凌···” 项言休刚喊了一个字,来人便从他旁边擦肩而过匆匆进了输液室,项言休站在外面可以听到里面压低声的对话。
      “妈,冉冉怎么样了?”
      “你怎么才回来,下午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你姐还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
      “项医生?项医生?”护士长呗哭哭啼啼的小护士叫了过来就看见项言休站在输液室外发呆。
      项言休回过神来将手里的病例交给她:“给里面3床的孩子换个护士,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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