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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喂,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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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众里寻你
首都城的暮色,犹如羲之洗墨池般,肆意一挥,一团浓重的颜色便在天际丝丝晕晕绽放开来,最后均匀而深沉的铺满整个视线。今夜无月,整座城市原本应该被黑暗笼罩的更加肆无忌惮,可别忘了,这里是首都。
天刚见暗下,各种大大小小的照明就迫不及待地往上冲,恨不得自己是第二个太阳,挺直着身板发光发热,街灯循序渐进的亮起,在浓墨中划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光晕,远处的楼宇大厦也逐一亮起间间或明或暗的格子,或远或近,在蒙蒙雾气中被阻隔的跳跃闪烁,这每一点寥寥星火,聚少成多,汇聚成了一片璀璨的钻石海洋。
叶子祺插着腰站在路边,气鼓鼓的怒瞪着来往路人,身旁的佳期有点看不下去了,“啧”了一声,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她打晕了扛回去,结果叶子祺一个猛回头,扶着颗大树开始剧烈呕吐,那真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就在佳期担心她会不会把内脏吐出来时,叶子祺忽然抱住了大树,就像搂着她的亲妈,嚎啕大哭起来。
佳期叹了口气,上前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子祺,这样你身体受不住的。”
这是她熬夜酗酒泡吧的第三天,高考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同样……也是她溺水昏迷苏醒后的第二个星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完全换了个样。
原本她行走在校园里,臂弯中藏着本书,微风拂动时,长发飘飘,曾也是多少师兄师弟们的白月光……现如今却沉迷在午夜喧嚣里流连忘返,整个人垮塌了一样,耳边充斥着强烈的鼓点,昏暗的环境里闪着霓虹光线,舞台上的人们撩动长发,猫一样舞动着妖娆的身躯,彼此狂热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整个氛围都在渲染着一种可见、可听、可触,却不可说的迷离。
她麻木穿梭在其中,花花绿绿的酒水下肚,一切都无所谓般的纵容,回到家倒头就睡,下午醒来后黑着熊猫眼圈,围在被子里嗦泡面。
佳期开始以为是高强度的压力下,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她想放纵几天,于是就理解成了精神的弹簧触底,猛地松开,才反弹的更盛。可接连几天她却越来越反常,像是被什么事情给刺激到一样,弹簧直接就弹飞了。
树根边散着一滩混合着血丝的液体,因为她没怎么吃东西,只管一杯接一杯的灌酒,胃里火灼般的刺痛,最后一抽一抽的,像是有阵龙卷风,快速而猛烈的在她身体里席卷,杀得狼狈不堪。
“小九,小九我去给你买炸鸡,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自己吃了,鸡屁股都不给你留……”叶子祺迷迷瞪瞪地抓住了眼前的物体,一阵瞎划拉。
佳期费力地抵抗:“叶子祺我警告你!别给我借着酒疯报私仇!喂!那是我的头发!你……噗。”她彻底凌乱在某个疯女人的手底下,顶着一头鸟窝,口红被蹭得拉了老长,黑着脸拖上这么个醉鬼回家。
首都人民真是三生有幸啊,竟如此真实的见识到了这神奇且诡异的一幕。
刚一进家门,叶子祺脱离了迎面而来的,叶母的魔掌,自己走过去四仰八叉地趴在沙发上,借着酒劲小声啜泣起来。沙发的凹陷处中,传来她微弱模糊的声音:“小九……小九。”
叶母恨铁不成钢,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背上,大声呵斥着:“我看你是疯了吧?”
那一巴掌下去,叶子祺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寂静的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乎其微。
叶母叹了口气,这孩子,到底是中什么邪了?
