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录》华年一驻

4、第四章

　　“需要派人跟着云公子吗？”无声侧身让陈清越出雅间，跟在她身后问道。
　　陈清越边下楼边道：“不必管他。”
　　“阿越。”
　　刚下楼就听到有人喊她，陈清越顿了下，抬头看去，就见对面酒楼二楼窗户边坐着的人。
　　晋阳真小。
　　陈清越笑道：“阿九，好巧。”
　　阿九笑得人畜无害：“阿越上来一坐如何？原本还想去寻你的。”
　　陈清越略一思索，点头：“好。”刷的下打开扇子，踏进对面酒楼。
　　进了二楼雅间，除了黑衣阿九，还有两个灰衣汉子，看着也是中高手。
　　阿九朝她招招手：“阿越来坐。”
　　陈清越在他对面落座，看着桌上摆了两个人的碗筷，和几道菜，其中一道就是晋阳花鱼。
　　阿九给她舀了碗汤，道：“刚刚让人做好，这家晋阳花鱼很好。”
　　陈清越放下扇子，有些没形象的靠着窗沿，笑道：“阿九我这是刚用完午食呢，你就来诱惑我。”
　　阿九笑了起来：“刚刚喝了茶，茶水消食，吃些无碍的。”
　　陈清越坐直身体，端起他舀好的汤，手拿着勺子搅拌着也没喝，笑着问：“阿九是晋阳本地人？”
　　“不是的。”阿九摇头，看着她笑得温柔，“阿越是想知道我来晋阳做什么吗？”
　　“你愿意说吗？”陈清越放下汤，朝他笑着。
　　虽然易容了，可那妩媚劲却是从她眉眼露出，阿九眼神微暗，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幽幽的说：“只要阿越想知道的，知无不言。”
　　陈清越心里嗤笑了下，但面上不显，转而豪爽一笑：“阿九真够朋友！”

　　阿九轻笑了下，随着她转开话题，两人东拉西扯的聊了不少。
　　在陈清越告辞出门时，陈清越突然回头问了句：“阿九，我们之前是否认识？”
　　阿九背着光，看不大清表情，声音却带着十足的愉悦：“说不定呢。”
　　陈清越笑了笑走出了酒楼，此时也已是日落时分。
　　“真不该出门。”
　　陈清越用扇子敲敲额头，有点疲倦的交代：“晚上找几人去守着云公子，直到我们离开晋阳。”
　　“是！”无声领命。
　　“阿九这人......”陈清越眯了下眼睛，“你书信一封让无音查一下。”
　　“好！”
　　隔天，翠湖庄庄主寿辰。

　　说起这个翠湖庄，在江湖也是一大势力，建庄的庄主萧鼓楼是个戏子，后不知因为什么机缘，被当时江湖排名第八的西域刀客“刀鬼”看中收为徒弟，这事放在当时或今日都是极为核俗的存在，不过萧鼓楼也是个争气的，十年间把刀鬼的本事学了七八，然后在武林大会一比成名。
　　大概是身为戏子被看不起的缘故，萧鼓楼鼓足了劲做大事业，建了翠湖庄，成了晋阳一带一霸，在江湖站了一席之地。
　　后其子萧跃继任把翠湖庄经营得有声有色，可惜的是他到四十岁才有一女萧惠音，且身体弱，练武无望，为了翠湖庄他认下义子刘恩，并招他为婿，而这个刘恩就是翠湖庄目前的庄主，今也有40来岁。
　　因翠湖庄前庄主萧跃与陈清越的师父张肃有故，故人所托，让他照看翠湖庄一二，而张肃若真论辈分还稍稍小刘恩一点，这才每年给足面子送些贺礼。
　　若不是因为这层关系在，陈清越是懒得搭理如今的翠湖庄的，这个刘恩在萧跃在时，真真是个孝子，也是个好丈夫，可萧跃一去......呵，如今庄主夫人还能吊着命已是不错，此外没什么能力还特别喜欢蹦跶。
　　“二小姐，可是礼单不对？”陈义见陈清越看完礼单久久不语，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礼单不对。