时间要倒转回两个月前说起,经过两年的复读,叶子祺刚刚结束人生中的第三次高考,那天叶母在家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就在她准备听天由命,不再继续给叶子祺压力时,却从派出所传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噩耗——叶子祺轻生了。
她惊慌地打翻了手边的杯子,心急如焚赶到医院,推开门,素白的床单,纱幔窗帘被风吹的在病房中轻轻飞舞,朦胧的映现出窗外事物。
病房中有酒精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在叶母的心上划下懊悔的痕迹,看着叶子祺苍白如纸的脸系着氧气面罩,沉寂到可怕的氛围中发出仪器的声音,嘀——嘀——嘀——
原本,叶子祺是会死的,病危通知反复下了好几遍,医生摇着头惋惜地大笔一挥,填下:脑死亡。
缺氧时间过久导致的脑死亡,这意味着什么?她将变成一具只能依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生命的躯壳,可偏偏在这种关头,导师打来了电话,听筒那头传来按耐不住的喜悦……叶子祺,苦读数年,终于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国内最负盛名的高校所录取。
叶母伏在床边,艰难的接受着导师的恭贺,挂掉电话,她想笑,这不是她盼望已久的吗?然而当期望近在咫尺的时候,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瘫坐在地上良久,望着病床上安静的女孩,一分,一秒,她的心像是被凌迟。
可没过多久,病床上躺着的一片死寂中,居然开始渐渐恢复了生命的迹象。
虽然没有出现电视剧里的情节——动手指的苏醒预兆,也没有长短镜头抽远拖近的跟随,她醒来的方式一点都不具美感,简单粗暴的睁开了眼,视线由于强光的刺激,先是模糊了一阵,然后渐渐恢复焦距,从空洞转为清明。
她眨眨眼睛,从眼神里能看得出,思绪飘出很远,最后,有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流淌出来。
叶母上前紧紧抱住她,不可抑制的声泪俱下:“子祺啊!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自杀?妈妈从今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是我错了,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蠕动了几下嘴唇,却没有声音发出来。她想回抱一下妈妈,想抚一抚她的后背,告诉她不要为自己担心,可浑身流窜着的无力却让她感到力不从心。
如果这时候她说,她不是想要自杀,而且溺水这件事原本应该发生在两年前,如果没有小九,她就不会再次醒来,重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能活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幸运,可小九他,却……
这些,会有人相信吗?
叶子祺明白,她的苏醒,给了周围人一个医学奇迹,或许明天报纸头条会赫然标注着:不可置信的起死回生。她确实重新睁开了双眼,沐浴这世间的每一丝清风,每一缕阳光,继续陪伴她的家人朋友,多么美满的结局……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是这世界给了她一个巴掌。在绝境时先赋予她美好,再无情夺走,让她痛不欲生。
有些东西,虽然还活着,但实际和死没什么两样,还有些东西,存在着却永远无法触及。
她还在,灵魂却被记忆深处的影子远远带走。分明无时无刻都喧嚣着他的存在感,可唯有喝醉了,才能在午夜梦回里,再次与他重逢。
chapter 2 若能预见,仍愿遇见
世界上总会有那么几件事,是科学解释不清楚的,或许被归为灵异事件,或许被划分成封建迷信,比如在她身上,就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这些之中,首当其冲的,要属前年的九月份,那天她遇到了小九,一个当时觉得恐惧,现如今拼了命去想念的,不明生物。
记得那天,阳光明媚,岁月静好,午间一缕金色的光芒薄纱一样,细腻温吞的散落在身上,夏季余热未散,叶子祺穿得一身清凉,短袖T恤,水洗的牛仔超短裤,一头柔顺的长发梳成马尾,露出一对玉璧般白皙圆润的耳垂,再往下看便是天鹅颈,笔直的大长腿。她脚下踩着双拖鞋,脚丫白净可爱,手里拿着支冰棒悠闲走在桥上,惹得过路人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想到了放榜时自己的分数,她心思沉重地叹了口气,装作无所谓的向湖边的方向晃荡。
忽然,在某一个刹那,她扫过一道人群中刚好与她对视上的目光。那种眼神……难以言喻,好像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紧紧锁住了一样。
叶子祺总能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偷窥她,跟着她悲悲喜喜哭哭笑笑,不动声色的与她同庆,或是共同承担,但一回头,却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好几年,而方才的那一个恍惚,让叶子祺打了个冷颤,对,没错,就是他,那道暗中注视着她的目光……
她叼着冰棒仔细的打量来往路人,却没能找到她想找的人,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冰棒的缘故还是什么,她从心底往外散发着恶寒。
周围时有行人匆匆而过,但并没人就此停留,她站在桥边,觉得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我们每个人都渺小如上面的钢珠,任凭她如何倾斜,都只能随波逐流,有时距离出口仅仅一步之遥,擦身错过,就钻进了死胡同。
好比说她复读了两年,仍考不上自己理想的大学。不是考不上大学,而是考不上“好”大学,至于这个好要如何定义,从来都是父母划线,她来苦读,这让她觉得十分懊恼,身边的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年纪的数字涨了一岁又一岁,她开始渐渐怀疑自己,为什么运气每次都来的那样难以掌握?录取分数线是这样,想找到那个人也是这样。
深深的乏味感……
她走到桥墩边,潋滟的水波向她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随着摆动映照在身上,她长长吸了一口气,让肺舒展开。
江边的空气略泛湿润,让人很舒服,她将两只手搭在桥墩上,不由自主的心想:要是永远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面对,就沉寂在这景色中永生永世,其实也挺好的……
她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微微倾斜,就在这时,腿上恍惚传来一丝糯糯的,凉丝丝的触感。
叶子祺下意识一躲,顺着来源看去,才发现有个小男孩蹲在地上,攒成一个奶油丸子的模样,白嫩白嫩的,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她,正用小手戳着她的脚踝。
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手肘往桥墩上一架,吊儿郎当皱眉:“这谁家的小孩儿啊?嗯?喂,你妈妈呢?赶紧找你妈妈去!”她对小孩向来没有耐性。
小汤圆眨眨眼睛,似懂非懂,依然蹲在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也不说话。
她有些微怒,挠了挠头:“听话,姐姐在这自杀呢,你赶紧躲远点,不然以后留下阴影我可不负责哈!”
原本以为那小汤圆会无趣的走开,再或者被凶的哭哭唧唧,可结果却超脱了她的预料,小汤圆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狭长的眼眸微眯了眯,像是一只慵懒晒太阳的猫。
他嘴唇轻轻开合:“为什么要自杀?是因为嫁不出去吗?”
叶子祺气得栽歪着的身子立马直立起来,气势汹汹挽起袖子:“来,你个死孩子,你再说一遍谁嫁不出去?我专心搞学业好吗?什么恋爱?狗都不谈!”
小汤圆没说话,只是定定的凝视着叶子祺,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左偏一点,再偏一点,小动物一般缓缓的歪头看她,
叶子祺承认这小东西长得还怪好看的,虽然是个孩子,四肢比例倒是匀称,稚嫩的面容不遮五官的精秀,眉眼大且水灵,眼梢稍稍有那么一点上扬的趋势,流转中闪烁着一股勾人心魄的颜色。
他的眼中好似有一块磁石,能将人深深的吸附进去,瞳孔与眼白区别鲜明,眼仁儿乌黑发亮,那目光仿佛带钩,深深嵌入体内,透过躯壳,直达灵魂,把叶子祺搞得心悸头晕,后脊梁骨冒汗。
她连忙别过视线:“你,你别这么看着我!”难道这这小子还会摄魂不成?
“诶。”小汤圆奶声奶气叹了一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抬起头郑重其事的对她说道:“不然……你带我回家吧?”
叶子祺今天又一次破大防,颤抖着伸出手指:“你……你没病吧?还真以为我嫁不出去啊?我告诉你,姐姐就算真嫁不出去,也绝不会拐卖儿童的,我可没这癖好。”
“这孩子,可学点好吧,一天天的……”她嘟嘟囔囔。
他蹙蹙眉头:“想得倒美,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只是想让你收留我一阵子。”
叶子祺心里呼啸奔腾过一千匹草泥马,心想:平时光是遇到网络乞丐了,天天追着“姐姐送我个手册吧我是小学生”,“姐姐送我个皮肤吧我跟你挂关系”,今天可倒好,直接要到现实里来了!这也就罢了,他居然比她还理直气壮?!