　　陈清越合上礼单，想了想道：“把玉如意，长寿松去了。”
　　陈义一思索，二小姐这是要慢慢疏远翠湖庄了，应了是，就出去把点到的这两样送回库房。
　　一切整理完毕，陈清越骑上马，领着一行人往翠湖庄去，在无声指路下，过了半个时辰顺利到达翠湖庄，一座建在翠湖边上的大山庄，山庄建得讲究，还带着一股西域风格，巨大石头撑起的大门，有股劲在。
　　陈清越看向陆陆续续到达翠湖庄的人，看着江湖人居多，有头有脸的也是不少，瘦死骆驼还是比马大些么，呵呵。
　　进了大门，就见第二门前一脸富态的翠湖庄主刘恩正笑眯眯的跟一个白袍男子说话。
　　能让刘恩这幅模样的，对方来头必是不小。
　　这人瞧着眼熟，却是想不起是哪位，陈清越在心里琢磨着，这时那白袍男子回过头来，年纪约二十多七八，长眉凤眼，鼻子高挺，嘴唇不薄不厚，颜色很淡，极为儒雅，又带着淡淡的禁欲味道。
　　陈清越愣住了，耳边似乎还传来喘息声和轻轻的叹气声。
　　心重重的跳了一下，跳得生疼，陈清越耳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也有些急促，眼神极暗，熟悉她的人都清楚，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主子？”无声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连忙叫了声。
　　陈清越猛的回神，然后整个人像泄气了一眼，她手机捏紧扇子，然后又松开。
　　暗暗叫自己冷静，说不定只是她错觉。
　　“走吧。”
　　陈清越长长的松口气，看那人带着几个人进了里头，她才扬起笑脸朝刘恩走去，行了后辈礼：“晚辈陈清越祝翠湖庄主长寿安康。”跟在后面的陈义这时也把礼单交给刘恩身边的管家。
　　刘恩看向她时有些没缓过来，不过也有耳闻陈家二姑娘多以男装出现，顿时就笑了：“陈侄女啊！你师父可安好？”
　　别扭的口音，陈清越忽略过去，熟练的笑道：“家师闭关前还念着庄主的生辰呢。”
　　“啊？令师武功又有长进了！好事好事哈哈。”刘恩好像也很替陈清越师父高兴一般，他伸手召开一个一个管事：“招待好贵客。”说完又对陈清越说：“陈侄女啊，你先进去稍坐。”
　　“好的，庄主先忙。”陈清越笑着，面上也是一副为他生辰高兴的样子。
　　陈清越笑容不断，管事恭敬的迎着她进了大厅，这一路上看到的人还真有不少是她认识的。
　　简单的生辰弄得如此大的阵仗。
　　翠湖庄庄主做的什么妖？
　　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陈清越就暗暗打量周围的人，她虽入江湖两年，但她极少走动，多数人只闻其名不认她这人，而她也是，虽认识不少，却也不是都有交情。
　　“你这脾性若在不改，今日就送你回去！”压低的声音。
　　陈清越听了，也只是扫过去一眼，结果却看见昨日被云晟欺凌的妙龄少女，此时被一个短须白发老人训斥，妙龄少女低头抽泣。
　　“那人是谁？”传音入无声耳中。
　　无声看了下传音道：“清河帮的三长老，那少女昨日在客栈打听了下自称是清河帮三长老的孙女。”
　　清河帮她知道，一个没有帮派武功的大杂锅，贩卖武器为生的。
　　陈清越对此没什么兴趣，这时她看见刚刚看过的白袍男子在她面前走过，最后在她对面座位落座，那里坐的都是白谷门的人，他坐的位置还是最前的，地位不低。