“带我回家吧。”他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叶子祺的衣襟。
她无情抽走:“内个,小弟弟,不是我不善良,你看我一年轻小姑娘,平白无故拎回去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啊,对吧?而且咱们非亲非故,这是犯法的,你还是去派出所吧,或是找你爸妈,或是去孤儿院,警察叔叔都会尽力帮你的。”
说完,叶子祺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要下水的念头,一溜烟跑回家了,边跑还边想:离了个大谱,这孩子八成是有毛病!没病的话肯定也是个小骗子,没准我一松口,他藏在暗处的同伙就蹦出来说我拐卖儿童,要讹我的钱!姐姐我寒窗苦读十四年,还能被你这点小伎俩给骗了?
她傻笑着感叹自己的绝顶聪明,脚下生风,嗖的一下消失在小汤圆的视线里,就差屁股后面拖出一股白烟。
于是,湖边只留下一个,哦不对,一只,孤独的,眺望远方的小白汤圆,只见他望着叶子祺消失的方向,八字手摸索着下巴,自言自语:“我还得再想点别的办法……”
chapter 3 小妖真傲娇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抱怨:“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呢!”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人要是真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在路过回家必经的一个小巷时,原本鲜有人烟的空巷子里突然窜出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放荡不羁的挥动着闪着寒光的刀……呃,指甲刀?
行吧,其实倒也不是指甲刀,但这架势明摆着是拦路抢劫,再低头一看,这种程度的迷你水果刀多少显得有点拉胯。
领头的一个绿毛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摇动着小刀歪嘴一笑:“妹妹,哥哥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借点钱花花。不过你也别甭害怕,兄弟们都是正人君子,图财不图色,只要你把身上值钱的拿出来,哥哥们不会伤害你。”
叶子祺冷眼看着对面的几人,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不咸不淡点评了一句:“业务多少有点生疏。”
“哥哥们,趁着我还没笑出声呢,省省吧,和谐社会,已经不兴什么拦路抢劫了,有这会功夫多去搬点砖刷点盘子比什么都强。哦对了,新区最近修了个影视城,实在不行哥几个去那边当群演也成,八十块钱一天,演尸体,还供盒饭。”
绿毛与小弟对视一眼,心想着,平时光听说这人挺虎,没想到竟然这么虎!一个小丫头遭到一群大老爷们拦路抢劫,没浑身发抖就算了,还改介绍起工作来了!
叶子祺此刻心里古井无波,她不是真傻,她学得会自己分辨风险。如果是真的拦路抢劫,可能她也会吓哭,尽可能周旋,想办法安全脱身。
但是眼前显然不是这种状况,她之前听说过这几个男青年,大家都在一个社区住着,谁是哪家的孩子也被楼下老太太们打探的清楚明白。无非就是几个事业学业哪样也不行的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今天偷个鸡明天摸个狗,偶尔唬一唬过路的孩子,目标人群大概在三岁到十六岁之间,要么就是年轻小姑娘。
有几次把小学生都给搞无奈了,皱着眉头说:“我今天顶多给你十块,剩下钱我还要留着喝汽水呢……”
所幸……行动数月,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得手,便也没人稀罕报警,顶多被长辈们看见了,围上去教育几句,叶子祺都这么大的人了,当然也不会畏惧他们。
正在双方尴尬僵持的时候,没等做出反应,背后忽然“嗖”的一下袭来一阵凉风,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柔软的白猫一跃而起,攀到了叶子祺的肩膀上,吓得她猛地一缩脖子,白猫矫健弹起,落到了旁边的石阶上。
它的皮毛非常柔顺丰盈,毛茸茸的身子像一株洁白圆润的蒲公英,纯白的毛发唯有额前一缕鲜红如血,眼睛狭长而邪魅,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摇去,对几个小流氓面露凶光。
几人见势也觉得没趣,都当是叶子祺家养的猫护主,若真动手撕扯起来难免会被抓伤,到时候打疫苗再花上个几百,那可就不值当了。
小混混们低嗤一声后便各自散了,原地只剩下叶子祺一人。白猫褪去剑拔弩张的阵仗,眼巴巴望着她,张了张嘴:“本想英雄救美的,没想到你如此彪悍。”
在它开口说话的几秒之前,叶子祺还饶有兴致的端详着小猫,心想这只猫猫真可爱,也不知是哪家养的,打理的可真好,毛又亮又蓬松,看起来好软!好好rua……
但在它开口的那一瞬,一切统统化为空白,只留下六个圆润的点点,在她脑中有节奏的依次出现。
“啊……!!”一声尖叫响彻了整个居民区,叶子祺倒退几步,指着那只会说话的猫颤颤巍巍:“妖怪!妖怪啊!!快滚开!”
白猫水汪汪的大眼一瞪,扑腾一下就窜进了叶子祺的怀里:“哪有妖怪?在哪儿呢?我胆子小,你可别吓唬我啊!”
“啊!”她的尖叫立刻比之前拔高了好几阶,甩甩手臂,下意识地将它往外撇。
她还不信了!这大白天的,难道还撞见鬼了不成?
白猫也不恼,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靠近过来:“那你看,依我现在的样子,带我回家总没问题了吧?”
等等!这语气,这要求……怎么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呢?
她拼命掐掐自己的脸:“如果是个连环噩梦的话,到这里就赶紧醒过来吧!不要再闹了!我快被这妖怪折磨疯了!”
白猫摇摇尾巴,一脸无辜:“人家真的不是妖怪!”
“可你会说人话!一只猫!会说人话?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它傲娇的翻了个白眼:“我当是什么呢,大惊小怪……现在内卷这么严重,难道还不允许我多掌握一门外语吗?”
猫咪摆出极其不满的脸,腮上长长的胡子让它胖嘟嘟的小脸看上去多了丝蠢萌,它优雅高贵地舔了舔爪爪,然后漫不经心开始捋胸前的毛:“再说了,你什么眼神啊?真是愚蠢的人类!我才不是猫!叫我狐仙大人!”
狐仙……?还大人?叶子祺抽了抽眼角。
她觉得可能是刚才下手太轻了,于是端详半天,相中了胳膊,抬手狠狠捏住一块肉,旋转……然后把自己疼的龇牙咧嘴。
狐狸见状悠哉的趴在石墩旁,将下巴放在自己的爪子上,看着叶子祺,一件件细数:“脾气暴躁,爱寻短见,母胎单身,还有自虐倾向,这下,我更得留下来拯救你了。”
叶子祺只想撞墙。
狐狸:“我刚刚救了你,按你们人类的想法,难道你不应该报答我吗?”
狐狸:“对了,你叫什么?”
她目光早已呆滞:“叶子祺。”
狐狸:“好的叶子,我们家是第几层?”
她不满:“我说,你好歹也是个会说人话的狐狸,能把我的名字喊全吗?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留你了?”
狐狸:“叶子我饿了。”
叶子祺:“祺!麻烦你把后面那个字捎上!累不死你!”
狐狸:“可是我觉得叶子更朗朗上口诶?”
叶子祺:“@¥%@#……”
chapter 4 早安、午安、晚安,我的狐仙大人
异性之间,是没有纯洁友谊的。
叶子祺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但却能明白,它存在了这么多年仍没被推翻,肯定有着他的道理,那就是男男女女之间,相处久了感情就会变得很微妙,不再保持着绝对的单纯。如果有,那可能就是其中一方长得比较丑……
以前,道理她都懂,可总归没有用亲身经历去验证过。
现在她身边出现了小九,同学朋友等人打趣她的春天要来了……然而她只想大声喊冤!