　　白谷门，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派别，真正的名门正派。
　　这时陈清越皱起眉头，翠湖庄跟白谷门何时有交情了？
　　而就在陈清越琢磨的时候，她刚刚注意的白袍男子，白谷门的七长老古千湖也看向她了，眼带疑惑，这人似乎见过。
　　这时陈义快步走来，跟陈清越耳语了几句。
　　陈清越皱紧眉头：“死了几个。”
　　“清河帮死了两个，其他三个都在店里稳住了。”
　　“云晟呢？”陈清越低声问了句。
　　“走了，拦不住啊。”陈义也是纠结得很，云公子打死人没关系，偏偏在自家店里打死人，听那几人的口气死的还不是清河帮里的小猫小狗。
　　陈清越食指点点桌面，“派几个人跟着他，现在去拿陈家帖子找知府处理。”
　　“是。”陈义连忙称是，但又想到什么问：“店里那几个人？”
　　陈清越闭上眼，幽幽的传音进他耳里：“人没死呢，让红娘继续找大夫医治，直到知府派人过去，人我们是尽力治了，死了也不关我们事。另外让人快马加鞭去把这事告知雍王。”
　　陈义点头，便出去了。
　　陈清越看着陈义出去，心底把云晟骂了个狗血淋头，每次遇到这人总不会有什么好事！
　　此时坐在位置上她也无心去听刘恩说什么场面话，老毛病又有点复发的迹象，太阳穴突突的疼，隐约也只听道刘恩说了锦县林家。
　　林家她走印象，走镖起家，生意做得极大，不过前段时间林家被灭了大半，只留下几个没有武功的妇人和幼童。
　　陈清越对这些听听也就算了，并没多在意，毕竟与她无什干系。
　　刘恩跟附和他的人先是一起可怜了林家一通，其中一个矮小的老头就喊了句：“庄主仁义，林家只留这一子是该好好照料。”
　　”哎，世事难料，想当初还与林老弟把酒言欢......林家的独苗苗老朽自当好好照料，前几日已接来。”刘恩一副悲痛的模样，又有些为难的停了话头。
　　那矮小老头又接了话：“庄主节哀，好好教导林家幼童，待他立起来好复起啊！”他话刚落，就迎来符合声，个个敬起刘恩。
　　“只是......”刘恩叹了口气，伸手压了下，让大家安静下来：“各位也知，翠湖庄的武功是不传外的，林侄虽然身体弱，但跟骨还不错，却是要练武的这......”
　　“庄主收其为徒如何？”一个青年男子提议。
　　“翠湖庄无收徒先例啊......”不知是谁说了句。
　　陈清越端起茶杯，遮去了勾起的嘴角。
　　那个矮小老头又说了：“林家不就有自家武功吗，照着教，两全其美。”
　　这话一落，安静了那么一小会，然后就开始附和，林家子刘恩收留教养，林家剩下的东西也可让刘恩暂时保管啊，金银财宝也就算了，甚至是林家武功秘籍都可照着教的话都说得出。
　　可真无耻。
　　陈清越放下茶杯，环顾了下四周，除了白谷门的人，其他都以为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陈清越暗哼了声，只是笑容有点过于讽刺，让坐得离她不远的矮小老头再次蹦跶了：“哎，你是有啥话说。庄主这可是大仁义！”这人觉得自己今天做了大善事，还被翠湖庄庄主看中，十分得意，他不认识陈清越，瞧着他年轻觉得好拿捏，又一直没说话这态度庄主肯定不喜，他就想拉出他来，出尽风头。
　　刘恩听到，顺着他目光看向陈清越，心里莫名觉得有点不好预感。
　　“刷”的一声，陈清越打开扇子，眼睛尽是藐视，摇着扇子说了四个字：“献鸠放生。”
　　“噗”有个人忍不住笑了。
　　而那矮小老头还是一脸迷茫，刘恩则脸色通红，眼里闪过阴狠。
　　气氛降到低点。