虽说小九总喜欢以人形态示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形态也在不断变化,从小正太变成少年,又变成青年,再变成冷峻霸道的大帅哥……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见了他,没人能抵御得住他美色的诱惑。
但叶子祺只想说!醒醒!哪来的什么爱情啊!这都不关乎“异性之间有没有纯洁友谊”的层面,他们两个之间都垮了物种啊喂!怎么可能生出其他感情?顶多能算是养久了,多多少少培养出一点亲情,就像现在的人养猫养狗一样,把它当成家庭中的一员。
不过猫猫狗狗毕竟很常见,而小九却是只名副其实的狐狸,还是那种他自己口中的高端物种,九尾狐,虽然……他只有八条尾巴。
对于叶子祺的质疑,他从不放在心上,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狐狸,并不罕见,但九尾狐仙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无奈仙人的真身威力太大,不能轻易示人,尤其是像叶子祺这种无知小姑娘,看了难保会受不住,遭到反噬。
不过也没关系,相信只要她虔诚,用心照顾狐仙大人的起居,最终一定会积下功德,能够看到他神圣威严的真身……
叶子祺咬着牙挤出一张笑脸,然后转过头,一把将盐罐里的盐尽数撒在他的鸡腿上:“我信你的鬼话,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小九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小九”两个字,是叶子祺取的,因为遇到他的那天恰好是九月九号,而且她当时并没有完全把他当做人类看待,所以取的名字也没有很正儿八经。
后来得知他以九尾狐自居,实际却只有八条尾巴时,这个名字便显得更加阴阳怪气。
小九脾气不好,自大傲慢,目中无人,嘴冷毒舌,但却从未因这件事生气过。因为他坚信,他就是九尾狐,或者说他一定会成为九尾狐,就像叶子祺觉得自己一顿能吃二十个饺子一样坚定。
据不知名史料记载,万物皆有灵性,狐族在百岁之后,每过一百年,就能多修炼出一条尾巴,直至八条尾巴之时,方可化为人形,采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幻化与其相貌年龄相符的人性皮囊。
说起她家这位,不大不小,刚好九百多岁,在狐仙族算是青少年上下。哪怕叶子祺的岁数还不够他一个零头,但两者之间并不能以人类的年纪来衡量,无论是外貌还是心态,他都很明显像是一个毛头小子,整天幻化成人形,开开心心地跟在叶子祺身后去吃冰激凌。
就这样,眨眼间小九赖在她家半年了,他口口声声说是自己救活了叶子祺,应该得到她的感谢,一个脸皮厚,一个骨头硬,两人谁也不服谁,只好没完没了的耗下去。
小九在她家以猫的形态窝了一整个秋天,由于外形过于讨喜,叶母喜欢他,邻居们也喜欢他,每每见到都能惹得大规模喂食。时而他也化成人形出去招摇撞骗,一见到吃的就瞪着那双大眼睛盯着人家,恨不得嗖嗖发射几道金光,年轻女孩们禁不住诱惑,要什么都会买给他。
就这么好吃好喝的过着舒坦日子,也难怪他不愿意离开。可对此叶子祺是烦躁不安的,一有机会就挤兑他,赶他走。
直到有那么一天……
那是个被温暖阳光铺满屋子的下午,家里其他人都出去了,小九肆无忌惮地变成人形态,一边倚在沙发上啃鸡腿,一边霸占着叶子祺的平板看动画片。
突然!视线内光芒大绽!很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少年小九,霎时间变成了一个清俊英朗的帅哥,奇俊无比!仔细一看,仿佛比漫画里的男主还要精雕玉琢。
他一头松软的头发……叶子祺统称其为毛发,他一头松软的毛发安静的垂着,身材高挑颀长,神情中高傲带着点慵懒,一对狐狸眸挑了挑,倒是有了十足的仙人范儿。
小九端详着屏幕里的自己,然而没过几秒,注意力便成功被鸡腿所吸引,又开始专心致志一丝不苟与鸡腿缠绵。
叶子祺目瞪口呆,从她认识小九开始,原本的世界观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面前这个小狐狸精正一遍又一遍刷新着她的承受能力,但归根结底,她是从那一刻,开始对他有了些许信服。
她的态度潜移默化发生了转变,对小九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始终相信,他!小九!是真的有魔力的,那道金光就是最好的证明。过去只是看着他变人变猫,没什么真实感,唯有那道光是可见可触的!
或许,他就像一个阿拉丁神灯,只要对着他许愿,他高兴了,随便挥挥手,就能满足她的愿望。
与此同时,连叶子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经过这样的转折,改变的不止是她的信服度,可能还有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过去他时常以猫的形态在她身边,即便化成人形也只是一个弟弟,没办法让人提起其他感情。
现如今不一样了,她面对着那个和她年龄相符样貌清俊的小九,再也无法保持曾经的淡定。
直到这事,她才由衷的感慨那句话,果然,异性之间纯洁的友谊仅限于彼此没有诱惑……但凡有一点能互相吸引,感情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你根本无法制止。
由于叶子祺的态度变好了,渐渐的,他们的关系也开始变得融洽起来,小九很少再刻薄她,顶多嘴贱些你来我往的打趣。
叶子祺除了感情上的微妙,另一部分则是被他那道金光给唬住,对他所谓至高无上的法力深信不疑……
可事实上,那只是小九长大了而已。
从一只几百岁的小狐狸,迈上了千岁的成年狐门槛。
chapter 5 食物填满肚子,你,填满内心
日落西山,风卷枯叶。
一切都在秋乏的时节里打着瞌睡,叶子祺抱着小九柔软的身子,一人一狐睡得香甜。
叶妈妈手里搓着麻将,一招金鸡独立,一招大鹏展翅,最后一招黑虎掏心,抓上一张牌,伏在案上不动声色,拇指微微向纹路上一扫,忽然拍案而起:“糊了!”然后扔下麻将一个箭步冲进厨房。
随后,那边传来了她的一阵哀嚎:“哎呀要死了!给我儿子炖的鸡都糊了!”
紧接着她端出一锅粘了底的鸡出来,一脸不开心:“不玩了不玩了,真耽误事儿!”
其中一个大妈推了推眼镜:“霞啊,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叶妈妈喜笑颜开:“你不知道,我家子祺养了只猫,长得可招人喜欢了,又乖又会撒娇,比叶子祺还讨人喜欢。就是这猫口味有点怪,不喜欢吃鱼,偏喜欢吃鸡,哎呀这只猫balabalabala……”以下省略一万字吹捧。
屋子里的某人和某狐被那声尖叫惊醒,对视了一眼,随后一个忿忿不平,一个洋洋得意。
叶子祺:“我妈都没给我特意炖过鸡!”
小九眉心一点朱砂红闪闪发光:“好啦好啦,一会让一半给你。”
自从小九长大,对食物的欲望也是与日俱增,甚至有时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它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叶子这个能吃吗?叶子那个能吃吗?叶子还有什么东西能吃吗?叶子我又饿了。
爱吃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张嘴不仅馋还很贱。
一次,小九歪着脖子发呆,叶子祺凑过去,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开心,这时它忽然把鼻子凑到她脸上,毛茸茸的脸对着她蹭:“下初雪的时候,好想吃炸鸡和啤酒。”
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千颂伊啊。”
小九凤眸流转:“我比她好看多了。”
叶子祺无语,看着他捋着自己雪白柔软的绒毛,苦口婆心教育道:“记住,你是本土狐狸,时时刻刻不能忘了自己的初心。听话,咱们不吃那玩意,咱们喝啤酒,吃蛤蜊。”
还有一次,在她模拟考前的几个月,学校组织野营,叶妈妈给她报了名,让她出去好好散散心。看着平稳幸福度过一个冬天的小九愈发懒散,小九决定带他一起去。
为了防止大变活人的把戏把同学们吓到,叶子祺决定把他虚构成自己的弟弟,想光明正大带他去,可是小九却不乐意了。
“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弟弟?”
“……”
“为什么不能说我是你哥哥?”
“为什么不说我是你叔叔,你舅舅,你大爷……”
叶子祺反击:“你大爷!”
小九还是气鼓鼓的:“你这个人,心眼真是坏透了!让我一个上千岁的,高贵的九尾狐给你当弟弟!让这样高大英俊的我!给你当弟弟!你自己觉得像话吗?我这张脸要往哪摆?”
“你的脸本来就没地方摆,你这个八条尾巴的骗子!”
看他赌气鼓腮,叶子祺憋着坏笑,从兜里掏出一支凤爪在他面前晃:“好了好了,你这只千岁的老狐狸,就不要生我这个二十岁小孩子的气了嘛……大狐有大量!”
小九正经的面孔不苟言笑,可一对盯着凤爪转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高贵的灵魂。
“哼,你以为一支凤爪就可以轻轻松松把我收买吗?”
下一秒,他飞身向凤爪扑过去,边啃边安慰自己:“算了,暂时让你个人类幼崽占几天便宜吧。”
叶子祺笑倒在石头上,她笑这只狐狸为什么这么愚蠢可爱,可却没看到,这只与人隔绝了近百年的八尾狐,唇角绽放出一丝温暖的弧度。
他的眼角是喜悦而宠溺的,同时却也是悲凉的……
(上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